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陆瑾年的声音响起：“许个愿吧，宝宝。”
接着他从车顶跳下，走到楚念身边，抬起手遮在楚念眼前。
“听说对着极光许愿的话，愿望会实现。”
楚念眨眨眼睛，密长的睫毛轻挠陆瑾年的手心，他握上对方的手腕，从自己眼前移开。
“你不许愿吗？”楚念问。
陆瑾年摇摇头，嘴角含笑。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番外②
楚念结婚的消息几乎惊动了整个环星。
但他并没有说过自己已经结婚，反而是隔壁的同事在某次和他一起打印文件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楚念手上的戒指。
小小的银色指环扣在莹白的手指上，不仔细看的话其实不太起眼，只是那位同事在确定这就是戒指之后，震惊地直接愣在了原地。
[楚念……他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不对不对！什么时候结婚了！]
感受到一股诧异的眼神投射过来，楚念敛下眼睫，捧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水，就在这时，他抬头对上同事瞪大的双眼，随后便听到一句——
[他不会是闪婚吧？]
楚念呛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连连咳嗽几声。
再然后，不知是谁偷拍了楚念的手，把戴着戒指的那张图片发到了小组群中。
一瞬间，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环星上上下下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知道，一直以不谈恋爱为主的楚念，居然背着所有人偷偷结婚了。
【群组：收购环星讨论组(10人)】
我爱吃麻辣香锅：【据我最近观察，小楚的行为十分正常，不打电话不聊天，不迟到不早退，依然是我们勤奋认真努力赚钱的打工人小楚。】
再加班我就去鼠：【报！！！楚念在沈总办公室多逗留了十分钟！】
小猫装杯杯：【看我说什么！我早就发现楚念和沈总走得特别近，他俩绝对有一腿！】
薄荷青柠绿茶：【话说蓝盛那个小陆总不也在沈总办公室吗？】
薄荷青柠绿茶：【而且沈总半个小时前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饭也太好吃了吧：【我刚才路过，听到陆瑾年说要收购环星。】
小小莎：【什么？！(抬头看了看我们的组名)】
哒啵Q：【什么？！陆瑾年已经开始挖墙脚了？！】
手机界面不断弹出新消息，楚念眨了眨眼，没忍住笑，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抽了出去，他掀起眼帘，只见陆瑾年出现在他身后，拿着他的手机盯着上面的消息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你和沈却走得很近？”陆瑾年垂下手臂，冷着一张脸转头看向楚念，“近到你的同事都以为你俩有一腿？”
语气里的醋意藏都藏不住，楚念无辜地看过去，用脸颊蹭了蹭陆瑾年的鬓发。
“他们误会了。”他双手环抱住陆瑾年的脖子，踮起脚凑过去亲亲陆瑾年的下巴，“我除了要跟沈却汇报工作之外，根本没什么交集。”
陆瑾年垂下眼睫，看向怀里的男人，对方总会在察觉到自己的醋意后凑过来撒娇，陆瑾年不否认楚念这一招对他来说极其受用，可他这次偏偏想要再过分一点。
于是，楚念眼睁睁看着陆瑾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明明身后那根不存在的尾巴都摇到幻影了，他还要抿着唇角，冷下一张脸道：“真的吗，但毕竟我来环星的时候并不多——”
他的话故意停在半截，接着便闭上嘴再不开口，即使楚念半个人挂在他身上，嘴唇吻了吻他脖子上的皮肤，心底的痒意都快抑制不住了，陆瑾年依然固执地侧过脑袋，看都不看楚念一眼。
“生气啦？”楚念瞄了眼陆瑾年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思，却仍然配合他。
陆瑾年点头。
“那我要怎样做你才不会生气？”
陆瑾年一听，立马转过脑袋，黑漆漆的眼瞳转了几下，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接着，他贴近楚念耳边，柔软的唇瓣触碰楚念微红的耳廓，低声开口：“叫我一声……”
“老公。”
这两个字直接砸向楚念的心脏，他猛然觉得呼吸一滞，浑身上下跟被火烧着了一般滚烫起来，而陆瑾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甚至更加恶劣地俯身过来，将楚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的脸颊尽收眼底。
楚念迅速抖动睫毛，结结巴巴道：“我……我……这、这里是、是公司。”
“没关系宝宝。”陆瑾年抱住他，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耳边，“你就这样小声地叫一句，只有我能听见。”
楚念咽了口唾沫，凝视着陆瑾年的耳朵，这个亲昵的称呼在他喉间打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嘴里冒出来。
太羞耻了。
