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
李宇延递上水,仁燮用小声说“谢谢”。但只是接过矿泉水瓶,呆呆地望着窗外。李宇延亲自打开矿泉水瓶盖,又递给了仁燮。
“喝。睡会儿吧。反正要到是一阵子。”
“好的。我就这么定了。”
仁燮喝了水。他的眼睛下面红肿了。
仁燮的外婆去世了。李宇延代替哭得晕头转向的仁燮,预订了最快的票,收拾了行李。当然,李宇延也一起上了飞机。根本无法让仁燮一个人去。
“给我。你会流出来的。“
李宇延指着喝多了的矿泉水瓶。呆呆地摆弄瓶子的仁燮吓了一跳,嗯?于是抬起头来。李宇延接过半空的矿泉水瓶,盖上盖子放在旁边。
“睡觉吧。”
仁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但他睡不着,李宇延知道。
挂断电话后,仁燮一直在哭。他外祖母去世是理所当然的。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奇迹。只是死亡危机,其间不知度过了多少次。但是仁燮像一个面对意外的悲伤的人一样,不知所措地哭了出来。到目前为止,除了水,什么也没沾到。
那样一个人要坐什么飞机。
李宇延望着眼底红肿溃烂的仁燮,心里咽了一口气。
“……对不起。”
仁燮的小声音传来。这巧合算什么?
“您很忙,白白为我……”
“不忙。最近我没事啊。”
“还是……”
李宇延把身子斜向了仁燮的身旁。然后轻声细语。
“如果总要胡说八道,我就在这里下车。”
仁燮惊讶地睁开了眼睛。离开仁川机场的飞机刚刚飞过西海上空。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我给你读一本书?”
“不。没问题。”
仁燮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笑了笑。大大的眼睛里还满是哭泣。
“宇延也睡吧。你一定很累。“
仁燮把毛毯拉到脸顶端盖上了。
“是的。”
李宇延闭上了眼睛。敏锐的头脑不能轻易沉入水面。
说什么好呢。
听到奶奶去世的消息,第一件事就是对仁燮的担心。仁燮对我喜欢的对象总是全心全意。家人,朋友,动物。威尔家狗娘养的,死的时候也大哭了几天几天。只死了一条狗还那样,这回又该哭多久。即使不是这样,他也很容易受到压力,所以担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接到电话后,他抱着在车里哭出声来的仁燮走了好一阵子。不要哭仁燮。好几次都这么哄了。但是仁燮哭了不止。
该怎么做呢。
难道要说去了好地方的老套谎言吗?还是要说“哭得太厉害,奶奶会心痛的”,像个混蛋一样胡说八道。……哎呀,反正你知道我做的安慰之类的,不是真心的。
从毛毯里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哭声。李宇延想把毛毯收起来,结果收了手。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陪在仁燮身边。
在小教堂举行的葬礼平淡无奇。无聊的牧师礼拜结束了,安排了追悼故人的场合。家人和朋友一个个说我有多爱故人,故人过着特别的生活。
[艾玛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我一生中从未见过一个如此有趣和温暖的人,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
在温馨虔诚的气氛中,悼念接踵而至。
[看到这里挤满的好人,我就知道她过着多么幸福的生活]
李宇延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前。仁燮映入眼帘。身穿黑色西装,与家人并肩而坐,表达着由衷的哀悼。
下飞机送仁燮回家。
“葬礼是明天下午吗?”
听到李宇延的问话,仁燮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我没被邀请,可不可以去?’
“哦,不。你可以过来。你当然可以来。”
仁燮挥了挥双手。
“那明天见”
李宇延把仁燮的行李包递给他,转身离开了。仁燮说“宇延,”抓住了他。
“为什么?”
“没关系吗?”
