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和龙先生正正经经谈恋爱之后,我逐渐发现了他很多不太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龙先生以前一顿能吃一盆米饭,现在却只能吃两碗,以前从不靠近厨房,现在却会主动跑过来给我打下手,以前挑三拣四,现在给啥吃啥。
我甚至一度怀疑他离开我们家那几年是被人抓走挨饿去了。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这饭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突然从plus变成了mini……你切胃了?”
龙先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把洗好的茄子递给我说,“好好的切胃干什么……我吃得少不挑拣了不是好事吗?你不高兴?”
“那倒不是,”我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以前吃得多是因为……长身体,”他补充道,“现在该长的都长完了,就不用吃那么多了。”
我停下切茄子的动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们龙……发育这么晚的吗?三百多岁了才长身体?”
“而且我也没看出来你哪儿长了啊,”我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他两圈,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他脐下三寸,“少了个零部件倒是真的……”
“你好像特别在意这件事啊亲爱的,”他眯着眼睛笑起来,绕到我身后抱住我蹭了蹭,“怎么,一个已经不能让你满……”
“别别别,你可别误会,一个就非常好了,真的,”我着急忙慌地打断了他,生怕他说起虎狼之词来就没个完,“那什么,不就只剩个肉末茄子没炒了吗?我自己能搞定,你去客厅歇着吧。”
“我不去,”他不肯挪动地方,还非常嚣张的在我屁股上揉了一把,“你自己待在厨房多没意思啊,身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我当然得陪着你。”
“说话归说话,少动手动脚的,”我举起菜刀在他面前晃了晃,“以前整天给你做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陪我。”
“以前我是龙嘛,”他随口道,“就算不守着你也能看见你在做什么。”
“啧,这话说的,就跟你现在不是龙了一样,”我撇撇嘴,放下菜刀,把切好的茄子条收进盘子里,“好歹也找个靠谱点儿的借口吧大哥。”
也许是我犀利的言辞堵的他无话可说,他沉默下来,又不知怎么的,愈发收紧了环在我腰间的手臂。
等到茄子下了锅,抽油烟机嗡嗡嗡的声音也响起来时,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似的,笑了笑道,“是不是龙都无所谓,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怎么都行。”
切,肉麻。
我们在一起大概三个月的时候,某天夜里,龙先生突然发起了高烧。
我手忙脚乱地带着他去了医院。值班大夫是位略上了年纪的老先生,给他测过体温之后劈头盖脸的把我们俩骂了一顿,说是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注意身体,非得烧到快四十度了才知道就医。
“是是是,大夫您说得对,我们以后肯定不这样了,”我苦着脸,心里急得不行,“他这发烧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能治好吗?不会烧成傻子吧?”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老大夫刷刷刷地开了单子给我,又解释道,“不是啥大毛病,就是着凉感冒了,还有点炎症,吊个水再好好休息两天就行。”
听大夫这么说我姑且放下了心,拿着单子把龙先生带到输液室安顿好了,又去找药房的人开了药过来,给他把吊瓶挂上。等到折腾完这一通,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龙先生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看起来特别憔悴。我又心疼又困惑,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龙先生,你不是龙吗,为什么还会生病啊?”
“你不能对我们龙有偏见啊亲爱的,”他费力地撩起眼皮看我,哑着嗓子说,“我们也是会生病,会老,会死的。”
“可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你大冬天穿衬衫不是也没事吗?”我握着他没被扎针的那只手,总觉得哪里不对,“龙先生,你的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就是个小感冒,你别胡思乱想了,”他晃了晃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勾起唇角道,“来亲一个怎么样?你多亲我两下没准我能好的快点儿。”
我有点不想理他,可他生着病还眼巴巴看着我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我于心不忍,只好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撸,在他脑门上敷衍地亲了两口。
“mua,mua,痛痛飞走啦,快好起来吧。”
他被我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给逗笑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笑着闭上眼睛,格外用力地攥紧了我的手指。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龙先生就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又因为生病而略有些沉闷。我看着他,自重逢以来第一次觉得,他好像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甚至我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并不是一条活了三百多年的龙,而只是个和我一样,生老病死都在这短短数十载之间的……普通人。
啊……真是的,我在乱想什么啊。
龙先生病好得很快,打完点滴的第二天,他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
跟公司请的两天假还没用完,我拒绝了龙先生提出的“我们去约会吧”这个馊主意,以“不然晚上就分房睡”作为威胁,强行将人留在了家里。
午饭只煮了点清淡好消化的蔬菜粥,龙先生倒也没嫌弃,一口一口吃得认真。我咬着勺子看他,犹豫了半晌才道,“那什么,马上就中秋节了,你……你要跟我回老家吗?”
