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深,卧室原本紧闭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床上沉睡的沐知乐本就睡眠极浅,这一声直接把人吓醒。
沐知乐睁开眼,猛地坐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夜幕之下看不清人脸,但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月光,隐隐可看见那人身形颀长,是个高大的男性。
沐知乐的呼吸都急促几分,身形紧绷。
儿时的阴影在脑中盘旋不断,多少个夜晚,单金也是这般进入房中,他每一次挣扎都会被打的遍体鳞伤。
黑夜中的人看出了沐知乐在害怕,开口道,“是我。”
男人一说话,沐知乐听出了他的声音,疑惑的唤道,“沐贤?”
男人没说话,手往后推,关上了门,随后打开墙上的灯。
开关「啪」的一声响,房间里的主灯亮起。顿时驱散了黑暗,让沐知乐看清了沐贤的脸。
沐贤显然一直没睡,身上还是白日里的西装革履。
沐知乐离开之后,沐贤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放空到现在。
沐贤走过来坐在床边,深深的看着沐知乐。
沐知乐无论在哪里,睡觉之前一定将房门锁好,沐贤看到门锁着,便没有敲门打扰,拿过来备用钥匙打开门,本打算在床边看一会便离开,却没想到惊醒了沐知乐。
现在已经不早了,一般人在这个时间段早就已经处于深睡眠状态,区区开门声不会让人惊醒。
他没想到沐知乐的警惕性这么高。
定睛看去,看得到沐知乐面色有些苍白,显然被他吓得不轻。
沐贤破天荒的心里有几分愧疚,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问道,“药膏涂了吗?”
沐知乐唇瓣动了动,戒备的看着他,说道,“涂完了。”
沐贤斜眸看向一边,看到了自己给他的药膏正放在那里。
沐贤轻笑一声,这一声笑分不清是喜是怒。
“这药膏药味很大,你身上一点儿都没沾上,你告诉我你涂了?”
“沐知乐,我好心好意给你的东西,不是让你这样糟践的。”
这是好东西,他得来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手里就这么一支。
他看得出沐知乐对他很不信任。
沐知乐不动声色的往床里挪了挪,“谁稀罕你的好东西,拿回去吧。”
找车要碾死他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假惺惺?
沐贤伸手拿过一边的药膏,看着他,命令道,“衣服脱了,我给你涂药。”
听见他的话,沐知乐抬手捏住衣领,冷声道,“不需要。”
触及到沐知乐的怪异的眼神,沐贤轻笑一声,“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你我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我可不好这一口。”
沐知乐没理会他的话,一点都没有要过来让他给涂药的意思。
沐贤继续挑衅道,“你是女人吗?需要在我面前这么防备。”
沐知乐对他的话不为所动,直视着他,警惕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沐贤见劝说无用,站在床边与他直视一会,紧紧盯着那双眼睛。趁着沐知乐放松的一刹那,迅速扑过去,一把将沐知乐压在床上。
沐知乐顿时一慌,连逃跑都来不及,直接被他按的动弹不得。
高大的男人压在他的身上,那双大手正在他的身上游走,想要脱去他的睡衣。
沐知乐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两只手被沐贤用腿压着,他像砧板上的鱼一般,动弹不得。
他本身力气绝对不算小,他没想到沐贤这样的柔弱书生能够将他控制住。
沐知乐拼命扭动身体,希望能将他甩下去。
沐知乐的声音里都夹杂着颤抖的惊恐。
“你他妈做什么?!放开我!”
“沐贤!”
“你有病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把爸妈喊过来?!”
沐贤已经伸手解开他身上的扣子,大片的胸膛裸露在眼前,上面青紫一片,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
上几日车祸的淤青还没彻底消退,带着淡淡的印子,如今上面又覆盖了一层。
沐贤的手顿了一刹那,随后缓过神,抬眸对上沐知乐那双仇视的眼睛。
沐知乐的眼中带着愤恨,屈辱,眼角泛红,隐隐要翻涌出泪水。
他倔强不甘的看着自己。
沐贤怔愣了一刹那,随后回过神,嘲弄的说道,“你喊,喊的越大声越好,你说他们若是看到如今这一幕,会不会以为你刚回家便勾引我?”
“到时候他们是会要你这个亲儿子,还是会要我这个假儿子?嗯?”
