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入啊。”唐远挤出一丝笑来,“行啊。”
他爬起来,跪在床上,手一扬,把T恤脱了。
脱完去脱宋亦川的,宋亦川侧腰微动,下意识躲开了。
好,懂了,吻不行,抱不行,现在就连他妈碰一下也不行。
唐远就此投降,他举起双手,身体朝后仰,识相地拉开了距离。
他挺庆幸自己喝了酒的,身体这会很热,热得脑袋又沉又麻,胆子也比平时大很多,要不然这一地尴尬,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他抖了抖衣服口袋,把买的东西扔宋亦川手里,“你看着办吧。”
但在这之前,有件事他必须得确认下,唐远挺直了后背,少年人赤裸的身体略有几分单薄,但肌肉被拉起时的线条却干净匀称,透着青涩利落的漂亮劲儿。
他直视着宋亦川,在对方有几丝戒备的眼神里,慢慢靠在他颈侧,压低了声音,似担忧又似挑衅地问:“你硬得起来的吧?”
下一秒,宋亦川突然卡着他的脖子,把人摔在了枕头上,唐远只觉眼前一花,接着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轮不到你教我。”宋亦川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贴着他耳边说的,冷漠又充斥着怜悯。
唐远有种错觉,宋亦川不是来跟他做爱的,是来揍他的,为了发泄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强压下的对他的种种不满,不惜以此为饵。
唐远奋力挣扎,宋亦川的手却像铁钳一般从后面紧紧卡着他的脖颈,身体的重量压得人心口发闷,唐远骂了声,“放开我。”
他身体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脱外套时宋亦川就看见了,脱下T恤后看得更清楚,唐远瘦了很多,收气时肋骨根根毕现,腰腹附着的皮肉随着呼吸张弛起伏,透出股孱弱的可怜来。
而比起这些,更让人觉得刺眼的,是他身上随处可见的红肿与青紫,后腰、手臂、手掌、脸……到处都是,喝了酒的缘故,耳后连着肩颈那一整片都泛着红,这些痕迹于是更明显了。
宋亦川就着这个姿势把他裤子拽脱了,翻他的腿,膝盖上,脚腕上,都是,都没破皮,不严重,可就是碍眼。
唐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赤身裸体地暴露于人前叫他很不自在,他蹭了两下,把腿又收了回去。
“别他妈看了,你做不做。”他闷在枕头上,咬着字说话。
“怎么弄的?“宋亦川沉声问。
“我要说是跟人睡的你信么。”
身后沉默片刻,唐远听到宋亦川说:“信。”
他就打个嘴炮,宋亦川真说信的时候,他又难受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我他妈洗干净了,脏不着你。”
话音落下,宋亦川在他后背游走的手突然往下一滑,在后腰伤着的皮肤那狠狠按了一把,唐远当即痛叫出声,他那天撞的时候就连脑子一块撞木了,这会更是眼前发白。
唐远扭身去抓他的手,被宋亦川一把握住,反剪到了背后。
“操,你……”唐远疼得想砸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宋亦川挤了点润滑在他身后,随意涂抹了两下,跟着就要撞进来。
硬得比想象中快,像是要极力反驳他刚才的挑衅,拽两下裤子都能升旗的年纪,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有接吻,没有拥抱,一分钟前戏都没有,上来直奔主题,宋亦川像完成任务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应付着唐远睡一觉的无耻要求。
不用猜都知道他是第一次,唐远不指望他有什么技术,别受伤就行,但以宋亦川现在这副粗暴的架势,分明就是冲着让他受伤来的。
他果然在拿他撒气。
唐远从来没经受过这样的折磨,像拿刀生剖他一般,他紧咬着牙,不发出声音,怕宋亦川觉得他这人不经人事还娇气。
可痛意直往脑袋里面钻,连绵不绝,随着宋亦川的不断深入,那种被挤压撕裂的痛感愈发明显深刻。
唐远手在枕头上握紧,粘腻湿滑的指缝夹起泛黄的布料,搅紧了揉搓,直到就着手心里出的汗把它们都捏变形了为止。
宋亦川简单粗暴的进出接连牵扯起他身上其他部位的神经,让原本归于沉寂的痛苦一并活了过来。
唐远强忍着,一直忍,忍得太过,等真的想喊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唯有一声接一声的喘息,能让他把胸腹间淤积的痛苦抵出去一些。
他怎么没萎了呢,唐远一直在想,他这么痛,宋亦川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怎么没萎了呢,怎么还能这么坚挺地非要一试到底呢。
他在跟谁较劲?
