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比爸爸大几岁,他和我说之前很担心爸爸会在外面偷吃,对吧,是不是很好笑,他那样的人也会有这种烦恼啊,要我说他根本没必要担心,爸爸比不上他的。
我相信爸爸也非常爱他,所以他都不和别的人出去玩的,每次都要叫上妈妈,然后一路就粘着他,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这时候我就很不喜欢他,那本来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他都是个大人了。等我长大之后,又开始羡慕他。
位于尖东的「大富豪夜总会」临近午夜依旧是灯火辉煌,地如其名,这裡的常客也是诸如公司董事、工厂经理的各色「富豪」,不说身价百万,消费起来也是颇为大方的,纵情的狂乱欢愉足以麻醉人的神经,因此如此声色犬马场所也常作为谈生意的一选去处。
阿琼原本是这家夜总会的驻场阿姐,奈何最近风头紧些,她又长得不算非常漂亮的,除去果盘酒水、跳舞唱歌,没得许多外快可挣,她又爱狠了钱这种好东西,便从月初开始,在休息日与宝仪等人在湾仔、铜锣湾等地站街,休息时间还在学美容美发,可谓是真正的连轴转了。
她看中Uki的好嗓子,和夜总会的妈妈商量好,常请他来夜总会助唱,按其他小姐时薪的九成算报酬,如果客人开了酒水,还有提成。Uki以往是喜欢这种不费力来钱快的活儿,只是最近晚上不得空,去的少了。
阿琼四仰八叉地佔据着他的沙发,不无羡慕地说:「你可真是交了好运气,遇上个肯给钱的常客。」
「你上个月的收入是我的快两倍,说这种话,别让我扇你啊——」Uki将借来的校服挂好,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黑色的短裤,一边牙尖嘴利地和阿琼胡侃。
阿琼闻言发出放肆的笑声,从沙发上翻下来,她把头发一甩,扭腰送胯:「那都是老娘起早贪黑的辛苦钱!」
Uki笑了一声,套上渔网袜,穿好短裤,拿起摩斯坐在她旁边:「这话你倒是没说错。姐姐,做得这麽卖力,当心最后钱也落不到自己手裡。」
「呸呸呸!」阿琼骂了声晦气,在手心挤了一团摩斯,给Uki一头柔软的捲发抓蓬松,再做出造型,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不消几分钟,他就一改之前的学生气,变得明艳动人了,阿琼满意地拍拍手:「好似比戴安娜王妃还漂亮几分喔!」
「老天爷……是——你手艺好——」看见阿琼得意的笑容,Uki也无奈地嗤笑一声,推推她的肩膀,提醒该走了。
「说起来你今天怎麽转性,能唱到后半夜了,之前不是加钱都不多待吗。」阿琼踩上高跟鞋,冲着Uki挤眉弄眼,「怎麽,最近缺钱?缺钱同姐姐说呀!」
Uki翻出一双浅跟的皮鞋穿上,闻言,佯装惊讶:「别,再放我高利贷。不把我的存款骗成个位数,你这个守财奴是不会安心的。」
「哪有……」阿琼嘟嘟囔囔。
「天文台预告打风,原本的客人改到了明天。所以今天我是全钟,到早上五点半,如果有酒水按比例付我,现金面结。」Uki一挑眉。
阿琼对着他一通指指点点:「还说别人守财奴……你自己不也是。」
「这不一样——与其乾等着,不如趁着时候赚点钱。」
阿琼不解:「等着什麽?周日的客人?」
Uki瞥了她一眼,笑笑:「没什麽。」
下午四点钟,天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一阵急一阵缓,待到七点半,雨幕已经连成片,电视里也有不断滚动的字幕,通告天文台已经挂起了三号风球和黄雨预警。
八点二十五分,天已经黑透了,腾起的水雾将天地包裹得浑然一体。Fulgur站在店门口,手裡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盯着街上的地砖缝儿发呆,一直到烫了手,他才意识到这支烟自己只抽了第一口。
捻灭烟蒂,他看了看手錶,用指腹搓掉上面细小的水珠。
今天Uki应该是不会来了。
Fulgur这样想着,依旧锲而不捨地点燃了不知道第几支烟。
将近九点钟,疾风骤雨几乎蒙蔽了人们的视听,街上连车都没有了,天文台发出了黑雨预警,周围的店纷纷打烊,只留着这一盏灯在雨中模煳地亮着。
Uki是一定不会来了。Fulgur深吸了口气,将烟蒂弹进雨裡,橘红的火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落下捲帘门,上锁,从后门回了屋子,随便热了些东西吃,他拖着高脚凳,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脑子里忽然出现了Uki说的那句「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
