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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了一辆出租车,帮曲歆竹把她的行李放上去。
她今天的眼妆很美,下睫毛都根根分明,卧蚕亮晶晶的。发丝被傍晚最清澈的那抹风吹得扬起,有种港剧里的千金才有的书意与矜贵,风韵动人,属于很有“氛围感”的那一类美女。
与她对视时,她的大眼睛很传神,不像小时候那样嗔怒,总是叮嘱我不要调皮捣蛋。似乎在说“很欣慰你终于像个大人了”。
我想起,曾经的我也渴望得到过曲歆竹期许的目光。我小时候那会儿能答应去上兴趣班,有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我妈苦口婆心地劝半宿都没有她皱下眉头来得灵。她每次都在房里乖乖地写作业写到很晚,我又很想找她玩,就会一直在她床上安安静静地等,无聊地打滚直到睡着。
可是她那么懂事,我闯祸了,首先被我妈劈头盖脸一顿骂的也是她。她会哭着说“曲雾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隔天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带着我去买吃的,买好玩的。
血缘里的亲与爱,让我每次在看到她被我妈责备时也跟着心疼,看到她哭,心也会跟着像是在滴血一样。我爱她,敬她,护她,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好。
可我又做了些什么呢?
我觊觎她的爱人,否定她的作为,甚至全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想都不想就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她那时泪眼模糊地问我:“你有想过我的处境吗,曲雾,哪怕是一点点。”
我没有。我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地想要弄懂过她。
所以趁事情还没败露,趁还来得及,趁纸还保得住火,或许是时候放下了。
可我又该如何面对陶潜呢。
车总会抵达目的地,我逃过了那五天,那一阵子,却不能就这样逃避一辈子。
况且陶潜才是这一整件事里受到了最不公平的对待的那一个,不是吗。
我们走进了餐厅,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向里面走去了。
陶潜已经在那恭候多时了。他一直都是守时,习惯早点到等待着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一经落在我身上,就紧咬着我不放。看似平静如一汪小石潭水,实则仿佛要从深处爆发出熔岩巨兽,我感到紧迫而压力倍增,甚至有种头皮发麻的错觉,弓拔弩张的变成了我们。
“来得好早呀。”曲歆竹把包放在椅背上,叠好裙摆坐下,“点菜了吗?”
陶潜把菜单递给她,“在等你们。”
他们一点都没有生疏。既不需要假惺惺的客套,也没有言情剧里男女主阔别多年再见时的含情脉脉,把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们一定藏满了很多想说的话,只是一个人在等声迟来的道歉,另一个在等一句还爱着。
服务员把菜单拿走,我们才开始在等待的空隙里聊天。
“我这次回来是特地为了在c市扎稳脚跟的,”曲歆竹的目光亮晶晶的,“阿呜和你都在这发展,而且我这份工作的报酬与上升空间都很不错,以后或许就不会再走了。”
话里话外,都是向陶潜在靠拢。
“是吗,”陶潜望着我,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问,“曲雾也打算继续在这发展吗?”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到了嗓子眼,声音也变得很干涩,“可以呀,我姐这么有出息,我等着跟我姐一起混。”
“姐,你这份offer真的挺不错的,”我大脑一片空白,“爸妈知道了一定也很欣慰。”
曲歆竹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阿呜啊,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就知道搞钱搞事业的重要性了……话说回来,你读大学谈过恋爱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姐……
我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们学校,男女比例失调很严重……”
说完就更不敢看陶潜了。
“那你呢,陶大老板,”曲歆竹话锋一转,“你不会告诉我你也还单着吧?”