龙先生刷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你终于要带我见家长了吗亲爱的?”
我被他瞧的脸热,忙低下头去喝了口粥,“反正早晚都得见,就当早死早超生呗……”
“不过我还是挺忐忑的,”我想了想又道,“毕竟你不光是个男的,还是条龙……同性恋就算了,这跨物种恋爱,也不知道我爸妈能不能接受。”
龙先生没答话,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道,“如果他们不能接受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再不行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会有办法,”我本着人活一世总得豁出去那么一两回的精神,斩钉截铁地说,“反正他俩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打死我吧?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跟龙先生这么说的时候我并没有琢磨太多,只想着既然在一起了,那就总该给对方一个名分。但如果我知道龙先生会因为过于感动而不顾我的阻拦,非要亲手给我做个我爱吃的辣子鸡,结果却成功炸了厨房害我收拾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话,打死我我都不会说的。
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我发誓。
中秋节很快就来了。
回老家的路上我设想了大概上百种我爸妈见到龙先生之后的场景,从相见甚欢到冷言冷语再到直接把我们赶出家门,都跟小电影似的在我脑内倍速上演了一遍。
为此死了不计其数的脑细胞。
但我万万没想到,当我怀着满腔破釜沉舟一般的勇气,拉着龙先生的手站在我爸妈面前,告诉他们我要跟这个人……不是,跟这条龙一起度过余生时,他们的第一,第二,第三反应居然是——
“哎呦,我儿子竟然把离家出走的龙给拐回来了?”
“哎呦,我儿子竟然跟龙谈恋爱了?”
“哎呦,我儿子牛逼啊!”
我:嘶……
我:怎么说呢,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我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我爸没当过龙仆人,所以先前虽然见过龙先生,但真正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如今身份转换了,倒是终于有了机会能好好喝一杯。
我本来也想加入到他们的酒局里去,结果却被我妈二话不说拽进了厨房。她问了我不少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你俩什么时候遇见的啊?”“在一起多久了?”“现在住一块儿吗?”“为爱鼓掌了没有?”“唉儿子你这个体格儿有点吃亏啊……考虑反攻不?妈待会儿给你转几个txt,里边的法子你没准能用上……”
我被她问的眼皮直跳,见灶台上摆着盘切好的酱牛肉,忙借口给我爸和龙先生送下酒菜,端起盘子蹿出了厨房。
龙先生呢?我爸呢?
人怎么都不见了?
屋里屋外的找了两圈没找着,我掏出手机,正想给龙先生打个电话时,屏幕上突然蹦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父皇:儿子,来祠堂。】
卧槽!我爸带龙先生去祠堂干什么!
不会是反悔了不想让我和龙先生处对象了吧?
还是族里人知道龙先生现身了,布下天罗地网要把他重新关进祠堂后面的小院里去,结果我爸一时心软,偷偷给我通风报信了?
龙先生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
大学运动会上一百米短跑比赛时我恐怕都跑不出这样的速度,以至于当我借着这股冲劲咣当一声撞开祠堂门的时候,身体几乎完全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如果不是龙先生及时接住了我,我一定会非常没面子的摔个狗啃泥。
“小心点,怎么急成这样,”龙先生扶着我站稳了,又在我背上安抚性的轻轻拍了两下,“伤着哪儿了吗?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见祠堂里只有我们三个,龙先生也好好的,就知道自己八成是又想多了,“哎我去,吓我一跳……你俩放着酒不喝,来祠堂干嘛啊?”
龙先生没答话,倒是我爸将摆在供桌上的一个盒子递了过来,沉声道,“你看看吧,龙先生说不必告诉你,但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盒子是黑色的,不过巴掌大小,掂起来却重的很。我打开盖子,发现里头是一卷银白色的丝线一样的东西,但质地似乎柔韧结实的多,还隐约印着些看不清模样的花纹。
我满心疑惑地抱着盒子,往一言不发的龙先生那边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龙先生还是没出声,直到我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低声回答道,“……这是我的龙筋。”
“龙筋?龙筋是什么?”我下意识问,“是你……是你身体里的东西吗?”
“嗯,”他应了一声,凑上前来拉住了我的手,“当初我不告而别之前,你曾经跟我说过我们俩不能在一起的两个原因,你还记得吗?”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记得,然后呢?”
