我像个梦游似的，毫无知觉地走到和苏玉臣分开的路口。
他正靠在一棵树旁，一口一口地抽烟，见我过来，忙掐了，迎上来，看了我的脸色，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他欺负你了？”
我摇头道：“没有。”
他掏出纸巾给我擦了擦，又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确实没事，又问道：“和他谈了吗？”
我点点头，脚步不停地往回走，他在旁边跟着，追问道：“怎么说的？”
我干巴巴地说道：“我和他说了我们在交往，他无法接受，所以我们决裂了。”
苏玉臣老半天没吭声，我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丝没来得及遮掩的喜意。
我冷着脸转过头，脚步更快了。
苏玉臣在后面追，握住我的手，软着嗓子叫道：“绒绒……”
我回头看他，平静地说道：“我们的事他也不会说出去，你不必担心。”
苏玉臣愣了愣，立刻说道：“我不担心这个，你和他说开了也好。”
我讥讽地笑了：“你的目的达成了，你开心了吧。”
虽说我和燕霖的决裂怪不到他头上，但我一想到他故意在燕霖面前上演活春宫刺激他，不顾我的尊严只为加剧我和燕霖关系的破裂，我就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苏玉臣默默垂下头，他这次倒是破天荒地没有装模作样，老老实实说道：“对不起，我做了之后就后悔了，我太不是东西了。”
我淡淡说道：“你每次认错都很快，但也没什么用，下次该做还是做。”
苏玉臣垂着眼说：“是，我太狗了，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我定定瞧着他许久，他乖乖垂着头，安静地等我宣判。
我突然发现，他只是装出一副忏悔的样子，心里应该是一点都不后悔的，也是不怕的，毕竟目的达成了，而且他也知道我不会为了这件事和他分手，我舍不得他。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引我心软。
他太了解我，又很懂得利用这份了解。
“我想问一句，你把我当什么？”我走上前，注视着他那双含情的眼，认真问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一个有人格，有尊严的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你的玩物，你的性奴？”
苏玉臣仿佛被刺痛了一般，断然否认道：“玩物？怎么可能？我把你当老婆啊！”
我平静地说：“是吗？可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以前你骂我难听，我就当是吵架上头，现在你踩着我的尊严把我当个玩物一样利用，就为了争风吃醋，这就是你对待老婆的方式？”
苏玉臣听我这样说，脸色白了白，真的显出些急色来，赶忙抱着我，慌张地说道：“我没有把你当玩物，我不想侮辱你，我是上头了，我真的浑了当时，我脑子气炸了，我就想刺激他，报复他，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我真的有裹着你的身体……”
我打断他道：“你每次都是上头了，冲动了，然后再道歉，你真的是那么冲动的人吗？你明明很会说话，心思又细，头脑也很冷静，你是觉得吃定了我，先把燕霖刺激一顿，让他看到我就恶心，再哄我一通，反正我又蠢又笨，最后还是会原谅你，和你好好过日子。”
苏玉臣见我把他的心思毫不遮掩地说出来，顿时有些羞恼，涨红了脸否认道：“你老把我坏处想，我哪有。”
我冷冷说道：“你认不认的无所谓，到底怎么回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记住，如果你再这样折辱我的尊严，我不管你是冲动还是故意的，我都会直接和你分手，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你也不要卖惨装可怜地来求我，我警告过你了，听明白了么？”
苏玉臣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动不动就说分手。”
我心中难过极了，却也苦笑一声道：“不然我还能怎么样，你不能仗着我的喜欢欺负我。”
苏玉臣到底还是听进去了，许久没说话，只怔怔瞧着我，复又把我抱入怀中，低声道：“我不是东西，我真该死，你别难过，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老说分不分的，我害怕这两个字。”
我默默推开他道：“你别抱我了，你一抱我，我就想起那个场面。”
苏玉臣这下是真的急了，握着我的手不放：“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抱你都不行了嘛，你不舒服我们先不做了，我就抱抱你。”
我注视着他，悲哀地说道：“我不喜欢你碰我了。”
苏玉臣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口，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望着他，一时间，委屈，气愤，难过，悲哀……这些情绪蓦地都涌了上来，我努力压着眼底浮出的水气，轻声道：“以前我喜欢你抱着我，我觉得温暖，甜蜜，又安全又舒服，可是现在我觉得不安全也不舒服，你一抱我，我脑子里就想起你利用我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身体也抗拒，我不喜欢……”
“我知道了。”他惨白着脸打断我道：“别说了，绒绒……别说了。没关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碰你了，等你接受了我再……”他红着眼，艰难地说道：“你不喜欢就算了，都是我的错。”
我木然说道：“好。”
他见我这样，眼眶红得厉害，手都有些颤抖，只哀哀地乞求道：“绒绒……你别考虑分手好不好……怎么做都可以，只要别分手……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不碰你了，我真的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充满柔情的眼睛，他柔软的，红润的嘴唇，他美丽的头发和光泽的皮肤，他挺拔的，性感的身体……
曾经，我是多么喜欢这一切，多么想要亲近的啊……
直到现在我仍然很喜欢他，可是我却不想和他亲热了。
他的身体，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
可是现在，我再也无法信任那里了，我永远失去那个家一样的怀抱了。
我在他的哀求声中，沉默地垂着眼，等他说完，我便安静地往宿舍走。
苏玉臣默默跟在我后面，走路声都很轻。
到了卧室，我看了一眼燕霖的铺位，他已经回来了，被子盖着脑袋，身体蜷缩着，鼓鼓囊囊的一团。
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流泪。
苏玉臣的手试探性地悄悄伸进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挣脱了。
他便没再继续了。
第二天，我最后一个起床，等我收拾好走出卧室，队友们已经在吃早餐了。
我飞快地扫了燕霖一眼，他一直低着头，动作文雅地喝粥，柔软的留海松松地盖住了眉毛，也遮蔽了他的神色。
等到燕霖吃完早饭站起来，我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他脸上破天荒地盖着厚厚的粉，但眼睛还是红肿得厉害。
昨夜他肯定哭了很久。
我放下筷子，心里堵得难受，什么都吃不下。
顾承泽注意到了燕霖的脸色，问道：“小燕子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是肿了吗？”
他这一说，队友们都纷纷望了过去，我夹在中间，也看向他。
燕霖垂着眼，平静地说道：“没睡好觉。”他说罢转身就走了，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顾承泽一向会看眼色，便也没多问。
吃过饭，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我刚准备上大巴，猛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在了窗台，便急匆匆回去寻，正好迎面撞上燕霖。
我停下脚步，嗫嚅着叫道：“燕……”
燕霖的脸色没什么表情，他像对待一个无足轻重的同事那样，敷衍地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直接越过我去了。
他一个眼神也没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