即使不愿承认,他现在也对这句话感同身受了。
即使是在颱风天,夜总会里也还是热闹非凡,应该说现在还会流连于声色场所的,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雨停之前离开。
Uki被叫去和客人同唱,因为现场只有他会唱日文歌。推开包厢的门,阿琼也在,很热情地上前招呼他坐到其中一位客人身边,对方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一头耀眼张扬的金发,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Uki都要吹一声口哨贊叹他的好皮相。
面对对面的张罗,Sonny笑了笑,给对方让出了位置,但是眉眼之间都写着微妙的局促。
来之前Uki和妈妈生打听到这一屋子都是差佬(警察),被提醒说话要稍微注意一些,不过不能太过拘束,让客人觉得没趣儿。如今Uki暗道好笑,心说这人不已经够没趣儿的了,哪还需要自己添一把火。但他还是从容落座于对方身边,轻声询问他的名字。
对方在他脖颈处扫了一眼,看向他的眼睛,脸上划过难掩的惊讶。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礼貌地点点头:「Sonny.」
「我叫Uki,」Uki冲他微微一笑,「或者你可以跟着她们叫我‘灵媒’。」
「为什麽?」Sonny看着他的异色瞳,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Uki做出一副略带骄傲的神情:「因为我看手相很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麽,但她们都这麽说。」
Sonny虽然不知道「手相」是什麽,但还是眨了眨眼:「是吗?」
「那当然,要试试吗?」Uki向他伸出手,Sonny犹豫片刻,将手裡的啤酒放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Uki是真的有点想笑了,便顺势倒在了Sonny身上,板着他的肩膀一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是手心啦——又不是求婚!」
这样直白的话臊得Sonny一阵脸热,正好前一个唱歌的人刚结束,阿琼一边起哄两人刚见面不久就拉上手了,一边为两人点好了歌,是中森明菜的《难破船》。
Sonny听见对面的调侃,面色变了变,松开了Uki的手。后者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也不介意,拿起话筒接上了歌词的第一句,很快Sonny也接上了他的节奏,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生生把这首失恋歌曲唱成了情歌。
几首歌下来,包厢内的气氛被炒热。Uki观察到本次聚会的中心是一位看着有些年纪的中年人,相比Sonny的局促,他在这种环境中就自在许多,应当是常客了。警察在闲暇时刻来夜总会也并不是什麽稀罕事,Uki认识的阿姐中,还有不少都服务过这个职业的客人,脱了那一身制服,他们和其他各行各业的比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也得喝水吃饭、睡觉做爱。偏有人要分个高低贵贱,一些被捧成教堂中的圣人,一些被踩进泥里,可谁还记得追随耶稣的妓女同圣母共享一个名讳呢。
Sonny察觉到他的注视,视线投过来,Uki眯着眼笑了,仰头喝了口酒,Sonny眼神闪了闪,也低头露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酒过三巡,Uki觉得有些头晕,便和阿琼使了个眼色,偷偷熘到没什麽人去的卫生间,把胃里的酒都吐了出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从下午到现在,他已经将近十个钟头没吃东西,偶尔喝得上一口水,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喝酒。对嗓子不好,对胃也不好,但这就是这裡的规矩,偶尔一次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吐够了,他走出隔间,在水池洗手漱口,补好了口红,点上烟,靠在排气扇附近醒酒。
高档的夜总会就算是卫生间也是富丽堂皇的,香氛有些过浓了,但能给人一种清洁得当的洁淨感,甚至比包厢里的空气让人舒服。
Uki余光瞟到一个人影,看过去。
是Sonny.