“什么呀”
“你累了。时差也不适应吧。”
“时差不适应彼此都一样”
李巧然若无其事地回答。仁燮摆弄着衣角。
“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喜欢葬礼。”
好像想起了某天曾经说过的话。李宇延用手背拍了拍仁燮的脸颊,笑着说:“什么担心啊。”
与举行三天葬的韩国葬礼文化不同,美国的葬礼只需要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当然,那几个小时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无聊乏味。如果非要说喜好的话,韩国的葬礼文化更舒服。只要多交一点不义之财,就能成为一个有礼貌的人。
为了举行葬礼,李宇延没有把视线从仁燮身上移开。一天之内眼底肿得更厉害,好像哭了一整夜坐在他旁边的家人互相拍着肩膀,分担着悲伤。
[艾玛展现的勇气和奉献精神将成为我人生中的一大快乐。我已经很想念她了。虽然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看到头发白了的老人补充的追悼,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宇延忽然想起在美国生活时参加的堂兄葬礼。由于是酒后驾驶车辆引发的事故,尸体损毁严重,棺材盖也没有打开。首先感到万幸的是,我讨厌对着尸体说无心的话。以16个男孩为主角的葬礼气氛悲痛。自己也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就像周围的人做的那样。
在葬礼结束回家的路上,母亲失声痛哭。她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死去的表妹。不,也许他希望是亲生孩子。死去的表弟和我不一样,是个正派的人。这与你无关。因为选错的是妈妈,不是自己。
妈妈哭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原来那天和一起上网球课的女孩约了午餐。因为抱怨要去参加表妹的葬礼,所以他穿着黑色西服在教堂前拍照发了过去。于是他开始不停地发出“今天可不可以穿着打扮见面”的信息。
疯婆子。因此,他笑了起来,这才是祸根。泪流满面的母亲回头喊道。
[菲利普,迪伦死了,你不伤心吗?]
[已经表达了充分的哀悼]
就像人们所做的那样,露出怜惜的表情,沉默地坐着,坚持了几个小时。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所以就这样回答了。
[你怎么能不流泪呢?]
[啊,要撒吗?]
[迪伦和你兄弟没什么两样!]
母亲责备地喊道。正如她所说,和同龄的表妹相处得没有太大问题。两人从小就认识,把他们当成兄弟也无妨。但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即使我妹妹死了也是如此。我不想模仿哭,甚至在葬礼外。
[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母亲这样问,脸上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这种感觉不能被正确使用。
礼拜堂里偶尔也能看到擦眼泪的人。教堂里挤满了哀悼她去世的人。老人去世时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自己实在是不该伤心的人。崔仁燮不可能不知道。
仁燮的周围围坐着他的家人。每当仁燮忍不住泪流满面地耸动肩膀的时候,坐在后面的弟弟们就会紧紧地抱住他。
看到原本应该属于的世界的仁燮的瞬间,内心就扭曲了。从内心的想法来看,哪怕是现在,我也想强行折断仁燮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感觉到了视线。坐在前面的仁燮看着我。李宇延小点点头,假装知道。仁燮也用眼神回应。仁燮转过身来,坐在他旁边的阿伦转过身来。目光充满敌意。
鸟杂种。
总有一天要在那小子面前把仁燮的腿劈开撞掉。
想到这些,李宇延扑哧一声忍住了笑。如果仁燮知道我爱人在深爱着的外婆的葬礼上有这样的想法,那么这次肯定会失去感情。
我不想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刚才来到这里,跟仁燮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后,就隔着老远坐着,连话都不说了。这种距离很合适。
习惯性地摆弄着戴在小指上的戒指。
就是那个时候。前面人声鼎沸,人群蜂拥而至。那是仁燮坐过的位置。
[彼得,打起精神吧,彼得。]
李宇延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冲上前。倒在地上的仁燮被阿伦抱在怀里。
[没关系,有点晕...]
仁燮无力地笑着要起身。
[从早上开始就发烧,妈妈让你休息了]
[不要担心,妈妈,没什么,是因为没睡好。]
[不行了,回家休息吧]
仁燮的母亲露出担忧的表情。
[好吧,还是在家休息吧,昨天回国了,对哥哥来说太勉强了]
听到亚伦的话,仁燮摇了摇头。
[只要坐一会儿...]
“回家。”
头顶传来的声音,一下子调动了家人的视线。李宇延单膝跪地,坐在仁燮旁边。
“你能起来吗?”
