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越来越高兴了。接到来亲戚的祝贺电话后,母亲为他举办了一个聚会,邀请住在附近的所有亲戚。在报社领奖时,也有全家人蜂拥而至,祝贺他获奖。他的当选甚至登上了当地报纸,因为这是一次比彼得想象的更有权威的公开征集活动。他的母亲把当地报纸角落里的小文章剪下来,贴在冰箱的最上面,父亲一天好几次看着儿子的奖状,心满意足地看着儿子的奖状。
听到他获奖的消息后,韩人团体会长联系他说要给他一个功劳牌。学生会也有一位教文学的老师把彼得叫到跟前,给学生讲他获奖的故事。许多学生向他表示祝贺,直到那时他们连彼得这个男生的存在都没有注意到。里面还夹杂着梅琳达和菲利普。菲利普说了一句恭喜的话,彼得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谢谢。”菲利普开玩笑说:“至少要事先得到未来作家老师的签名。”听到这句话,周围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这很愚蠢,但彼得那天晚上回家了,一个人努力练习签名。每一次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都会想起自己未来作为作家成功的样子。那是一段幸福的日子。
这一切都是一个星期以来发生的,彼得对涌来的幸福感无法缓过神来。现在的他,唯一的牵挂就是珍妮。刚开始她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高兴,现在又到了抑郁症周期,把自己关在家里的第三天。彼得像往常一样,等着她先来找自己。
一天晚上,当珍妮把一块小石头扔出彼得的窗户时,他吓了一跳。珍妮的脸上浮肿着,手臂上布满了自残的痕迹。可能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太阳穴附近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虽然彼得总是对她的小伤口视而不见,但那时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胳膊怎么了。“
“被划伤了。我摔倒了。“
绝对不是跌倒划伤。彼得狠心催促她。
“珍妮。伤害自己是不对的。你知道的。“
“…….”
“累了就跟我说……”
“告诉你有什么不同?”
“什么?”
“累了让我跟别人说?”那有什么不同?我会变得沮丧,你也会变得沮丧。“
她瞪着眼睛咬着嘴唇。她的下嘴唇被牙印弄得乱七八糟。
“我不想谈论令人沮丧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同。”
“咨询一下怎么样?”
“反正说的也是在那里。你觉得他们能改变我妈妈吗?没有什么改变。除非那些人类杀了我们,否则这个问题会永远重复。”
“别这么说。死是怎么死的。不要说那种可怕的话。“
“…….”
“别再这样了。我告诉过你,如果我生病,你也会难过。我也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彼得拉着她的手说。珍妮不情愿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她努力用明亮的声音开口说话。
“我和斯宾塞阿姨通过电话。”
“……嗯。”
“你说要给我买礼服,我拒绝了。每次都收到礼物也太不礼貌了。你觉得呢?“
“是的。你最好随心所欲。“
彼得猜到珍妮的母亲不会给她买礼服。
“我想用攒下的钱买,你会一起去帮我挑吧?”
“当然。”
这时,她的嘴角才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我明天就去挑了。”
“几点?”
“四点。”
彼得和妈妈约好四点去百货公司,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好啊。”
两人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道别分手时,彼得比平时更用力一点,紧紧地抱住了她。但到了第二天四点,她还是没出现。等了她半天的彼得最后只得和母亲去百货公司。
从那以后,珍妮的反复无常还在继续。她主动找彼得谈了半天就走了。彼得察觉到她的虚言越来越严重,但一想到珍妮一定很辛苦,就心痛不已。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以幸福的珍妮回归。
但她渐渐沉淀到抑郁的深渊。只要看到彼得和母亲亲热地聊天,他就会怒气冲冲地回家,还会找些无稽之谈来找茬。就连一直试图抚平自己最好朋友伤口的彼得,也渐渐感到了耐心的极限。
最让她沮丧的是,来自王子的信断了。一开始,珍妮焦急地咬指甲,说一定有什么差错。最后,她对彼得大喊大叫,说你一定在信里写了些奇怪的话。彼得气得不得了。但我不能对珍妮发脾气,所以我发誓我永远不会。但是珍妮的怒火并没有消退,大家都向彼得猛烈地倾泻。
你得奖全靠我,不是你红了才那样,拿了那么点奖别沾沾自喜,我跟王子红了是因为肚子疼才做出那种卑鄙的事吗,等等。
每次讲些胡说八道,彼得都不知所措,脸红了。我为珍妮读过的许多书籍都知道抑郁症患者是如何表达对自己的沮丧和愤怒的。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愤怒地涌向自己,所以彼得没有做出正确的反应。
彼得好几次说服珍妮,说自己没做那种事,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但她就像一匹捂着耳朵奔跑的疯狂赛马,只顾按照自己的想法吐出来。
珍妮越暴躁,她的妄想就越严重,甚至还说昨晚王子来到她家门口给自己唱歌。彼得心痛不已。他知道菲利普没有来到珍妮家门口,因为那天他睡不着,他一直看书到深夜。
珍妮喋喋不休地讲了整整一个小时王子为她唱的歌及其歌词,忽然闭上了嘴,冷冷地瞪着彼得。你的表情怎么了?开始的故事又以“你嫉妒我,才把事情弄得那样”的荒谬的勉强结束。
彼得又委屈又生气,快要哭了,但每次都得自己消气。这次唯独是她忧郁的周期被拉长,相信和往常一样,自己深情的朋友会在里面看着一切,心痛不已。心痛的程度是目不暇接的,所以她的病情比以前严重了多少,对于小彼得来说,这也许是无法想象的。
珍妮忧郁周期的结束是一个突然的时刻,就像盛夏的阵雨停了一样。她大惊小怪地跑上楼梯,把信封递给彼得,兴奋地喊道。
“王子来信了!不,请柬来了。“
“邀请函?”