「你还好吗?」年轻的警官没有往里走,停在了卫生间的门口。Uki则冲对方一笑,答非所问道「抱歉,我不太会喝酒」,将烟暗灭在水池附近的烟灰缸里。他跨上包,侧身想从Sonny身旁走过去,对方却进了半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Uki抬眼看过去,脸上是一点装出来的天真。
「你会收钱和人上床,对吗。」Sonny的语气很笃定,一双灰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Uki愣了数秒,低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后退了几步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我如果说是,你是想花钱舒服一次,还是利用职务之便,抓我去坐监?OT时间太长了吧,阿sir。」说到后半句的时候,Uki的语气已经不大客气。
他强硬的态度反让Sonny面露局促,他看向一边,不敢和Uki对视,却又猝不及防撞上了镜中Uki的目光。他一时间说不出话,直接上前拉住了Uki的手。
「就按你说的。多少钱。」他声音发涩。Uki笑笑,报了一个价,没成想Sonny还真当场掏钱递了过来,脸红得像着了火。怎麽感觉自己才是逼良为娼的那个。Uki鼻子里乐了一声,一不做二不休,收好钱,将Sonny拽进隔间,落了锁。
「就、就在这裡?」
「Uh-huh?要检举我吗?」Uki轻声笑着,摸到他的手,引导着他探向自己的胸膛。
Sonny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迷乱起来,俯身想吻他,却被Uki捂住了嘴。
「这个价可不包含这项服务。」Uki眯着眼睛,松开手,半跪下去,解开他的皮带。看见裡面的情况,他眼裡闪过戏谑的光,「喔,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Commander.」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夹出一个保险套,拆开包装。
Sonny的呼吸急促起来,手轻轻抚上对方的捲发,似曾相识的触感令他愈发动情,他喘了一声,哑着嗓子:「叫我Sonny……」
Uki将保险套直立着夹在舌头和上颚之间,不让牙齿触到柔软的乳胶材质,听见这话,他抬眼与Sonny对视,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翻涌的情慾。
儘管相处时间不长,Sonny的喜好却很好猜,他似乎锺爱异色瞳,但也很清楚对方不一定是喜欢自己的这对。
「好的,Sonny.」他含含煳煳地回应,接着,在对方的注视下,他搂住他的腰,将头埋了过去。
卫生间的排风扇呜呜作响,因为颱风天线路不稳,镜子旁的灯管偶尔发出一两下肉眼可见的闪动。
隔间内,Uki满眼笑意地松开了Sonny,将保险套摘下来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抬眼见Sonny满脸通红,脸上是无暇修饰的惊愕和羞愧。这更加取悦了Uki,他从旁边拽了截儿卫生纸,帮这个持久力不足的警官擦了一下,甚至贴心地帮他提上了内裤。
「真是惊人,刚刚发出了初夜一样的声音啊,Sonny。我身边没一个男人射精时会这样。」Uki毫不留情地出言嘲弄,他站起身,伸手去开隔间门,被Sonny一把握住了手腕。
「只是这样?」对方还有些喘,声音中还带着情热的余韵。
Uki轻轻拨开他的手:「你的问题很多啊,警官。我说过了,‘付钱舒服一次’,或者你还想再来一单生意?」
闻言,Sonny嘴张了张,眼神渐渐冷却了下来,就当Uki以为他会提裤子走人的时候,Sonny却重新给门上了锁,掏出钱,折放前胸的口袋里,伸手抚上Uki的后脖颈,微微用力:「就按你说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Uki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抚摸过Sonny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心脏有力的搏动,他一隻手伸下去套弄对方的下身,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地叫他的名字,对方很快有了反应。
「闭上眼睛。」Uki吻了吻他的耳廓。
或许是已经释放过一次,这回Sonny的表现完全称得上是一雪前耻。Uki最后不得不用牙齿的轻轻嗜咬对方的冠状沟,再含住,用舌头中部更粗糙的地方去舔弄,以刺激对方快点结束。
Good boy……Sonny喟叹出声。
