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眼神不善的看着站在对面的夜弦。
过了许久,霍斯年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嘲弄的说道,“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没想到夜总也爱听这些长舌八卦。”
沐知乐渐渐的感受到两人之间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道,“我的演技有没有拖后腿?”
听见沐知乐的话,霍斯年与夜弦停止了阴阳怪气的争吵。
一边的殷文奕伸手摸了摸沐知乐的头发,像是个温润的长辈。
“乐乐可是我们剧组的台柱子,这部电影一定能大卖!”
语气有些夸张,但也让着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几分。
霍斯年的视线紧紧盯着他落在沐知乐头发上的那只手。
霍斯年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已经快要把那只手瞪出窟窿。
他怎么看这家伙越发不顺眼?
不,这些人里除了沐知乐以外,他就没有一个看着顺眼的!
更年期到了?
沐知乐不等霍斯年发怒,紧忙将殷文奕的手推下去,笑了笑说道,“谢谢前辈的认可。”
霍斯年不想再看到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献殷勤,不耐的说道,“一会儿我带他回家休养,你们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吧,别都堆在医院里了。”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一边的沐贤不悦的说道,“我这个当哥哥的还在这里,你要带走我的人,怎么说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霍斯年这独裁霸道的性子着实让人不喜。
海城上流的圈子就那么大,若非有目的性,他从不主动与霍斯年之类的二世组来往。
霍斯年眸子微眯,转头看着他,冷声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哪里需要你点头答应?”
他向来最厌恶的就是沐贤这种挂着君子面具的小人!
沐贤牙关紧咬,眉眼间的神色有些许阴鸷。
他收回放在霍斯年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沐知乐,声音冷下来几分,“好不容易才得来被认回家的机会,哪里能扶持你一辈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到头来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话无疑是在针对霍斯年,一时间霍斯年面色阴沉至极。
沐贤深深看了霍斯年一眼,冷哼一声,抬脚往病房外走去。
霍斯年看着沐知乐,竟然在沐知乐的眼神中看到几分忧虑,似乎在衡量沐贤的那番话。
合同只有一年,他只能有一年的机会在沐知乐身边,而沐家却是永远的父母。
霍斯年有些急了,“我给你的不会比我沐家少!”
夜弦见两人之间有事要说,他就算有心想留,却也明白,自己继续站在这里只会让沐知乐尴尬难堪。
他向来有分寸,他垂眸看了一眼沐知乐手腕上的宝石手链,随即收回视线,“乐乐,我公司还有些事,到时候如果出院的话记得联系我,我过去看你。”
说完之后与沐知乐挥手道别,转身离开病房。
霍斯年视线看向一边的殷文奕,眼神中的驱逐之意再明显不过。
殷文奕欲言又止,最终缓缓看向沐知乐,无奈的笑了笑,“早些出院,我等你回剧组。”
沐知乐点点头,殷文奕也随之离开。
就算不甘,目前也不是与霍斯年正式起冲突的时候。
几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沐知乐与霍斯年,霍斯年看着沐知乐,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纠结着说道,“除了你,我没碰过任何人,传言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刚刚不得不承认,在夜弦说出那些话之后,他慌了。
沐知乐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刹那,随即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信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没有任何说服力。即便说着相信,但神色里没有一点相信的样子。
霍斯年受挫的低下头,不知该再说什么。
他心中烦躁不已,于是便转移话题,“跟着我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们可以不止一年,其实,这段关系可以更长的发展。”
最近的事让他危机感不断。
迎上沐知乐那诧异的目光,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沐知乐,斟酌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更久一点。”
沐知乐愣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看着霍斯年那认真的目光,他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霍斯年深深的注视着他,沐知乐就连转移话题都做不到,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尴尬的笑了笑,“可是……可是我以后也要有自己的人生去走,我不能……”
不能一直堕落下去……
这话他没说,但是他希望霍斯年能明白。
这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往高处爬,这一部剧就将是他翻身的开始。
他不想永远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不想一直受制于人,他很感激霍斯年。但这份感激还不至于让他去抛弃所有,忘乎自己。
霍斯年的手不自觉的捏紧,指尖都有些泛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以后的人生里,不能有我吗?”
沐知乐的唇瓣动了动,一时语塞。
那你以后的人生里,有我吗?
他很想问出口,但他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他没有资格问霍斯年这句话。
或许再霍斯年眼里,他只是个附庸品,像个玩物一样,跪在主人脚边,供人取乐。
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对他而言,短暂的堕落已经足矣。
霍斯年得不到回复便不罢休,一直望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沐知乐一时无奈,纠结着说道,“现在还没有多久,等到一年的时候可能你就已经腻了,新鲜感的保质期很短,别做太多的牺牲,等一年的时候我们再说吧。”
没有明确的拒绝,但霍斯年听得出,他是不情愿的。
霍斯年的脸色阴沉下去,眉眼间都带着落寞。
“新鲜感的保质期短不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二十多年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上心的。”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今已过去几个月,怕是再一眨眼,一年之期就要到了,他不想一天一天数着过日子。
沐知乐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也不愿回应,于是索性不再说话。
霍斯年花名在外,初见之时便是霍斯年在夜总会里与朋友花天酒地的画面,怎么看也不像是霍斯年口中所说的那般纯情。
病房里安静的有些诡异,似乎掉落一根针都听的清清楚楚,霍斯年紧紧盯着沐知乐的眉眼,见沐知乐眼眸微阖的模样,他语气莫名的问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似乎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
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在于身体,不在于心,他控制不了沐知乐的思想,也没有立场去管求。
这滋味难受至极。
他自以为他拥有了沐知乐,可如今一想,他似乎除了身体以外,没有拥有沐知乐的任何东西。
沐知乐听见他的话,连忙抬头,焦急的回应道,“没有,这一年我会安分守己。”
这个回答让霍斯年的眉头轻皱,心里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诡异的气氛萦绕在两人周围,僵持许久,霍斯年最终败下阵来,不打算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问下去。
“你最好做到你口中所说的安分守己。”
说来也是,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自己慢慢来,总有一天会磨通沐知乐的。
长叹一口气,将心里的郁闷尽数散去,随后回过神,问沐知乐,“还是很疼吗?”
沐知乐如实的摇摇头,“不动就不疼。”
霍斯年嗯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回家休养吧,那个平层有些小,我手下还有别的房子,搬过去那里,我再调过来两个佣人伺候你。”
沐知乐怔怔的看着他。
搬家这两个字对霍斯年来说似乎无比轻松,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般人就算手下有再多的房产,必然也只会选其中一处作为落脚的地点,可是从霍斯年的话语里,他听出一种四处为家的感觉。
他对霍斯年的了解并没有多到哪里去,霍斯年不多说,他也识相的不去多问。
霍斯年全当感受不到他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站起身对沐知乐说道,“我去弄把轮椅过来,你乖乖在病房里等我回来。”
沐知乐点点头,霍斯年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霍斯年在病房里消失的身影,沐知乐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他总觉得今天的霍斯年有些不对劲。
霍斯年的动作很快,联系了管家和司机,之后就去找轮椅,不一会儿便推了一把轮椅回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扶着沐知乐站起身,沐知乐一手环着他的脖子,轻轻的往轮椅上挪。
霍斯年细心的推着轮椅往病房外走去,他垂眸看着沐知乐,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和殷文奕很熟吗?”
一回想,似乎还是自己将殷文奕介绍给沐知乐的。如今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他不能限制沐知乐的行动,但看到沐知乐与那几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闷的喘不过气。
霍斯年的话让沐知乐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波动。
沐知乐犹豫了几秒,回答道,“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