很明显，陆瑾年的目的就是这个。
环抱住他的男人轻声哄他：“叫一声，好不好？就这一次。”
楚念心脏砰砰直跳，他咬了咬下唇，然后闭上眼睛，破罐子摔碎般轻声启唇。
“老、老公。”
接着，他又像是无师自通，多说了一句：“不生气了好不好？”
“老公。”
楚念的声音宛如一根羽毛轻飘飘从陆瑾年心尖上挠过，他感觉到自己浑身发麻，一股强烈的欲/望即将喷薄而出。
他二话不说扣住楚念的手，快步走出沈却的办公室。
【群组：收购环星讨论组(10人)】
再加班我就去鼠：【报！！！我看见楚念和陆瑾年一起从沈总办公室出来了！】
我爱吃麻辣香锅：【报！！！两个人还是手牵手出来的！】
薄荷青柠绿茶：【小楚脸那么红，以我的经验来看，肯定亲了！】
小猫装杯杯：【什么？！我磕错cp了！】
饭也太好吃了吧：【霸道总裁x温柔小职工，好香的饭，我吃！】
小小莎：【太迅速了，小楚是不是在窥屏，不然他干嘛这么快就发了条官宣朋友圈？】
哒啵Q：【谢邀，已看，文案是：有了爱我的和我爱的人，还艾特了陆瑾年，配图是两枚靠在一起的戒指。】
再加班我就去鼠：【这是万年不发朋友圈的楚念会发的东西？】
我爱吃麻辣香锅：【不像，我怀疑是陆瑾年干的。】
——
楚念和陆瑾年在一起之后，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徐池，不是贺星，而是沈却。
沈却不明白，自己的公司好像成了陆瑾年的第二个家，他总能在楼梯拐角、公司后花园、地下停车场等等场合，撞见拽着楚念腻腻歪歪的陆瑾年。
比如这天，陆瑾年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将他手中的文件夺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却。
沈却眨眨眼，不知道这人犯了什么病，于是启唇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觉得他和陆瑾年关系有多好，也没到对方会主动来找自己的程度。
而陆瑾年眼睛一亮。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老婆送了我新领带？”
沈却太阳穴一跳，他皱紧眉，盯着眼前莫名其妙的男人：“你要是没什么事，麻烦你出……”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陆瑾年嘴角一勾：“你还知道今天的领带是我老婆给我打的？”
沈却的喉结上下滚动，陆瑾年小心翼翼捧着一条暗红色领带，在沈却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
他抬起手捏捏自己的眉心，努力压下这股想要拽着对方的领带直接将陆瑾年勒死的冲动。
“我……”
“你也觉得我老婆很爱我对吧？”
沈却忍无可忍。
沈却无需再忍。
他提着陆瑾年的衣领，一把把对方扔在了门外。
世界清净。
再然后，沈却立马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在看见“陆瑾年”这个名字时，只觉得一团火在浑身上下乱窜，他犹豫着要不要把陆瑾年拉黑，却在这时，看见陆瑾年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这是我深思熟虑，经过一晚上反复钻研得出的结果。】
沈却心里一沉，以为陆瑾年真给他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忙点进去一看，不料陆瑾年发过来的文件中，只有一张手的照片。
照片里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细长的手指十指相扣，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几乎闪得晃眼。
沈却整个人盯着这张照片，呆住几秒。
而后，陆瑾年好死不死，又发来一条消息：【还是这个戒指更适合我老婆。】
陆瑾年：【唉——都怪我老婆的手太好看了。】
陆瑾年：【你怎么不说话啊？】
陆瑾年：【我知道了，你天生不爱说话。】
沈却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陆瑾年拉黑了。
几天过后，沈却反应过来，陆瑾年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在报复他。
番外③
这是陆瑾年第三次从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转过头一眼便能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楚念，对方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熟，卷翘的睫毛轻颤着，手指依然和自己紧扣在一起。
直到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热度，陆瑾年才真实地察觉楚念是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不像梦中那样，只留给自己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和楚念的婚礼定在了下个星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瑾年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到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梦到楚念从自己身边离开。