他的手指松垮垮地伏入他的发间,一副想用力又不敢的样子,有时被挑逗得太厉害,他才会不自觉手指绞紧,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呻吟。一个名字一直压在他的舌根处,随着每次喘息和吞咽来回游走,直到最终释放的时候,他忍不住叫了出来,又迅速将它咬回了牙关之间。
Uki别过头去,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最后那一下顶在了他喉咙里,触发了呕吐反射,好在对方戴了套,不然这一下非呛住他不可。
「抱歉、」Sonny睁开眼,有些慌张地伸出手,看清对方的脸之后,他的眼神颤动了几下,默默攥紧了拳。
Uki摆摆手錶示不介意,吞咽了几次压下那股反胃,喘了口气,像之前那样帮对方处理好,起身,利落地从对方口袋里抽走了钞票。
他的口红都被蹭掉了,又要重新补,发型也散了大半,他便所幸将刘海拨乱,从包里拿出两个金属发夹,将刘海夹在一侧。
Sonny从隔间里走了出来,走到离他最远的那个水池洗手。Uki注意到他刻意的小动作,不以为意地笑笑,漱了漱口,取出口红点在嘴唇上,随口问道:「嘿,Sonny,谁是Alban,前男、」
「闭嘴!」Sonny猛地关掉了水龙头,眼神不悦地看了过来,可又像是被自己声音中的愤怒吓了一跳似的,嘴唇抖了抖,接着又抿成了一条刻薄的线。「闭嘴……」他重復道。
Uki补妆的动作一顿,偏头毫不畏惧地对上Sonny的目光。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方才好像并没有在这个陌生的名字前冠以任何不礼貌的前缀,为何对方一副自己刚问候过他全家的样子。
「好的,Sonny.」他语气冷淡。
「别这麽叫我。」对方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Uki转脸看向镜子里,用手指晕开口红。过了一会儿,他手撑在水池边,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叹出来。
他妈的可恨的纯洁真是难顶,他心裡暗骂。只是说个名字,就给冒犯上了,这该死的爱性合一。
回到包厢,正碰上要出门找他的阿琼,Uki向里扫了一眼,并没有见到Sonny的身影。
「你去了好久啊!」阿琼拉他进屋坐下,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吓坏我了,那个差佬和你前后脚出去的,结果你们好久都没回来,怎样,他没为难你吧?」
「你说谁?」
「就是那个呀!」
「Sonny?」
阿琼打了他胳膊一下:「你怎麽好像不知道似的!」
Uki笑笑,撒了谎:「我没见到他。」
「胡说,你头发都乱了。」阿琼不信。
Uki捏了捏眉心:「讲点道理,Bitch,我在对着马桶吐的时候还得注意着不搞乱发型吗?」
对方靠着他肩膀咯咯笑出声,不再追问,拉他加入猜枚游戏。
位于夜总会深处的包厢感觉不到外面的日夜交替,「布伦登」带来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消停,风球也降到了三号。偶尔下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潮湿的风,像一场激烈性爱后的爱抚和亲吻。
快早上五点,Sonny才重新回到包厢内,同事们纷纷笑着说还以为队长打算逃单,准备好好记他一笔。Uki只在对方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几枚骰子。余光里,Sonny朝他看了几秒,才再转过头去和同事说话。
Uki提前走了,他的下班时间就到早上五点,跟妈妈生领完工资,他靠在更衣间的柜子旁抽了支烟,正巧碰见送完客回来换衣服的阿琼一行人。几个女孩子早认识他,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就脱得赤条条的,其中一个跟阿琼相熟的,还和Uki展示了男友给新买的内衣。
「Uki,他问我要你的联繫方式。」阿琼的声音从柜子后面传来。
Uki从鼻子「嗯」了一声,吐了口烟:「给了?」
「当然给了,乾嘛挡你财路。」
「万一是要抓我呢,他可是差佬」
阿琼探出头来:「哇,这麽多妹妹仔,要抓早抓了,哪有这麽迂迴的,再说,‘放蛇’也放不到这裡来。」说完又缩了回去。
Uki叼着烟笑了笑,没有回话。
他回到自己家,没吃饭,只草草卸了妆,倒头就睡。下午三点钟,Uki被一通电话吵醒,他抓起床边的电话放在耳边,脸还埋在枕头裡。
「Hi——Honey.」电话听筒里传出Nina的声音。
Uki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我明天会把制服还给你……」