不,他只是在发泄。
在折磨他。
唐远听不到宋亦川任何声音,唯有他自己的,喘息如轰鸣般直灌入耳,眼前的场景逐渐虚化,空阔发白,像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更像是误入了场无休止的幻境……
“你真的跟别人做过了?”宋亦川的大开大合与粗暴将唐远拉回现实。
他听到宋亦川俯在他耳边说:“你就这么下贱,唐远。”
这是有史以来宋亦川靠他最近的一次,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在跟着唐远起伏,从呼吸,到身体。
然而他靠他那样近,却说着最难听的话,唐远听着这些质问,恍然间觉得他们就像是两头毫无理智的牲口在疯狂交着叠做爱。
后来他又觉得,他和宋亦川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纯粹的仇恨,谈不上爱,顶多算是交配一场。
再后来……没有配,只有交。
最原始的性&交。
宋亦川一下接着一下地锲进唐远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唐远此刻满身的斑驳极大地刺痛了他,激起了他心底深处想要对他施虐的欲望。
因为他的不自爱,他的自甘堕落。
他活该。
深重的喘息声里,突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唐远艰难地侧过头,是他的,手机被丢在了床的另一边,他手指在床单上爬动,一点点够过去。
就在他快要够到的时候,宋亦川察觉到他的动作,先他一步把手机扔远了,他不觉得这个时候唐远有接别人电话的必要。
唐远一下抬起身,怕是家里打来的,所以这电话他一定要看到,他不顾宋亦川的动作,推了他一把,再次朝手机够去。
而宋亦川这回更直接,把他手机声音关了,扔到了墙角。
唐远眼底一红,回身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猝不及防,宋亦川被打得偏过头去,唐远从他身下挣扎出来,执意要下床去捡。
宋亦川动作比他快,一把抓着他肩膀又给拽了回来,死死地压在身下。
于是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昏暗的房间里就连面孔都是模糊的,打起来的两人却丝毫不受阻碍,也一点不手软。
“躲什么?”宋亦川压着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你缺了的那样东西,你唯一的遗憾,我现在满足你了,你不高兴吗?”
“那我可太高兴了。”他唯一的遗憾自己送上了门,用这种类似同归于尽的方式,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到了不是吗。唐远已经不在意手机了,没响第二声就说明不是重要的事,他现在只想揍宋亦川,他怎么对他的,他就原原本本地全还回去。
可惜……唐远咬着牙,在宋亦川身下苟延残喘了会,他就是疼麻了,又被对手先发制人,不然哪有宋亦川这样压着他的份儿。
宋亦川任由他瞪,因为用力,面孔有几分狰狞地道:“所以你活该受着,多疼你都不能喊,不然我瞧不起你。”
“想让我疼?”唐远输人不输阵,只要嘴没封死就还能继续欠,“那你可得再用点力。”
宋亦川用力的方式是再次撞了进来,对唐远而言,新一轮的折磨开始。
他不禁怀疑,宋亦川到底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那一架打得也挺费劲,这会分明冲着让他疼死去了,连该死的姿势都跟之前一样,从后面贴着,一分都别想看清彼此罪恶的嘴脸。
宋亦川的手撑在唐远身侧,手背因为持续用力而青筋凸起,皮肤上布着层薄薄的汗,灯光下像磨了砂的玉石表面,有种异样的性感,唐远一眨不眨眼地看着,很想上手去摸一下。
但他很快打消了念头,他不想再自取其辱了,之所以这一场性事带给他更多的是屈辱感,从宋亦川不肯给他吻,不肯抱他,甚至连碰一下都不行的时候,单项施舍的基调就已经奠定。
可即便是施舍,他也得到了不是吗。
在他即将要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得到了其中一样他想要的,不管是以多不堪的方式。
宋亦川跟他上过床这件事,既成事实。
身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唐远以为他终于要结束了,他突然还有些舍不得,如果宋亦川行的话,做到天亮也不是不可以。
而如果宋亦川能亲亲他,无论亲哪里,都能立竿见影地叫他变得好受,从而忘了今天晚上所有的不愉快。
但唐远也知道这不可能,宋亦川永远不可能亲他,因为在他眼里,性和爱是不能分开的。
滚烫的皮肤贴在唐远肩头,伴随着炽热的呼吸一道道落下来,宋亦川压低了身体,额头抵着,片刻喘息后他逐渐平复,又过了一会,他用一种唐远从来没听过的低沉嗓音说道:“我后悔认识你了。”
唐远心里骤然一酸,他很怕宋亦川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一刻他还是听到了,宋亦川亲口对他说的。
“那天朱化告你状,我不该帮你的,你也不该来A班,因为你不够格……你本可以不出现。”
宋亦川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所以只有这一次,唯一的一次,以后……”
“以后咱们不认识。”唐远替他把话说完,他看不到宋亦川的脸,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索性宋亦川也看不到他的。
“你今天把我操&爽了,明天出了这个门,咱们不认识,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点唐远很有自信,“我不考你去的城市,这里,我也不会再回来,见不到的……”
世界那么大,想要不见一个人太容易了,宋亦川如果介意,他可以连半点消息都不让他听到。
他的人生从此往后,多了个污点,但再不会有一个叫唐远的人。
宋亦川迟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久到唐远肩膀都有些麻了,才听到身后的人冷笑了声,说:“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