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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阵阵,停在路边的车子亮着灯,驾驶座冒出丝丝白雾。余杭抽完第二根烟,林深时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闻到满鼻的烟味,他打开车窗:“说了多少次,别在我车里抽烟。”
“在这等你俩小时,还不让抽根烟了?”余杭说着,把车掉了头:“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你别了六年,不再呆会儿?”
林深时看向不远处的小区,垂下眼:“走吧,赶飞机。”
临近凌晨,高速上车辆不多,余杭开得快,外面的风呼呼的往里灌,林深时闭着眼小憩,余杭没忍住,还是问了:“你相亲这样的事情,媒体肯定会大肆宣传,真不怕溪午知道?”
林深时腾地睁开眼,沉默了片刻说:“他不会知道。”
“你要截断新闻?”余杭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儿:“你这么有信心吃下整个林家?
林深时没回答,面部轮廓紧绷。机场越来越近,天空上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已经起飞的飞机灯点,晚风刮得他额前头发飞舞,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林家明面上让他出席一场慈善活动,暗地里就是一场变相的联姻会,程家的独生女,林家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
站在他身边的除了钟溪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无论是虚与委蛇还是逢场作戏,林深时都不会让任何人以伴侣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林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不敢把钟溪午和钟冉暴露在那群人的视线里,更没有完全的信心对抗整个林家,可当下,时间太紧迫,他只能赌。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飞机起飞,很快融入夜色,向着西南方,飞去宁市。
钟溪午昨晚睡得很不好,早起刷牙头疼的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抬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被咬破的嘴角,一拍后脑勺,想了起来。
咕噜咕噜的漱了口,钟溪午打开手机给林深时打电话,铃声响了几十秒,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钟溪午皱起眉,他不会还没起吧。想了想,编辑了几条短信发出去,钟溪午撂了手机,去厨房做饭。
人一旦懒惰下来,平时按部就班的事情就接不上,只是昨天一天没做早饭,钟溪午今一早便不想动,切菜也没心情,心里莫名埋怨林深时,说好了今天给他做包子,现在连电话也不接,人也见不到,都是骗人!
钟溪午越想越委屈,饭做了一半,敏锐的听到卧室传来的手机铃声,他放下菜刀,急冲冲的跑出去,来电是林深时,立刻接听:“喂。”
“溪午,怎么了?”林深时问,声音里有遮不住的疲惫,他昨晚近四点多才到宁市,回到林家老宅折腾到六点,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被佣人叫起来吃早饭,刚刚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钟溪午的来电,立刻拨了回去。
“没事,”钟溪午听到他的嗓音心疼:“忙了一晚上吗?”
“刚起,”林深时不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很快略过话题,笑着说:“你发信息说有大事告诉我?”
钟溪午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揉了揉,继续说:“我哥要回意大利,想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林深时进衣帽间换衣服,解衣领扣的手一顿,问:“今天吗?”
钟溪午:“今天下午,他们订好了餐厅。”
林深时松开脖子的两颗扣子,站在窗台边:“溪午,我……在宁市,今天回不去。”
钟溪午明显很惊讶:“你怎么去了那?”
林深时:“家里这边有急事,赶过来了。”
“那好吧,我跟我哥说一下。”钟溪午挠了挠头发,原本他哥对林深时就有很大的偏见,这次鸽子一放,印象估计要更差一层楼。
第一次见家长就找理由推脱,林深时也颇为为难:“过段时间,我带着你和小小去意大利,当面向你哥赔罪。”
钟溪午说:“我哥才不会见你。”
“会的,”林深时嗓音轻柔:“带上我的大小宝贝,他一定会见我的。”
钟溪午小声反驳他:“你哪来的宝贝?”