尾音上扬,带着挑衅之意。
沐知乐身体一僵。
这话提醒了他。
以他如今的名声,哪怕是他们二人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只会认为是他在勾引沐贤,而沐贤这样的正人君子,哪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牙关紧咬,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任由沐贤解开自己身上的上衣。
沐贤垂眸看到了沐知乐胸膛与胳膊上大片的淤青,伤势很重,有些骇人。
他看着沐知乐,问道,“这是什么?你跟霍斯年之间的小癖好?”
说话间,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沐知乐难堪的别过头,躲开他那探究的视线。
“这……这是被我养父打的。”
话说完之后,沐贤沉默了。
他低头打量着沐知乐的身体。
沐知乐腰身纤细,隐隐可看到胸膛的根根肋骨,这副瘦弱的样子配上满身淤青,明显被虐待的不轻。
沐贤一时喉咙沙哑,话语堵在那里,说出口都变得极为艰难。
赤裸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沐知乐的语气变得阴冷。
“衣服脱完了,伤也看见了,你还要压着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对我这样的破烂感兴趣?”
沐贤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从沐知乐身上起身。
沐知乐得到自由之后,立马退到床的另一边,别过头不看他。
沐贤见他这般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是笨蛋吗?他打你,你不会躲?”
沐知乐伸手摸过一边的睡衣,沉声道,“躲了,不躲就被打死了。”
若非病房的门被堵着,早在单金扑过来的那一刻他就跑了。
沐贤将手中的药膏抛给他,说道,“涂完再穿,我在这看着你涂,等涂完了药,我也回去睡觉了。”
沐知乐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过药膏,打开盖子之后挤出来米粒大小,顿时草药香味充斥着整间卧室。
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沐知乐低头看着那乳白色的药膏,有些犹豫,他试探着抹在手腕的那一片淤青上。
看着沐知乐小心翼翼,充满不信任的动作,沐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别过头,冷声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沐知乐低头看着那渐渐吸收的药膏。
原本那一块伤带着阵阵的疼,药膏抹上去之后,皮肤开始有些发热,原本的疼痛也渐渐止住。
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还真误会这家伙了。
既没有什么副作用,沐知乐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他将自己身前的伤涂好药膏,转过头看着沐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
沐贤看着他背上的那些淤青,说道,“背上的伤,我帮你涂。”
背上的伤并不是很多,沐知乐也碰不到。
刚才药膏挤出来时,浓郁的药香沐知乐已经闻到。虽然看不到品牌,但是想想沐贤这样的人必然也不会用什么破烂东西。
这时候自己若是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情了,他只好将药膏递给沐贤,说道,“谢谢,那麻烦你了。”
他背对着沐贤坐在那,沐贤挤出药膏之后,用指腹轻柔的涂抹在淤青上,力道稍有些重,按压在淤青上时,疼的沐知乐闷哼一声。
沐贤垂眸,看着他赤裸的背,眼眸渐渐变得幽深。
“霍斯年养不起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记得之前沐知乐回来时便与如今差不多,那时候的沐知乐日子过得清苦。如今已经小有成就,又是跟着霍斯年那样的人,怎会还这样?
提起霍斯年,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沐知乐开口为霍斯年辩解,“他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最近忙,没有好好吃饭。”
听见他维护的话,沐贤冷笑一声。
“看来你很满意他。”
沐知乐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没有回应。
霍斯年的性格确实有一点奇怪,还有些强势,之前他虽然没被人包过,但是圈子里不乏有些跟着老板的人,他多少也从那些人的嘴里听到那些令人发指的怪癖。
他本以为自己跟着霍斯年也一样会经历那些恶心的事,可结果并没有,霍斯年与那些人相比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虽然有时候会有点暴力,会有点小癖好,但给他造成的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事他自然不可能对着沐贤说。
他做的事让沐贤瞧不起,当然,他也不在乎沐贤如何看他,他只担心目前得罪了沐贤,会让沐贤说漏嘴,将他的事尽数抖搂在父母面前。
听不见沐知乐的回应,沐贤自讨没趣,渐渐也就不再说话。
背上的伤没有多少,没一会就涂完了,沐贤的动作磨磨蹭蹭,指腹在那些伤的边缘逗留许久。
他的眼神变了几分,意有所指的说道,“沐知乐,在剧组里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