“你说你是人,我是龙,我们的寿命并不匹配,你会老,会死,而我却会一直活着,”龙先生说,“所以我去了趟龙族禁地,找到了祭司,问他能不能把我剩余的寿命分给你,让你跟我活得一样久。”
“但祭司说,时间万事万物,皆有其定法。龙与人结成伴侣本就是强行打破了这定法,付出代价尚且不够,又怎么可能随心所欲的转移寿数呢?”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哪有这样的好事。”
“想和你在一起可以,但我必须由族长剥掉龙筋,自降命格成为普通人。从此生老病死与常人无异,死后下黄泉,入六道,永世不再为龙。”
“这次把龙筋带回来,是因为它身上还有残存的龙气,你们把它放在祠堂里,在我死之前,应该多少还能起点庇护家宅的作用。”
“事情就是这样,亲爱的,你听懂了吗?”
“不会吓到吧?”
“只吓到了吗?不觉得感动?”
“唉,我就知道这件事不该我自己说出来,要是从别人嘴里听见,你肯定就会感动了吧?”
“倒也不用太感动。”
“我已经活了足足三百多年,等到和你过完这一辈子,就差不多四百年了。”
“已经够久了,真的。”
“哭什么啊……我都没觉得可惜……”
“好啦,别哭了亲爱的,你哭起来丑的像个南瓜一样……”
“来亲亲好不好?么么哒……”
我终于解开了这几个月以来所有困扰我的谜团。
为什么他吃饭的习惯变化那么大,为什么他会脱口而出“以前我是龙”,为什么他的身体结构不一样了,为什么他会生病,以及我竟然一直忽略了的,为什么在我们重逢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变成过龙形。
从古至今有千千万万人求长寿求长生,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弃珍宝如敝履,就只为了……就只为了和我在一起。
你到底图什么啊?
图我上过新东方饭做得好吃吗?
就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
我蹲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哭了很久很久。
其实我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但管他呢。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老子要哭个痛快。
不知是哭到晕过去了还是哭的太累睡着了,反正当我眼前一黑又恍恍惚惚醒来时,太阳都已经落了山。龙先生抱着我躺在床上,一手撑着我的背,一手拿着手机,正沉迷在五子棋中不可自拔。
我看着他略微冒出了点胡茬的下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龙先生,你该刮胡子了。”
“早上走的太急就忘了,一会儿你帮我刮吧,”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现在还想哭吗?”
“不想,”我把脸扎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一口气哭出去那么多水,我都要变成咸鱼了。”
龙先生失笑,起身下床给我倒了杯水,“喝吧,喝完了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事?什么事?我今天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大吗?
我咕咚咕咚把水喝了,然后硬着头皮说,“来吧,我……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当时你拒绝跟我谈恋爱的理由,除了寿命不匹配这一点之外,还有另外一点,”龙先生说,“那就是咱俩都是雄性,谁也不能生崽。”
“寿命我确实没办法给你,但是生崽这个问题,还是有办法解决的,”龙先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玉盒来,“盒子里这颗药是我跟祭司求来的,只要你吃下去,肚子里就会长出一个类似子宫的孕囊,然后你就能生崽了。”
他把玉盒塞进我手里,满脸期待地问,“怎么样亲爱的,感动吗?”
我:呵呵,不敢动不敢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和一个曾经是条龙的家伙在一起了。
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会共同度过余生这短暂的,唯一的,得来不易又弥足珍贵的几十年。
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给你生崽的!
你想屁吃!
4 番外 龙崽崽来啦
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呕吐感是在凌晨一点半。
彼时游戏里正到了推水晶的关键时刻,我忙着跟团战打输出呢,就也没在意,喝了两口水硬把恶心劲儿忍了回去。
第二次想吐是在一觉醒来之后,那会儿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龙先生正在厨房做饭,因为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就没听见我蹿进卫生间的动静。
我趴在马桶边上呕了半天,难受得几乎要掉眼泪了,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站起身深呼吸缓了缓,然后漱口洗脸,想着待会儿喝点热粥也许就好了。
第三次想吐是在我走进厨房的那一瞬间。
龙先生蒸了鱼,平日里完全可以忽略的那点鱼腥味儿在此刻浓烈到直冲大脑,我甚至来不及跑回卫生间,抓起墙角的垃圾桶就开始狂吐。
这次终于顺利地吐了出来。
大量半透明的奇怪粘液从我喉咙里涌出,那液体温度很高,甚至烫得我嗓子发疼。
龙先生慌张地拍着我的背,嘴里念念叨叨地说,“忍一忍,忍一忍宝贝,很快就好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在我脑袋几乎有些缺氧的时候,抑制不住的呕吐终于停止了。
喉咙里的灼烧感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龙先生用毛巾擦掉了我因为呕吐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一边擦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会这么难受,对不起亲爱的,你辛苦了。”
我刚想骂他你这是说的什么没头没脑的屁话,就看见他把我随手放在地上的垃圾桶端了起来,举到我面前,语气兴奋道,“快看咱们的宝宝,多可爱!”
