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知乐面色煞白,肩膀都有些发抖,浑身渗出来一层冷汗。
那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震耳欲聋。若非有玻璃挡着,两人怕是血溅当场。
若如今不在书房,而是在外面,是不是现在已经脑袋开了个洞?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后怕。
霍斯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的安慰着,“不怕,不怕,有我在。”
寻常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枪,很难让人不怕,霍家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明里暗里看不过去的人多的是,争斗不断,暗杀袭击之类的,霍斯年早已习惯。
沐知乐趴在他的怀里,手紧紧的抓着他身上的衬衫,声音发抖,“我……我不想在这里。”
霍斯年看着窗子上那蜘蛛网状的裂痕。随即收回视线,嗯了一声,伸手托着沐知乐,将沐知乐抱在怀里,就这么走出书房。
刚才的袭击已经惊动了别墅里的保镖,不少人在书房门口侯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顿时众人紧张的看过去,正要询问,结果不等张口,就看见他们家大少爷抱着沐知乐走出来,那维护的姿势好像怀里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看见这一幕,众人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多看,霍斯年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抱着沐知乐去了楼上卧室。
沐知乐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伸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
霍斯年将他放在卧室的沙发上,“乖乖在卧室里待着,我出去看一看,马上回来,不要害怕。”
沐知乐红着眼点点头,担忧的看着他,“你要小心。”
霍斯年见他着红了眼眶,一副不安的模样,一时心软的一塌糊涂,弯下身,一吻落在沐知乐的眉眼间,怜惜的说道,“小可怜样的。”
他将衣服从沐知乐的手里抽出来,随即转身离去。
卧室的窗子有锁,玻璃同样打不穿,将沐知乐放在这里比带在身边安全。
霍斯年退出卧室,关上门之后,脸上的柔情蜜意顿时冷了下来,眉眼间都环绕着阴鸷。
不长眼的东西,偏偏要这时候来打扰!
好事将近,临门一脚,差一点就要了。
沐知乐最近不是在忙,就是受伤,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与他亲密过了,天天眼巴巴的看着,能看不能吃,憋的难受。
霍斯年面色不悦的下楼,楼下已有保镖在等着。
“先生,没抓到人,对方应该是专业狙击手,位置在对面的公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那房子空了很久,是撬锁进去的。”
听见没抓到人,霍斯年更是心头憋了一股火。
“去查查监控,务必把人找到。”
若是针对他来的,那没什么好怕的,他只怕是针对沐知乐。
几个保镖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卧室里。
沐知乐看着自己放在一边柜子上的手机,伸手将其拿过来,只见屏幕上显示着好多个未接电话,皆是来自同一个号码。
夜弦。
拨通时间都是三五分钟之前,电话打了二十多个,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沐知乐伸手按下拨通,将电话打回去。
身后的卧室门开了,霍斯年走进来,看到沐知乐打电话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开门的声音很轻,沐知乐并不知他的存在。
电话打回去没过多久,那一头就接通了。
沐知乐没说话,电话里夜弦的声音就已经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乐乐,你还在西城那一边吗?”
听出他声音里的紧张,沐知乐一时有些不安,嗯了一声询问道,“怎么了?”