仁燮说“是的”然后站起来了。李宇延抓住了他。
“我送你去。”
“没问题……”
本想回答没关系的仁燮面对李宇延冷冷的眼神,闭上了嘴。
[我送你回家吧,哥那样也会更方便。]
阿伦站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
[亚伦。]
仁燮叫了我弟弟的名字。然后他静静地笑了笑,接着说。
[要替我向奶奶问好]
[…知道了]
阿伦不屑地点点头。仁燮得到了父母的谅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这里待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李宇延就把车开过来,让仁燮坐上了车。仁燮一上车,李宇延就用手扶着仁燮的额头。
“有点发烧。”
李宇延一脸的表情。仁燮含糊地笑了笑。
“来吧。到了我就叫醒你。”
“……对不起。”
李宇延没有回答,而是亲吻了仁燮的额头。然后说:“快睡吧。”仁燮闭上了眼睛。汽车的颠簸和热量使意识在理性和睡眠之间流动。
“仁燮。”
虽然听到了那么叫我的声音,但仁燮还是睁不开眼睛。
“钥匙在哪里?你口袋里有吗?“
听到这样问,好不容易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在漂浮。有人抱着我上楼梯。我听到木楼梯吱吱作响。仁燮喜欢那声音。偶尔做梦的时候会出现上下楼梯的场面。
贴着喜欢的电影海报的房间。在风中摇曳的米色窗帘。密密麻麻地插满沾满手垢的书的书架。……还有男孩。
仁燮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因为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所以就这样呆了好一阵子。
“你醒了吗?”
那个靠着窗台看书的男孩,不是男人,合上书问道。
“……为什么……这里……”
李宇延没有回答,而是坐在床边给仁燮捋头发。那是一双亲切的手。
“仁燮晕倒了,我把他接回来了。你不记得了吗?“
仁燮这才注意到了我的处境。
“我要吃点东西。”
“没有想法。”
“哪怕是水也要喝。”
“没问题。”
“仁燮。”
李宇延用干瘦的声音喊他。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这样会出大事的。”
“…….”
“不吃饭,不睡觉嘛。”
“……对不起。”
李宇延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仁燮圆圆的鼻尖。
“为什么要做对不起的事。”
“……真的,对不起。”
仁燮连眼睛都不敢看,就哼哼唧唧地道歉了。
“告诉我厨房位置,我就冒昧地从冰箱里给你拿吃的。”
“不。我去吧。没问题。”
仁燮想站起来。李宇延让仁燮重新躺在床上。
“不要再增加一件对不起的事。”
仁燮生病的时候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按照李宇延的话去做。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约定。
“……从客厅往左边走廊走就是厨房。马上就能看到。”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仁燮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就适当拿点。”
李宇延亲吻了仁燮的额头,关上房门消失了。独自一人的仁燮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因为小时候长时间躺在床上,所以很熟悉。
[彼得,我亲爱的宝贝。]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暂时搁置的悲伤涌上心头。感觉喉咙里被热水淹了,仁燮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发烫。仁燮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带了一些饮料和水果。”
门开了,托盘里端来食物的李宇延。仁燮赶紧起身。
“哪怕吃一点。”
“谢谢。”
上火时,仁燮唯独吃不下东西。而且只吃了水果等没有负担的食物。
李宇延拉着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仁燮吃东西。
“……你要吃吗?”
看着仁燮把橙子掰成两半,李宇延忍住了笑容。可能是嘴巴小的缘故,仁燮吃的时候上嘴唇特别咬。因为那个样子很可爱,所以故意在旁边看着吃的样子,每当这时仁燮就会把我吃的东西分成两半递给我。
“啊。”
李宇延厚颜无耻地张开嘴。仁燮犹豫了一下,把橙子片放进了李宇延的嘴里。
“还要再来点吗?”
听到仁燮的问话,李宇延笑着摇了摇头。仁燮慢慢地吃了橙子和奶酪片,喝了水。
“吃不了吗?”
“……是的。”
如果在发烧的时候勉强吃的话,仁燮一定会积食。李宇延乖乖地咬了托盘,把枕头垫在了仁燮的背上。
“要不要给你读书?”
“没问题。”
“那我怎么给你办。”
李宇延叹了口气,像自言自语一样说出的话,仁燮抬起头来。和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男人对视。
仁燮抓住李宇延的手,把她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又大又宽裕的手握住了仁燮的脸颊。
“……除了珍妮,这是我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李宇延去过几次家门口,但是进仁燮的房间还是第一次。
“所以感觉很奇怪。”
“珍妮进来的时候感觉还好吗?”