垃圾袋是黑色的,更衬得袋子里那颗蛋洁白莹润,仿佛在发光。
我抬头看了看龙先生,又低头看了看蛋,然后又又看了看龙先生,又又又看了看蛋。
最后我终于鼓起了勇气问他,“这不会……是我……吐出来……的吧?”
“是啊!”龙先生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失去意识前我的脑海里狂风暴雨般划过千万个念头。
我吐的明明是液体为什么变成固体了?
龙蛋原来不是生出来的是吐出来的吗?
不过还好垃圾袋是新换的。
也还好我刚才没吐在马桶。
谁家孩子是在垃圾桶里出生的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等等,我不会孵蛋啊,龙先生会孵吗?还是我们该买个那种孵小鸡的保温箱?
将来不会从蛋里直接出来个小孩吧?桃太……蛋太郎?
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我早就说过绝对不给龙先生生崽的吗!
“我真的没有骗你,”龙先生捂着被我踹过的胸口,委委屈屈地说,“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生的啊。”
“胡说!你有证据证明我同意过吗!”
于是龙先生把裹着小被子的蛋塞进我怀里,掏出手机,给我听了两个月前我过生日那天喝多了亲口说的“当然要给龙先生生崽崽……谁不生谁是小狗!”的音频。
我讪讪道,“那……那喝醉了说的话怎么能算数……”
龙先生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低声问,“你喝醉了说爱我也不算数吗?”
“你喝醉了说喜欢我亲你也不算数吗?”
“你喝醉了说蒙住眼睛会更有感觉也不算……”
我及时捂住了龙先生的嘴。
别说了,再说就过不了审了。
我认输我投降还不行吗。
好消息是蛋并不需要孵,只需要时刻待在我或者龙先生身边,七天之后就可以破壳。
“他出来是一条小龙吗?”我问龙先生。
龙先生点了点头,“满百天就能变成正常的婴儿形态了,之后可以随意化形。”
“这么厉害?”我看向龙先生,想起他曾经也能在龙形与人形之间自由变换,不免有些低落,“可惜宝宝没机会看到你的龙形了。”
龙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说,“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变……就是……”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急道,“真的?你还能变吗?可你不是……”
“能变是能变,不过……”龙先生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比以前小很多,也没有法力,一点儿都不帅了……”
胸口涌上一阵温热的酸涩,我把龙蛋安放在床头,然后蹭到龙先生身边,搂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会不帅,”我告诉他,“龙先生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也小太多了吧!你现在像条黑色的龙头围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讲义气的嘲笑让龙先生很生气,龙脑袋伸过来在我嘴角上啃了一口。
也许是太久没变回龙形了,这一口龙先生没掌握好力气,直接把我嘴唇咬破了。
听到我因为疼痛而“嘶”的一声,他瞬间消了气,甚至还觉得有点理亏,小声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我笑了笑,探着身子亲回去,同样小声地说,“没关系,咬破我的嘴唇没关系,龙形变小了也没关系。”
“我永远爱你。”
小龙是在夜里破壳出来的。
那天是周六,吃完晚饭我和龙先生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看电影,龙蛋就躺在我们俩中间。
我俩时不时就会伸手摸摸龙蛋光滑的蛋壳,这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大概也能算是简单的亲子互动。
也许是饮料喝的太多了,电影看到一半我就憋不住了想上厕所。谁知道穿鞋的时候不小心被掉下来的毯子拌了一脚,我慌里慌张地伸手一扶,好巧不巧把沙发上的龙蛋给推了下去。
洁白圆润的龙蛋骨碌碌地滚下了沙发,在和地板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响。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猛地扑过去把龙蛋抱了起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在确保没见到任何裂痕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龙先生见状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龙的蛋壳是很结实的,没那么容易……”
他话还没说完,龙蛋顶端突然“咔咔咔”地响了几声,然后缓缓裂开了指节长的一条缝。
我和龙先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裂缝,过了几秒钟,又或许是几分钟,一只黑色的小爪子“噗”地顶飞了一块蛋壳,颤颤悠悠地从蛋里冒了出来。
紧随其后钻出来的是一颗同样黑漆漆的小脑袋,脑袋顶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往下看是两只圆溜溜水汪汪亮晶晶的小眼睛。
他歪了歪头,晃晃自己的小爪子,然后朝我们吐了个圆圆的口水泡泡。
噫呜呜噫我被击中了!