心里还残留着刚才失神般的余悸，扑通扑通的心跳让他脑袋发晕，陆瑾年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帮楚念掖紧被角，和楚念交握的手轻轻松开，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双脚踩在地面时下意识放轻动作。
屋内一片寂静，陆瑾年能清晰地听见楚念均匀地呼吸，原本遮盖着天空的漆黑流云悄悄溜走，藏在后面的月亮露出一个角。
现在已经开春了，楼下的那棵树又开始冒出嫩绿新芽，可夜晚的风仍然刺骨。
陆瑾年离开房间，轻声走到楼下，点开一盏小巧的落地灯，暖黄光芒把四周的黑暗划破。
“啪嗒”一声响，陆瑾年点燃一根烟，但没有抽，就这么看着火星慢慢燃烧，他是不爱抽烟的，呛人的烟雾钻进肺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和楚念在一起后，他自然而然就把烟给戒掉了。
灰黑色的烟屑从指尖抖落，再被早春的晚风裹挟着消失在半空中，陆瑾年盯着远处一眼看不穿的夜幕，他什么都没想，脑袋里清醒的要命，眼睛明明已经酸涩到快要撑不住了，可陆瑾年还是不愿意回去睡觉。
他认为自己是在焦虑，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陆瑾年瞥了一眼，是他一位医生朋友发来的消息：【你失眠的情况严重吗？持续多长时间了？明天我坐诊，你来医院看看吧。】
草草回复一句后，陆瑾年扔掉了残留的烟杆，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一瞬，聊天界面上弹出了楚念的消息。
楚念：【你去哪里啦？】
陆瑾年想都没想，正打算回复，在手指抬起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半秒过后，陆瑾年感觉自己脊背一热，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两只纤细的手臂环住陆瑾年的腰，楚念侧着脑袋，闷声闷气地问：“这么晚了，你不怕感冒啊？”
听楚念这么说，陆瑾年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出来，站在萧瑟的夜里，看着还有点可怜的意味。
陆瑾年回身，把楚念轻轻搂入怀中，两个人的身体靠在一起交换体温，只隔着胸腔的两颗心脏莫名震动在了同一频率上。
陆瑾年摇摇头，抬起手指拨开楚念耳边的鬓发，眼前的男人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像是给予了无底线的依赖与信任。
楚念像猫。
陆瑾年不止一次这样觉得。
他会撒娇，会在被惹急的时候伸出爪子轻轻挠人，也会脾气很好地，温柔地包容一切。
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将自己所有的信任给予对方，他可以很独立，也可以毫不掩饰地表现自己对陆瑾年的依赖。
“睡醒了？”陆瑾年轻声询问，风将楚念的头发吹得有些乱，男人眯了眯眼睛，脸颊贴着陆瑾年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突然醒了。”他回答，语气中夹杂着厚重的鼻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模样，“一转头你不在，发消息也没有回。”
楚念轻轻撅了噘嘴，尾音带了点撒娇似的抱怨，惹得陆瑾年忍不住把他抱紧，揉着他的蝴蝶骨，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啦？你站在外面干什么？”他眨了眨眼睛，扬起脑袋看陆瑾年，眼瞳被夜色染黑一些，眉心微微蹙着。
“睡不着。”陆瑾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宝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失眠好几天了。”
楚念连忙伸出手，摸了摸陆瑾年的额头，察觉到对方体温正常后，他的手指顺势滑到陆瑾年的眼角，微凉的指腹轻轻按揉他泛着薄红的眼眶。
“我一想到我们马上就要结婚，就会控制不住一般焦躁。”陆瑾年继续说。
“你在害怕吗？”
楚念突然问。
他一句话，让陆瑾年噤了声。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是。”
“我有点害怕，宝宝。”
“我怕我……”
陆瑾年顿了顿，眉间紧拧。
藏在夜幕里骤然加剧的风把他的声音吹成了碎片。
“……还不够爱你。”
——
心理咨询室外有些吵闹。
不知是哪家的小孩抢了哪家小孩的玩具，刺耳的哭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忙赶过来的护士帮忙安抚，直到房门关闭，那些嘈杂的声音才被隔绝在了外面。
陆瑾年坐在椅子上，楚念站在他身旁，两只手轻轻搭住陆瑾年的肩膀，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替他揉捏放松。