“当然是你和小小”林深时的低沉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尤其是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钟溪午耳朵泛红:“才不是你的。”
林深时能想到他脸红的模样,准备再说他两句,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少爷,夫人问您的衣服大概要换多久,不要让程小姐等着急。”
林深时骤然沉下脸,捂住手机听筒,冲着衣帽间门口,语气冰冷:“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渐行渐远,林深时拿开手:“溪午,我现在……”
“你去忙吧!”钟溪午也听到了敲门声,没听清说话内容:“我也要做饭了,小小快睡醒了。”
“快去吧,别饿着我的大小宝贝。”林深时从衣柜里随手抽出一件西装:“我回去每天给你做饭吃。”
“大骗子,”钟溪午还记着今天早上的包子:“你最好说话算话。”
林深时面上绽开丝丝笑意:“一定算数。”
林深时挂了电话后,盯着手机失神,有人再次敲门催促,他才放下手机,慢吞吞的换下衣服。
楼下是他的母亲杨婕和程家小姐程蕊,程蕊已经在林家住了一段时间,刚刚在这用过早餐,现在两人坐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轻缓的谈话声时不时传来,杨蔓面容慈爱,俨然一副未来婆婆的模样。
“小时,下来了。”杨婕看到林深时从楼梯间下来,立刻叫住他:“刚刚正和蕊蕊聊到你。”
林深时走过去打招呼:“妈,程小姐。”
“林先生。”程蕊也站起来,浅浅回应。
杨婕说:“小时,蕊蕊刚来我们家做客,你等下带着她逛一逛。”
“让张叔带她去吧,爸还在书房等我。”林深时朝程蕊点了点头:“失陪。”
程蕊到没在意:“忙正事要紧。”
“这孩子……”杨婕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转向程蕊:“他昨天刚回来,有点忙。”
程蕊背脊挺直,嘴角弯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林先生事业心重是好事。”
“他在工作上我是完完全全放心,如果再有你这样一个懂事的儿媳妇我真的就知足了。”
“阿姨,您过奖了。”程蕊似是羞涩的低下头,披肩的长发下垂,遮挡住了狡黠的眼神。
下午六点,成兴市。
钟溪午载着钟冉去钟煜晨一早发给他的餐厅,从早上起,他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不安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
“爸爸,电梯到了。”钟冉拉着钟溪午的手指拽了拽,提醒他。
“到了呀!”钟溪午回神:“我们进去。”
电梯上行,很快到达了指定楼层,钟溪午报了房间号,服务员将他们领到门口,打开门,钟煜晨和齐沐已经到了,钟冉看到钟煜晨一下子跑了过去,顺着他的腿向上爬:“大伯大伯,你又要走呀?”
“大伯那边的家里出点状况,先回去一下。”钟煜晨抱她起来:“有空大伯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呀!大伯,那你要快点忙完。”
钟煜晨:“我一定超快回来看小小。”
得到确切的答案,钟冉开心了,转过头对齐沐甜甜的打招呼:“小伯伯!”
齐沐手背撑着下巴,一眼看到她的发箍:“小小的发箍真好看。”
那是一个米老鼠的发箍,带了两只圆耳朵和红色蝴蝶结,钟冉摸了摸:“爸爸买的。”
钟溪午说:“来的路上她看到有人带,闹着也要一个。”
“我看看。”钟煜晨仔细看一会儿:“好看,小小带上更好看了。”
钟冉:“卖发箍的叔叔也说小小带上好看!”
“别夸她了,一会又沾沾自喜的到处炫耀,”钟溪午说,掀开菜单翻了一页:“哥,我们快吃饭吧。”
钟煜晨抬头,看向门口:“林深时呢?去停车还没来?”
钟溪午翻了半张的手一停:“他……今天不来了。”
“不来?为什么不来?”钟煜晨竖起眉,他能让钟溪午带着林深时一起吃顿饭,说明自己已经接受他了,好家伙,盛情邀请却完全不给面子。
“他有急事,真的赶不来,”钟溪午低着头,小声解释:“是我昨天晚上忘记提前说。”
钟煜晨还想再骂两句,齐沐在一旁笑了笑,拦着他打圆场:“应该真的有急事。煜晨哥,快点餐吧,我饿了。”
钟冉抓着他的衣领也说:“大伯,小小也饿。”
钟煜晨哼一声,如果不是他弟弟接受了林深时,自己大概这辈子也不想见他,不来刚好,看多了还心堵,他托着钟冉的手点菜单,说:“我们吃饭。”
钟溪午暗暗吐出一口气。
饭吃到一半,钟冉想去厕所,钟溪午要陪她一起,钟冉说,她知道卫生间在哪,自己能去。说罢,她打开门,一溜烟的跑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钟冉还没回来,钟溪午不放心,怕她迷路,站起来说:“哥,我去看看小小。”
钟溪午离开很长时间,钟煜晨打电话发现手机在屋里,他着急:“都这么久了?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
齐沐宝蓝色的眼睛半敛着,剥着虾没出声。
“不行,我得去看看。”
齐沐脱下手套正想说话,一道急促的推门声穿插进来,伴着道惊恐的声音:“哥,小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