正在看书的彼得从床上起了半身。
“他们邀请我参加聚会。这真的是大新闻。被邀请参加这个派对的只有那些在学校里也很火的,真的很红的孩子!”
她兴奋地大喊大叫。彼得听了她的话,简直高兴不起来。猜测这些天珍妮的状态,不禁让人怀疑那封信真的是真的吗?
“……那会不会是别的朋友寄来的?”另一个喜欢你的朋友。“
彼得小心翼翼地转问,以免伤了珍妮的心。
“你在说什么。除了王子还有谁会向我发出这样的邀请?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来,让你看看。这里写的是什么。“
珍妮递过来的信纸上简单地写着想邀请你参加聚会的要件,地点和时间。彼得想起了不久前再次看到的菲利普的字体。和信纸上写的截然不同。
谁看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彼得想,他应该下定决心,向珍妮倾诉这件事。
“你知道,我每周末去一次韩国人聚会吧?”
“嗯。为什么?”
“……那里有时也会出现菲利普。”
珍妮一脸茫然。
“不是每周都有,但偶尔会出来。”
“你为什么现在这么说?喂!你知道我把信放进王子的储物柜有多辛苦吗?上课时装作肚子疼出来放进去过!如果你以为我和你在同一个地方,我希望你能帮我送信!“
珍妮在无厘头的点上生气了。
“不,反正是两周见一次面……我也有生病不能去的时候。”
“确实。信每隔三四天交一次。嗯,但是?你为什么现在这么说?“
珍妮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彼得吞下了口水。
“我本来想说的,但……总是错过机会。反正跟我也没什么接触点。”
说着这话,彼得连连摆弄着手指。
特别的接触点。
有接触点。我想也许菲利普能记住自己的脸和名字。但我不能把这些话告诉珍妮。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关于菲利普的事情,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心跳和胸口疼痛到底是什么感觉。不,确切地说,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种感觉。
彼得安慰自己,虽然他对珍妮很抱歉,但他可以保密。
“是吗?是啊。王子身边总是挤满了人。你不能插手。“
这话让彼得一时哽咽。我想回击说,我也和菲利普谈过,他不久前还向我祝贺,还开玩笑说,如果我成为著名作家,我会得到他的签名。但现在这种话是没有用的。彼得不得不专注于提出这个故事的目的。
“有时候,我看到菲利普在黑板上写字,或者在笔记本上做笔记。”
“哇!看起来真的很帅。居然是在黑板上写字的王子。”
珍妮答道,好像世界上最好吃的馅饼就在她面前。
“可是,字体不一样。”
“嗯?”
“信上的字体和菲利普的字体不一样。”
说到那儿,彼得低下了头。我认为珍妮大喊大叫或发脾气是理所当然的反应。说不定会骂自己。好不容易从忧郁症中走出来,却可能把她推入绝望的深渊。彼得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但是得到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你。“
“……嗯?”
“字体不一样?那是什么?我的字体也有很多种啊?写作业的字体,写悔过书的字体,写日记的字体。都不一样。”
她一个个掰着手指头说。
“不,我是说……”
“我还有什么。哈哈哈哈,你有那么在意吗?”
珍妮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彼得,问他。
“没有。不是,肯定是字体……“
“你太怀疑了。彼得。“
“很担心嘛。”
彼得知道珍妮在学校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他比别人更担心她,因为他也受到了类似的对待。都不认识的情况下,菲利普居然爽快地邀请她参加派对,这让人很奇怪,况且他身边还有梅琳达,非要她做搭档也很奇怪。如果你去参加聚会,其他人欺负珍妮,你会怎么做?
“我知道你为什么担心我,但这次是肯定的。王子亲自发的邀请函嘛。没人能说什么。“
珍妮耸耸肩,用手掌拍了拍彼得的背。那令人愉快的声音和举动使彼得差点泪流满面。
你回来了。我的朋友。
“啊,怎么办。马上这周末就是派对了,连衣服都没有穿…!不是啦。说这个是假装派对。呃,怎么准备呢?“
“假装派对?”
“是的。现在开会!今天整晚开会!”
珍妮喊道。彼得笑容满面。她努力地抑制着内心隐隐涌上心头的不安,首先高兴地迎接了再次来的朋友。
那张纸会带来什么,根本没有时间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