“我有对象。”他直言不讳,坦诚道。
我看到曲歆竹的神色好像微微不对劲了,可我的心就听到陶潜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好像爆浆蛋糕塞了个草莓炸弹一下炸开了,从耳窝红到了耳根,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遁进去。
“那你出来吃饭怎么不带她,不怕她生气呀。”
菜这会儿也开始在上了。
陶潜似有若无地望了我一眼,扯下餐具的消毒纸包装。
“刚吵完架。”
大约用餐的时候大家都不喜欢说话,一直是我和曲歆竹在聊些有的没的,比如她的住宿问题,公司给她安排了高级单身公寓,听说隔壁住的就是他们老总家的千金,有时候话题cue到陶潜了,他才会发言,大多数时候都是知会的一声“嗯”。
我们在家的时候还会捧着碗在沙发上靠着揽着互相喂给对方,一起吃,那滋味就算他喂过来的是一块切厚的苦瓜我也甘之如饴。
我们三个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还是在他们复合之后,我对陶潜的心思还停留在渴望他能看我一眼,他生日那天,一屋子的人,嬉嬉笑笑,说到好玩的事情,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只有我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看到他的眉宇弯弯,完全融入到气氛中,火锅的热气沸腾上升,时而恍惚模糊过他的脸。可是谁都不知道,有一个人故作平静,又直勾勾地,望着他笑就感到心满意足,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咧嘴。
可是如今,面对他炙热而汹涌的目光,我无以相对。追他的是我,死缠烂打非要一个说法的也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我,什么情话都在他怀里说尽了,还是做出了捅他心窝子的事。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结完账就去把车开过来了。
陶潜主动问了曲歆竹今天见面到现在的第一句话,“云杉科技是在枫林路那边,离这近,我先送你,再送曲雾。”
我连忙婉拒道:“我就不用了,我晚上还约了教练……”
“上来。”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又微妙。
“那好吧,麻烦了。”
曲歆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手臂,小声问道,“你以前挺爱拉着他聊天的,现在怎么反而这么客套啦?”
我就这样坐进了后座,车子临发动前,陶潜透过后视镜望了我一眼,那目光太凌厉,我们四目相对,仿佛两只冷血动物在对峙。
曲歆竹所在的员工宿舍,在巷子里比较深的位置,因为怕不好掉头,她走夜路又有点怕,想要陶潜送她到楼下,陶潜只好解开安全带下去了。
可以,他这样都不忘了先把车门牢牢锁死。今天这顿饭,早该想到的。
他们的背影还如五年前那般,一个窈窕有致,一个英俊挺拔。夜里的风有些冷,他们缺的只是一束烈焰玫瑰,一个克莱因蓝色的晴朗傍晚。我还是那个驻足着、遥望着的人仿佛没有变。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连确认关系的一句“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都没有过。那样重要的节点,反而没有了必须的仪式感,此刻联想起来未免有些讽刺。
陶潜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愣着发呆,直到车子发动了,才回过神来。
“你住哪,我送你过去。”
“我住香榭丽都。”我没有扭头,“今天谢谢你。”
车一路飞驰。直到通过螺旋通道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是直接导航到地下车库的。
下了车就被他拦住了,手腕被他紧紧握住。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吗,”陶潜望着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讨厌,在强迫你做让你为难的事情,可是我们明明前阵子还好好的。”
“陶潜,到这就结束了,我们两个。”那样冰冷的话语,只会彻底戳爆他的心,“你只是没有察觉罢了。这三年的爱情是一场骗局。所有你对我的好,仅仅出自你对生活的美好向往,身边究竟是谁不重要,是你的教养学识,让你变得谦逊有礼,温柔体贴,并非真的爱我,只是我很合适罢了。”
不仅和白月光长得像,撩你的招都不带重样,是一个比曲歆竹更主动、与你更契合的曲歆竹2.0……
“而且不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其实你在对待曲歆竹和我之间基本都没差,可我不是她的替代品……以及,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我们确认关系的时候,甚至连一句‘我们在一起’都没有,所以我只是无缝衔接了曲歆竹。弥补了她的离开给你带来的伤害,对不对?”
“你喝醉酒抱着我哭、喊着她的名字半宿才睡过去那晚,明明你第二天清醒之后是有印象的,所以你才会问有没有吓到我。”我的眼眶开始酸涩,“只是可是我那时满脑子都是心疼你,压根想不出这一层。”
“现在我主动放手了,你也不必为难,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就这样吧。”
我使出了为数不多的力气,拨开了他的手,刷卡解开了门锁,干脆果断,话说到此,已经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所以,这份感情在你看来,就是可以说拿起就拿起,说不要就不要的吗,”身后,他的话音落在我心头,字字滚烫如烙铁,“陶潜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可以让你这样玩弄和糟践。”
天,明明不是下雨天,为什么眼睛湿的,浑身都冷得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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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好不容易铺叙到修罗场憋了一肚子名场面emo名句结果一个高烧下来发挥得稀烂甚至误删了大纲提要这件事》(掀桌)
补充说明一下陶哥和小雾大概有4~5岁年纪差距,所以别看他现在幼稚一言不合就说分手,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何况年纪还不大。
正文完结后会有陶的视角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