「Oh——抱歉,你还在睡觉,」Nina立刻道了歉,声音柔和下来,不再那麽亢奋了,「制服你什麽时候用完再还,Yugo还有一套换洗的。」
「感激不尽……」Uki把自己从床上拱起来,但还是闭着眼睛,「打电话是为什麽事情?」
Nina在那头嘿嘿地笑了几声,说明天有工作走不开,问Uki可不可以接她儿子去家裡待到晚上。
「你和Yugo说了吗,他未必乐意来。」Uki打了个不情不愿的哈欠。
「Uki——」
「他已经十七了Nina,别总把他当小孩子,比起来我这裡,他可能更愿意去朋友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传来不是很清晰的谈话声,随后一声咔哒,似乎是话筒易手的时候磕在什麽上,随后那头传来Yugo嘹亮的声音:「我会去!」
Fuck。Uki把话筒拉远了一点。
Nina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动听的:「Sorry honey……晚些时候我把学校地址发给你。」
「我知道他学校在哪儿,叫他明天在附近的路口等我。」
让我想想,刚刚说到那裡了。?Yugo?哥哥?他好喜欢和爸爸吵嘴,每次见面都要吵,每次?Yugo?哥哥都会输,但是?Nina?阿姨说他们关係其实很好。
哥哥对我比对爸爸好多了,他还送给我了一个毛线帽,但是不知道被我扔到那裡去了,可能是被爸爸抢走了吧,?Nina?阿姨之后来看我的时候,又带了一个过来,是紫色的。
她说?Yugo?哥哥考上了大学。挺好,?Nina?一直指望他有出息。
Uki抓了抓头发,挂断电话,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浴室。
天已经放晴了,但中学大都明天才復课,穿着一身制服上街未免太招摇,Uki便在外头套了一件薄外套,搭上了去港岛的巴士。他提前出了门,打算找一趟Fulgur。
他有意搁置了对方一天,可硬要说有多麽故意,也没有,昨晚是颱风天,就算不去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希望Fulgur在等他。
到店裡的时候,Uki发现Fulgur不在,只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坐在走廊里,应该是客人。对方看见他,微微点头示意,未等他回应,便冲工作间里一招呼,「老闆,有客人。」,随后指了指Uki所在的门口。
「不好意思,请在沙发上等等。」Fulgur的声音传出来。
Uki走到工作间门口,为保护隐私,屋裡还有一道屏风,将客人挡地严严实实,只偶尔能从缝隙中看见纹身师的背影。
「Fufuchan.」Uki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几秒后,Fulgur从屏风后探出身,面色诧异:「Uki?!今天不是不用上学吗?」
女顾客也很好奇,在Fulgur身后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见是个漂亮的男孩儿,便开起了纹身师的玩笑:「你家孩子吗,Fulgur?」
闻言,Fulgur愣了一秒,看向Uki,像是在徵求他的同意。Uki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低下头。
「算是吧。」他听见Fulgur笑了笑,再看过去的时候,是对方继续工作的背影。
女顾客倒是挺待见Uki,连珠炮似的问着,「多大啦?中学生?在哪间学校念书呀?」见Uki躲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喔——还挺害羞」。
「他上中五了,学校在旺角附近。别逗他了。」Fulgur连忙出声。
Uki等了一会儿,觉得Fulgur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想到自己不能多待,Uki舔了下嘴唇,去Fulgur的工作台上给他留了一张便条,写着家裡的电话,用一块吉百利巧克力压在台面上。
勾好了线,接下来是打雾上色。在换器械的空档,Fulgur发现Uki还站在门口等他,自知冷落了对方,便指指外面说:「还得好一阵呢,先去坐一会儿吧。」
Uki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得回去了。昨天、昨天我在朋友那裡,风太大了回不了家。想过给你打电话但是……对不起。」不知是不是介意有其他人在场,Uki并没有说下去,转头离开了。
Fulgur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解释昨晚为什麽没来,心说这下还真像是夜不归宿的小孩第二天在和父母道歉。