“……宇延。”
“我开玩笑的。”
李宇延起身坐在床上。然后从后面抱起仁燮,把下巴托在他的肩膀上。
“正好是仁燮的房间。”
李宇延慢慢地打量着仁燮的房间说。书架上的书、装饰墙壁的电影海报、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桌和点缀在上面的照片……崔仁燮,不,是能让人看到小彼得的房间。
仿佛能看到那个充满梦想、脆弱、可爱的少年。
“你在这里想过我吗?”
被恶作剧的问话,仁燮的脸顿时红了。
“你还坐在那儿给我写信?”
“…….”
不仅是仁燮的脸,就连耳垂、脖颈也开始逐渐扩散红色。
“也想过色情吗?”
“哦,我没有。”
仁燮睁大眼睛,回头看着,喊道。李宇延短暂地笑了起来。
“那么一本正经,这边有点不舍。”
“没有。那种。……不做。”
“那个年龄怎么不想色情的?”
反正不认识那个时期的自己,还坚持取笑他的李宇延有点让人讨厌,仁燮悄悄地把他的胳膊往后推。李宇延紧紧抱住仁燮,把脸埋在脖子上。
“如果当时见面,我肯定会想很多野事儿。”
仁燮静静地笑了。李宇延经常问自己何时、何地、如何,自己见过面,发生过什么事。每当这时,仁燮就笑着敷衍地说:“大概是偶然碰到的。”虽然说了也因为李宇延记不起来而感到很抱歉,但也有想把自己一个人记得的那个瞬间静静地珍藏起来的欲望。
“眼睛肿得厉害。”
李宇延用大拇指轻轻揉了揉仁燮红肿的眼角,接着说。
“昨天是因为写那个没睡好吗?”
“什么?”
“这个。问候语。”
李宇延掏出印燮口袋里的纸片说。
“……你怎么知道的?”
仁燮惊讶地反问。李宇延把纸塞到了仁燮手里。
“我只是觉得会这样。”
在后面看着的过程中,仁燮把手反复放在口袋里。意思是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向我求婚的戒指早就递给我了,我肯定是把其他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了。因为地点就是地点,所以这只是对奶奶说的告别吧。
仁燮摆弄着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角,小嘿嘿地笑了。
“我写得很认真,但我没能读给你听。……到最后都不敢打招呼……”
仁燮的眼中再次噙满了泪水。李宇延啧啧地说着,把仁燮抱住的胳膊使劲。
“白白提起,把它弄响了。”
“不。没问题。”
李宇延用手掌擦了擦仁燮的脸颊。
“读吧。我会帮你拿的。“
“不。以后就……”
“这是我今天想说的话。那今天就要读了。”
李宇延赶紧催促仁燮。仁燮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纸。写得密密麻麻的字上,能看到斑斑的泪痕。一想到一整夜都在用这个的仁燮,李宇延心里就红了。
“我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多情的祖母艾玛……”
读到那里的仁燮又把纸折起来了。然后又唠唠叨叨地说了下去。
“奶奶说要和爷爷结婚的时候,两家都闹得不可开交。”
死了的人的爱情故事。那将是令人厌烦和陈腐的。但李宇延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问。
“在那个时代,如果说要和东方人结婚,恐怕还是很难接受吧。”
“确实如此。”
即使装作不是最近的样子,种族歧视也是历史悠久的保留节目。照片上看到的仁燮的外婆是金发碧眼的白人。这样的她在几十年前遇到东方男人结婚之前,会有多吵闹是可以想象的。
“是奶奶说服了两家。外祖父的母亲,就是说,呃……”
“外曾祖母。”
“哦,是的。外曾祖母。”
仁燮学着李宇延的话笑了。因为露出的尖牙很可爱,李宇延呆呆地凝视着仁燮。
“他刚开始非常反对,但是亲自和外婆说了之后改变了想法。”外婆说的。用韩语说“谈判了”。哈哈听说两位像朋友一样相处得很融洽。很棒吧?”