夜弦长叹口气,“我有一个警局的朋友告诉我,有一伙国外的恐怖分子在国内,现在正游荡在西城那边,似乎在找什么人,怕陷入恐慌就没对外公布,我怕你会有危险。”
卧室里很安静,手机虽然没开免提,但通话的声音同样也被身后的霍斯年听得一清二楚。
夜弦的话让沐知乐的面色僵硬几分。
国内对枪支的管制极其严格,在国内弄到枪支可不容易,回想起刚刚耳旁炸裂的枪响,被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浑身凉的都像冰块一样。
夜弦的话仍在继续,“乐乐,西城那里是富人区,独门独户的别墅太多,不如先回家安静两天,公寓人多眼杂,轻易不会有事,我与你楼上楼下住着,还有照应,等到风浪过去,我再送你回那里也不迟。”
沐知乐正纠结不知如何回答,突然手中的电话被抽出,他转头看去,看到了身后的霍斯年。
霍斯年看着备注的那「夜弦」二字,一时面色有些阴沉。
他的声音冷下来,“西城有没有恐怖分子我不知道。但如果乐乐回去,怕是离恐怖分子会更进一步。”
手中附着一层薄茧,闲来无事之时,打发时间都是在指尖绕着一把刀子,浑身都无时无刻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本来没把这次的事情与夜弦挂在一起。但是这通电话打的未免太合时宜,夜弦太过心急,一时露出了马脚。
沐知乐见他拿着自己的电话,一时有些不安,他想要凑过去,结果霍斯年退后一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两下,拿着他的电话往外走,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霍斯年拿着沐知乐的手机去了书房。
电话一直没挂,他不说话,一边的夜弦便也不应声。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霍斯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他被你吓到了。”
电话里的夜弦沉寂了几秒,随即沉声开口,“你再敢碰他,我绝对一枪打掉你的脑袋。”
夜弦不再遮掩,言语中的狠厉顿时无处遁形。
霍斯年轻笑一声,听着他的话,自然也知道在这别墅周围还有眼线盯着自己。
怕是自己就连如今拿着电话走出卧室的一幕都被夜弦尽收眼底。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没有任何顾忌的与自己放狠话。
霍斯年满不在乎的说道,“到时候我若是死在他身上,估计会给他留下一生的阴影。”
言语里满是挑衅,电话另一头的夜弦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一想到霍斯年已经做过无数次自己只敢在梦境中幻想的事,他便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你自己跟他断了,我就不再针对你,不然早晚弄死你!”
窃听器将这几天他们之间的对话尽数传到他这边,他也渐渐知晓沐知乐与霍斯年之间的事。
他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初见不是霍斯年强迫,而是沐知乐亲自勾引!
他想都不敢想!
霍斯年眼中没有半分惧怕的意味。
“我若是死了,他就要守寡了。”
“夜弦,他知道你的身份吗?我若是找出你的资料递到他面前,让他知道,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交好的朋友。实际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会不会从此疏远你?”
电话另一头的夜弦停顿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语气里尽是嘲弄,“随便你。”
他敢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不怕查。
听他这满不在乎的话语,霍斯年一时面色不悦。
确实,他查不到。
他曾经查过夜弦的过往,然而得到的资料平淡到没有任何稀奇之处,甚至二十几年里一直都有在国内的证据,根本没出过国,这份证据看似平常,却又透露着不对劲。
霍斯年沉声道,“你的资料我确实查不到,但沐知乐上次出车祸,司机被碾成肉泥这件事,我总能揪着你的尾巴。”
以前以为是巧合,又或者是沐贤出手。可如今看到这么恶心血腥的手笔,他不得不把事情落在夜弦的身上。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随即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为了给他出气做的。”
这话一出,霍斯年一愣,“什么意思?”
他确实对那人恨之入骨,打算动点手段让人在牢里被「好好关照」一辈子。
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得到的竟是那人的死讯。
电话另一头的夜弦缓缓说道,“我确实很想送他上路,但这毕竟是在国内,我不能太张扬,我只是让人把他撞瘫,后半辈子算是废了,他没看清我们的脸,我们也就转头走了。”
“伤势不至死,他如果想活命,可以等到救援,我没想到他会死,我看现场的照片,不是他自己爬上公路的,是有人把他拖过去的。”
“我调查了可能做这件事的所有人,排除了沐贤,那就只剩下你。”
那手段确实狠毒又恶心,他以为是沐贤做的,以为沐贤有几分手腕,结果仔细调查,发现不是。
霍斯年沉默了。
现场的照片他看到了血迹拖了一路,是有人故意把那人拖到公路中央。
他缓缓说道,“也不是我。”
电话另一头许久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似乎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随时等着他们松懈,拿出刀子给他们最后一击。
两人之间原本的口舌之争戛然而止,
夜弦声音干哑,“你最好没骗我。”
若这件事也不是霍斯年做的,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