躲在电脑后面的心理医生打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看向陆瑾年：“你的情况属于轻度失眠，建议平时可以做点运动，或者睡前喝杯牛奶，改善改善睡眠习惯。”
“但从你的心理测试表来看，你还有些轻微焦虑，请问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吗？”
昨晚聊天的医生朋友今天临时出了点别的情况，所以坐诊的是代替他的另一个医生，陆瑾年注视着对方陌生的面孔，他感觉落在肩膀上的两只手收紧了几分，陆瑾年抿抿唇，随后开口道：“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困扰着我的问题。”
他眼睫轻颤。
——
爱与被爱。
是陆瑾年始终无法深入了解的词。
他从小到大没感受过什么爱，父母的，哥哥的，朋友的，就连他接触到这个词，依靠的都是电视剧中，霸道总裁一般的男主角搂着甜美女主角的腰，两人耳鬓厮磨，缠绵地互相说着“我爱你。”
陆瑾年看得懵懵懂懂，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会互生情愫，搞不懂人们为什么会相爱，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把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全世界，也搞不懂什么叫做爱一个人就会去为了他改变自己。
直到他遇到楚念。
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班里流行起了言情小说的风潮，小女生们会偷偷交换自己收集的小说，然后把厚厚的书本藏在抽屉里，一边看书上的情节，一边捂着嘴为主角们的爱情失声尖叫。
陆瑾年偶然发现，楚念的书包里，居然也有这样的小说，他以为是楚念爱看，所以悄悄拜托贺星帮他在书店里捎了几本。
在接过书的时候，陆瑾年还被贺星斜着眼睛嘲弄几句，可陆瑾年全当没听见，抱着怀里封面上画着美少男美少女的小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连三天，陆瑾年抱着这些小说废寝忘食，看完之后他抖落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还顺便学到了许多不明不白的肉麻情话。
只是那时的陆瑾年不知道。
楚念书包里的小说，其实是别人不小心塞进去的，楚念不爱看这些，像他这样成绩排名前几的学生，只会觉得看这些小说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陆瑾年盯着小说中描述的男主角魅力，莫名想到，楚念会不会也喜欢这种类型？
他下意识拿出电话想打给贺星，正在他快要脱口而出一句“霸道总裁该怎么学”的时候。
陆瑾年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去学习成为楚念喜欢的类型？
他为什么要因为楚念喜欢看什么就着急忙慌地学着去看什么？
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他完全不会做的事？
听着手机另一头传来贺星的声音，不等对方开口说完，陆瑾年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抱着手机捂在胸口上，扑通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的手心震麻。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喜欢楚念。
——
“然后呢？”一旁的楚念趴在栏杆上，撕下一块面包扔进吃水中，几只漂亮的锦鲤游过来，互相争抢着这点被浸泡过的面包。
“然后——我就真的去买了一本书，叫《一百天霸总养成教学》。”陆瑾年说得认真，在看见楚念脸上的笑后，他突然觉得羞耻起来，飞速眨巴几下眼睛，“你、你会觉得，我很好笑吗？”
楚念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眼底神色温柔，他凝视陆瑾年几秒，随后回道：“不会啊。”
“我要是之前知道的话，应该会挺感动的。”楚念说着，把剩余的面包塞进陆瑾年手里，“只是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在我面前那副模样，都是假扮出来的。”
他鼓了鼓腮帮子，耀眼的阳光落进楚念眼中，陆瑾年伸手捏捏楚念的脸颊，轻轻一笑：“宝宝，其实我挺不会爱人。”
“特别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总想着一定要很爱很爱你。”
“可是我自己都在迷茫，到底怎样才算最爱你。”
陆瑾年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的落寞：“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我的爱情观是从电视剧电影小说中学习来的，他们说的情话我学了好多好多，可面对你的时候，我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楚念望着他，眼前高大的男人两只手攥着衣摆，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手环住陆瑾年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接着，楚念亲亲陆瑾年的唇角，轻柔的吻像在他唇边停留过一瞬的柔软花瓣，陆瑾年愣了几秒，他感觉到楚念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可你会说我爱你。”