“是啊。”
李宇延一边给仁燮捋着凌乱的头发一边回答。
“曾经是医生的爷爷奶奶做了大半辈子的医疗服务。两位是在非洲见面的。像不像电影?”
“两位都是很优秀的人。”
“他还来韩国做医疗服务。所以我和我所在的地方有了联系,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太好了。”
这是我今天唯一的心血来潮。
“奶奶真是个好人。和蔼可亲。没有见过生气的样子。他真的很生气。“
“仁燮是不是操碎了心?”
面对李宇延顽皮的提问,仁燮小点了点头。
“不是我,但因为我。有一次我被邀请去我奶奶的朋友家烤饼干。那里有几个和我同龄的孩子。“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因燮那红润的脸颊吸引了李宇延的视线。
“当时那些调皮的人为了让我的肤色变好,在我脸上弄了些饼干糊。”
抱着仁燮的手一下子使劲了。仁燮赶紧补充道:“他们都搬走了。”
“是吗?你不知道你搬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而且道歉也都收到了。”
仁燮接着说。
“那天奶奶真的非常生气。后来都来道歉了,后来才知道,奶奶一家一户都去找她,告诉她那是多么错误的行为。甚至邀请的家是我和奶奶最好的朋友,却提高嗓门吵架了。”
仁燮笑了笑。每次笑起来都鼓鼓囊囊的可爱脸颊,李宇延都轻轻地吻了一下。
“其实那天我不想去烤饼干。他们总是取笑我。因为是奶奶朋友的孙子所以受到了邀请。……无缘无故,奶奶也埋怨,伤心得蒙着床单哭了。奶奶的话都不回答。……我很坏吧?”
面对仁燮的问话,李宇延默默地忍住了笑容。
用椅子抽打发表人种歧视性言论的同班同学的头,把门牙打烂六下才算是不好吧。……七架吗?总之,真棒。我应该把那些耍崔仁燮的家伙的牙齿都拔掉。
“那天晚上,奶奶终于来到了我的房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仁燮咬了一口嘴唇。好像要忍住涌上心头的感情。指尖也在颤抖。李宇延默默地拍了拍仁燮的背。
“奶奶,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有很多亲戚。无论是外婆家还是亲家。”
仁燮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花。
“可是,奶奶,其实是我……”
[彼得,我亲爱的宝贝。]
仁燮想起了抚摸我的脸的温柔的手。
“我,我,……最好。说最爱我。奶奶……我没有血缘关系。“
忍住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宝贝。]
那句话是否真诚并不重要。听他这么说的声音太好听了,彼得撒娇似的被奶奶抱住流下了眼泪。
“……但是……连招呼都打不了。”……我……。……我……”
李宇延紧紧地抱住了哭了出来的仁燮。仁燮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了。如此多的泪水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涌出,简直令人惊奇。就这样哭了很久的仁燮像晕倒一样睡着了。
李宇延呆呆地看着哭累了睡着的仁燮。没能送终的仁燮好像奶奶的死是自己的错一样不知所措。心情不好。仁燮一家是大家族,而且关系非常好。他们几乎是童话书里的人物。最后,我是说,每当有人死的时候,我就必须重复这种行为。
李宇延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因燮红肿的眼角。
反正要死了,大家一次都给死了,彼此都不麻烦,很轻松。
想起一个绝对难以启齿的念头,李宇延拉了张床单给仁燮盖上。这时,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看来葬礼已经结束了。
李宇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在离开房间走下楼梯时遇到了阿伦。
[现在好像要走了]
意思是还没去做什么。李宇延笑着说:“是的。”
[哥呢?]
[睡着了]
亚伦爬上楼梯,似乎要确认一下。李宇延挡在他面前。
[刚睡着没多久,就让它睡吧]
李宇延俯视着阿伦说。阿伦一脸不满意地抬起李宇延,叹了口气。然后嘟囔着。
[……今天谢谢大家]
哦,该死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该感谢就是要感谢。这是崔仁燮兄弟般的思考方式。李宇延忍住嘴里的脏话说:“什么啊?”