这一定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龙崽崽吧!
爸爸爱你!!!
幸运的是家里一早就准备好了婴儿奶粉,我按照视频教程里说的把奶粉泡好,在手背上试了温度,这才将奶瓶送到宝贝儿子嘴边。
小龙大口大口地喝奶,还十分努力地试图用小爪子将奶瓶抱住,可爱得不行。
我托着腮帮子看得津津有味,嘴上跟龙先生商量,“咱们给儿子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龙小龙的叫。”
“可以先取个小名,”龙先生摸了摸小龙头顶的凸起,想了想说,“浑身都是黑的,就叫小黑吧。”
“不会取就闭嘴啊,”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文化真可怕。”
“都说贱名好养活,怎么就没文化了,”龙先生反问我,“那你说叫什么?”
“既然都提到黑色了,要不就叫墨墨?很有书卷气,”我捏捏小龙还没那么硬实的小爪子,软下声音问他,“宝宝你觉得怎么样?”
小龙听不懂,只是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指,嘴里哼哼两声,打了个轻轻的小饱嗝。
也许是受龙的血统影响,墨墨不到两个月就能吃辅食了。他最喜欢鲜虾蛋羹,每次做一小碗,他能吃得把头都埋到碗里去。
一天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醒了就要吃饭,吃饱了才开始满屋子乱跑。
我和龙先生的日常就是被迫和儿子玩捉迷藏,他可能在书房的抽屉里,在卧室的枕头底下,在阳台上的盆栽后面,又或者是突然就从龙先生的卫衣帽子里钻了出来。
有一次他甚至藏进了厨房的垃圾桶,拎他出来的时候我哭笑不得,指着垃圾桶跟他说,“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怀念不?”
他歪了歪脑袋,哼哼唧唧地拱到我怀里,在我胸口蹭来蹭去,这是他惯用的讨好人的方法了。
偶尔龙先生有兴致,也会变成龙形和儿子玩闹。一大一小两条黑龙缠作一团,又或者在屋子里疯狂地你追我赶,像两只调皮的小黑犬。
这场面看上去挺有爱的,但其实相当危险。有一次他们不小心打碎了我放在茶几上的大玻璃杯,里面的水果奶昔撒得到处都是,墨墨还被玻璃碎片划伤了爪子。
我为此发了很大的火,包扎完伤口后就把他们父子两个关了禁闭,晚饭时才放出来。
龙先生变回了人形,在我盛饭时从背后抱上来,一边腻腻歪歪地蹭我的脖颈一边小声道歉。墨墨则还是小黑龙的样子,顺着我的裤脚一直爬到肩膀上,用头顶小小的凸起轻轻拱我的下巴,嘴里发出讨好的叽叽咕咕的声音。
我有点想笑,却还是硬撑着板起脸说,“知道错了吗?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懂不懂?”
一大一小疯狂点头。
睡前故事时间通常都是墨墨最乖的时候。
他不爱童话,却喜欢听各种科普故事。龙先生给他讲动物世界,讲海底冒险,讲宇宙探秘,他听得入神,在龙先生讲得口干停下喝水时,会不满地抬爪拍枕头催促。
好在小孩子的精力毕竟有限,听着听着就也困了。每当他圆溜溜的眼睛眯缝起来,眼眶里因为打呵欠而涌出细小的水珠时,龙先生就会放下书,把他抱回小床上睡觉。
我帮他整理一下枕头,然后盖好被子,墨墨便下意识地攥住了我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脑袋。
我亲亲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晚安儿子,做个好梦。”
某天夜里,在照常把儿子哄睡回房之后,龙先生突然恶狠狠地扑过来,把我按在了床上。
我吓了一跳,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垂着头往我胸前一拱,气鼓鼓地嘟囔,“我觉得你太爱他了……你都没有每天在睡前亲亲我。”
“这不公平。”
“什么啊,”我哭笑不得,在他后脑勺上胡乱揉了一把,“你是小朋友吗?嗯?”
“我不管,”龙先生抬起头来,在我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快点亲我。”
他嘴上说着叫我亲他,自己却已经急急地吻了上来,我于是只能配合地吻回去,然后抬手搂住了他宽阔的肩膀。
之后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番折腾之后已是凌晨,我又累又困,正窝在龙先生怀里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到他说:
“对了亲爱的,我刚想起来,你肚子里那个孕囊是可以反复使用的哦!”
槽!!!!
END
作者有话说:
一个非常非常突然的番外嘿嘿嘿!
看看哪位有缘的朋友先发现呀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