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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姐和陶潜渐渐熟络起来,我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因为外因而不得不分开的情侣,几年后在相亲中再次相遇,被大人们匹配到一起,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怎样的缘分。
我开始期待一年中的大小节日,也许会收到他们一起回来的消息。曲歆竹又开始染头发,还是偏爱那阳光下才会变得明显的颜色。
陶潜和她说过的,在他面前,希望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劳动节前夕,谈健菲就不来上课了,老师找到作为和她走的比较近的同学的我,询问她的情况,我说我不清楚。她多问了一句,我们之间是否存在早恋的情况,我再次否认了。
请了一下午假,回到家后我登上电脑QQ,看到了她的留言,半个小时后在一个电影院找到她。
她一个人跑去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半桶爆米花,眼睛像干枯了一样,听到我问“怎么了”,又重新开始湿润起来。
“去不去旅游?”她问,“云南,丽江,就我们俩,去不?”
“现在?”
她拉着我去打车。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我们各自回家收拾了行李,开启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飞机上,谈健菲偏着头望着窗外,哭的很无声。此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在束河古镇订了一家酒店。第二天慕名赶往雪山脚下。谈健菲裹着毯子在湖边望了很久很久。
古人用“雪顶含翠”来形容一款茶叶的阶品,或许是因为那样的山巅过于高远,光是远眺就感受到沁人心扉的气魄。
紫气笼罩的天空色下,嶙峋背风坡稀疏皎洁的雪,与铁黑沙粉的渐变山色交融,远远望过去像一杯巨大的星冰乐。
“你这就如愿了?”
谈健菲呲地一笑,夹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晚上我们去古镇附近的小酒馆玩了一晚上,认识了很多一同来旅游的年轻人,约定了明晚一起去自驾露营。
结果第二天从酒店人员的口中得知了云南多地出现暴乱砍人事件,昆明火车站的暴乱案震惊全国。
一时间我们的手机都收到了无数个未接电话。
谈健菲手机一扔,双手交后脑勺躺在我床上,“得,露营泡汤。”
曲歆竹发信息说爸妈在家都急坏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已经在联系酒店帮忙订机票了。我们收拾行李赶车到机场时谈健菲的身份证找不到了。
无果。
我们在机场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妈一通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原来今天原定的我姐与陶潜双方父母见面的饭局因为我而泡汤,他们俩现在在驾车来接我的高速路上。
好在机场的工作人员理解我们的难处,拿了热咖啡和毯子给我们,我手环着热咖啡,开始听谈健菲这次来云南背后的故事。
陶潜他们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饥寒交迫,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我还是觉得很尴尬,我不想在他面前有任何一丝“不得体”、“狼狈”,是我奇怪的自尊心在作怪。
两人行变四人行。车上只有我姐在电话那头给我妈报平安,完了陶潜默默地打开了车载音乐。一直到服务站的时候我姐才把憋了一肚子的气释放出来。
云南的山水人情、云南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在此刻曲歆竹的爆发下显得那么不堪一提。
“曲雾啊,你还小吗?出门不知道要和家里面人说吗?如果爸爸不是那样的工作能迅速找到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让我们在担惊受怕地等着,等多久?还有你下半年马上就高三了,你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行不行!?你是个学生,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规划一下以后要读个什么样的大学,家里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值得你好好把握,你不简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成绩一塌糊涂也就算了,你连自己都管不住,别人在课后狂补学习的时候你呢?你把本该用来上课的时间拿去旅游?”
陶潜拉住她,“好了,宝宝,先消消气。”
谈健菲作势要解释,被我拉住了。已经挨骂了,索性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曲歆竹从没有没有和我生过这么大的气。一番话说得我开始自我怀疑,回到家后我妈撒疯似的痛斥与她如出一辙,我只有沉默,无尽的沉默在我心中长成参天大树。
就在我爸连竹鞭都拿出来了的时候,陶潜站出来为我说话。
“叔叔,阿姨,你们先冷静一下。曲雾和我们说了,是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总是失眠,才想要好好放松一下的,所以他们去云南之前就已经把来回的机票都买了,而且……车上的时候我们已经轮番给他们做过思想工作,曲雾也答应写好保证书,下次绝不会再犯,所以请您二位先消消气。”
看曲歆竹的情绪低落,我爸我妈也相信他说的话不是假的。
“订婚的事,我和爸妈通过电话了,”陶潜揽住曲歆竹的肩膀,“歆竹的学业完成后,我们可以再挑时间见个面,不差这一时的。他们也希望歆竹能学成归来,我们都尊重歆竹的想法。”
我爸气得鞭子一扔,倒头就进屋了。
陶潜走过来在我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曲雾。”
我不敢看他,心里羞愧滚烫。
“和你姐姐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和她道个歉吧。”
“嗯。”我自胸腔出声,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几乎就快要哭出来,我不知道令我难过的点是什么。
他们要订婚的消息使我震惊。曲歆竹骂我的样子令我陌生,从小被我视为指南针、掌舵手、信仰一般的存在,现在和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痛斥我的怠学懒惰,叛逆任性,我无处反驳。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曲歆竹与陶潜之间,有了一条慢慢变宽的河流,我在这边,他们在河对岸,光明灿烂,这才是我真正心痛的理由。
或许在曲歆竹心里,不,在他们俩心里,都默认将我看做小孩子吧,这样小孩子般的我,哪怕长得再高,打扮得再得体,而内心不真正成长起来,永远都没有与他们比肩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