「真是你家小孩?」女顾客好整以暇问道。
Fulgur:「Why asking ?」
「Uki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哪生得出来这麽好看的。」
Fulgur不置可否,调整好器械。
「只是开玩笑,fuchan是难得的美男子、」
「别这麽叫我,Enna,后面上色会有点痛,忍不了就说话,我们会停一停。」
Enna:「Oh——你这个说法真可疑——」
门外的中年人清了下嗓子。
「oh my god……」,Enna眼神飘忽了几下,声音正经,「Okay, okay. 请继续!」
————
一隻手伸过来,将Uki唇间的烟拿走。
昨晚没睡好吗?对方问着,指腹蹭过Uki眼下的青黑。
和同学唱卡拉OK,通宵,今天就来陪教授你了。Uki说。
「教授」——对方习惯让学生这样称呼他。
听见这话,教授笑了笑,对方是在按自己的兴趣说话,这一点他不至于听不出。洗澡的时候抽烟可不是个好习惯,他如是评价道。但在屋裡会触发烟雾警报,Uki将额前的湿发抓到头顶,手腕和大臂上都有绳索留下的痕迹。
我是说少抽烟,才多大,就学着大人抽烟了。教授坐在浴缸边上,就这Uki剩下的半支吞烟吐雾,颇有些倚老卖老、大言不惭。
Uki嗓子是哑的,他瞥了始作俑者一眼,说尼古丁可以麻痹神经,您今天下手有点重了,总要允许我用些东西去止痛。
抱歉,我忍了一整天,有点控制不住。教授含着一口烟,和Uki接吻,把他呛得直咳嗽,他笑着说做爱也可以刺激多巴胺产生缓解疼痛,要不要再来一次。
额外的课后辅导要另收费的,教授,今天四个钟课已经上完了。Uki用湿淋淋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眯着眼睛笑了,当然,刚刚的「口头指导」也是要加钱的。
教授习惯了这位「学生」一贯的作风,轻笑了一声,将烟按在烟灰缸里,和Uki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作为肯定答復。
晚上八点,Uki独自离开了位于铜锣湾的三星级酒店,教授第二天还有课,还要回家备课——大学里的正经课程,便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他过夜,但是约了他週末去夜总会唱歌,他请客。Uki心情不错,就答应了。
这周并没有少赚,甚至因为某位阿sir的光顾,多捞了一笔。
和阿琼想做攒钱一番大事业不同,Uki是在攒钱养老,他不认为自己能靠这一行过一辈子,像Nina那样还算有头脸的高级应召女郎,尚且带了个养子在身边,他这个不打算结婚生孩子的,自然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在尖沙咀的房子是租的,上周他刚供完九龙的一套房,是洋楼,没有他喜欢的印花玻璃,Uki打算有钱了把它的玻璃全都换掉。此刻他卡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三位数,甚至不够支付下个月的房租。
他按亮行人过路按键,耳边是视障辅助规律的滴滴声,周围还有很多人,但他们却又好像不存在,像Uki指间的白烟,在路灯澄黄的光里,变得半透明,最后消散。巴士从他面前驶过,带起一阵风。
Uki忽然很想去找Fulgur,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被外套裹住的制服上都是烟味儿,甚至留着上一位客人半乾不乾的精液,他不想这样去见Fulgur,认为还没到坦白的时机。儘管他也说不好时机是什麽,或许他早就错过了那个「最好的时机」。
打车回了尖沙咀的家裡,司机是个年轻人,一路上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好几眼,Uki看了他一眼,觉得长得还算合眼缘,于是作为回报,付车费的时候在钱里夹上了工作专线的号码。
这是一个他自认为绝佳的处理方式——对那些想谈生意的,无异于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而对于那些自认清高瞧不上他这行的,这麽做也能结结实实恶心对方一下。
他饿得胃痛,在附近的糖水铺里买了两份热的白果腐竹,打算带回楼上。楼下五十多岁的保安和他打招呼,问他颱风过后头天开工,生意如何,Uki耸耸肩膀,将一份糖水递给保安,说是请他的。
「生意跟往常一样。」
保安只是笑,说腐竹好,补脑提神。
「阿公你说的水能生财是不是骗人的。」
保安又说白果好,止咳润肺。
电梯到了,是空的,Uki进去按下楼层:「下次给你带椰汁西米露怎麽样。」
保安说好啊好啊,要多多加芋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