[没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
[不是,因为替我们家人照顾了哥哥]
阿伦用冷漠的声音补充道:“谢谢。”
代替家人。
李宇延的笑眼拉长了。
[今晚打算和家人聚在一起吃饭,顺便做追悼礼拜]
[是的。]
他妈的。我该怎么办。
[妈妈说今天想邀请你,感谢你]
[是的。]
虽然我对崔仁燮比什么都疼爱,但没有理由对他的家人倾心。我可以模仿,但我不想。
尤其是今天。
[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约。]
[好的,那我就这么转告妈妈。]
阿伦用谢天谢地的表情回答。
鸟杂种。总有一天要在他面前给他看把崔仁燮剥光吃掉的样子。
[还有,哥暂时在这里静养比较好]
[什么?]
[因为这次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虽然不知道,但是我和奶奶的关系特别好。我觉得暂时还是和家人一起过会好一些。]
李宇延呜呜地走下一个台阶。
“仁燮也有自己选择的人生,应该会看着办吧。”
故意用韩语回答。
[既然是家人,当然会担心啊。]
眼神真挚的阿伦直视着李宇延说。应该是认真的。没有掺杂任何私心的纯度100%的真心。我绝对无法模仿的对对方纯粹的好意。
原本刻意回避的扭曲情绪飙升。踏上美国土地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在我的家人之间看着仁燮反复回味的……也许是应该让我感受到的悲惨的剥夺感。
[所以暂时……]
“……妈的,真的。”
阿伦还没听懂他的脏话吗?反问。
是不是要重新在耳朵上说“他妈的混蛋”。
李宇延抬起头的那一刻,阿伦说,额?然后睁开眼睛。
“宇延?”
从二楼楼梯栏杆上可以看到仁燮。
[身体好点了吗?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
阿伦大步走上楼梯,问道。
[没关系]
阿伦用手扶了扶仁燮的额头,说:“烧退了。”仁燮微微一笑。然后阿伦调皮地把仁燮的头发散开。
李宇延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每当那个混蛋那样,他就有断腕的冲动。看到撕开鲜肉、咯吱咯吱地折断的白色骨头碎片,感觉会好些。
“你要去吗?”
不知不觉走下楼梯的仁燮问道。
“是的,我得走了。”
“吃完饭再走吧。因为我,你连饭都吃不下了。“
不吃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用那种脸担心呢。
“没关系。不要在意。”
我可以在这里吃一顿饭。适当地戴上社会性的面具,装出礼貌的样子是一直在做的事情。
[待会儿叔叔和婶婶也会来,大家都很担心哥哥]
听到阿伦的话,仁燮默默地笑了。李宇延目光向下,强忍着笑容。默默地摆弄着戴在小指上的戒指。
“宇延。那么待会儿……”
阿伦在头顶上发出一声惊吓。仁燮怎么了?,阿伦笑容满面地答道。
[听说阿荣要来?]
[雅凛?怎么了?怎么做?]
[啊,我在美国开始读博士了。我联系他,他说他现在到机场了。他说他不能参加葬礼了。我真的无法预测。]
阿伦的嘴角挂着微笑。因为弟弟少有的反应,仁燮终于笑了起来。
卡在小指上的金属手感显得格外冰凉。李宇延叫了他一声:“仁燮,”
“那我就去看看。”
李宇延走下楼梯,仁燮急忙叫住了他。
“宇延。等一下。“
仁燮拉着李宇延的衣角。
“为什么。”
也许听起来有点冷淡的答案来了。
“如果你不累,一起吃饭再走吧。葬礼结束后,我们决定过一会儿举行家庭团聚的活动……”
我不累,但我很烦。看着那些无动于衷地抱着仁燮揉捏的人类本身就是一种苦差事,而且对假装哀悼毫无关心的老人的去世也感到厌烦。最重要的是,一想起毫无违和感地混在原地吃饭的尹雅凛,心情就像老二一样肮脏。这就是原因。
“行了。葬礼根本不是我的爱好。“
如果是平时,他就会熟练地处理这件事,但他的真心却完全表露了出来。
“…….”
仁燮的脸变白了。在楼梯上听谈话的阿伦的表情也僵住了。
哈,真棒……。
李宇延的下巴肌肉结实地拉了起来。他连看都没看,说了一句“回头见”,然后离开了现场。仁燮没有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