“陆瑾年。”
“我不要你会说很多情话。”楚念冲他眨眼，眼睛里亮晶晶的，“不会说很多情话的你，依然爱我。”
陆瑾年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看见了世界上最亮的繁星。
——
婚礼现场的布置最终完成了。
陆瑾年选择了一座海岛上的教堂，这座教堂骑士被废弃了很久，但在陆瑾年购买下来的同一时间，他便安排人翻新了一下。
海岛四周汹涌的海浪拍击暗黑色的礁石，掀起白色浪花。
和楚念订婚之后，陆瑾年就找了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师来为他们的婚礼现场布置，教堂庄重严肃，外面扑满的白玫瑰却为之添上了一层别样的美，陆瑾年牵着楚念的手，踩上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教堂中央。
隐隐约约之中，楚念莫名感觉自己听到了婚礼进行曲，如果不是周围只有几位工作人员，楚念会误认为他已经和陆瑾年到了婚礼现场。
陆瑾年牵着他，踏上教堂的台阶，镶嵌在上方的十字架也被装饰上了白玫瑰，圆形屋顶雕刻着一圈爱神丘比特，他们缓缓走至最上方停下，就在陆瑾年打算转身之时，他突然听见楚念低声道：“陆瑾年。”
“我的读心术消失了。”
他掀起眼帘，对上陆瑾年略带诧异的神色。
“具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我也不太清楚。”楚念说，“我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读心术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捷径，让我能探听到别人内心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了读心术，我可能不会那么早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楚念的喉结上下滚动，陆瑾年抿紧的嘴唇松开，似乎想说什么。
可楚念伸出手指，轻轻抵在陆瑾年的唇上：“毕竟最初的你那么笨，所以的行为都让我觉得你是想把我推开呢。”
果不其然，当楚念一说完这句话，陆瑾年的眼神彻底慌乱了。
他抓着楚念的手腕。
“可是……”楚念继续开口，“爱一个人的话，即使不用嘴巴说，眼睛也会偷偷出卖自己。”
“所以即使没有读心术，也不代表真的会改变什么。”
“我会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只是时间不同而已。”
楚念移开手指，捧住陆瑾年的脸颊，目光扫过对方泛红的眼角。
“陆瑾年，你看……”
“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
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主要原因是他俩都不是什么爱交朋友的人，但收到的祝福也不少。
婚礼那天，海岛上方的青蓝天空万里无云，海面也破天荒的格外平静，婚礼进行曲的曲调在空中徘徊，楚念和陆瑾年穿着同样款式的西服，挽着手缓缓朝神父的方向走去。
站在前方的神父手里捧着圣经，目视这对新人停留在自己面前，然后转身，面对面而立。
“陆瑾年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的低声开口，嗓音像是说出了一段虔诚的祷告词。
陆瑾年眼底含笑：“我愿意。”
接着，神父面向楚念：“楚念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楚念对上陆瑾年的眼睛，他的眼睛上带着淡淡的眼妆，将那双漂亮的眼睛衬托得更加勾人心魄，红润的嘴唇张合：“我愿意。”
身后背着天使翅膀的花童跑过来，从花篮中拿出一个幽蓝的戒指盒，陆瑾年打开盒子，露出里面躺在一起的两枚戒指，他拿出其中一枚，牵过楚念的左手，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银色指环禁锢住葱白细长的手指，等楚念替他戴好后，陆瑾年按耐不住，与楚念十指相扣。
在神父说出那句“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之前，陆瑾年首先凑了过去，一只手轻轻揽住楚念的后脑勺，吻住他的薄唇。
柔软唇瓣相贴，在一片暧昧气氛中缓慢厮磨，灼热的舌尖相互交缠，楚念闭着眼睛回应他的吻，任由陆瑾年掠夺他口腔里的氧气。
过了许久，陆瑾年松开楚念，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染上□□，他密长的眼睫颤动，下一秒陆瑾年把楚念抱进怀中。
“我是在做梦吗，宝宝。”
他问。
“你真的属于我了。”
楚念轻喘着，拉过陆瑾年的手抚至自己胸口。
“感受到了吗？”
“我的心脏。”
“也在因你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