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执息每日不是晨课就是打坐练剑,幼鱼看着就觉得乏味。
“道长~戚道长~你日日这样不觉得无聊吗?”
每次戚执息给他换药的时候,幼鱼都会去问,毕竟这是观里唯一愿意接触他的活人。
但戚道长往往不会理他。
但又不是完全不管他死活。
为了防止幼鱼又半夜跑出门扰他睡眠,天色一晚就将他的小木盆搬进他房间。
幼鱼往往说不了几句,只能悻悻收声。
唉,好烦哦。
他不是能静下心修炼的性格,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往乡镇里跑。
现在却被拘在药池里,哪也不能去。
哦,还要受那群小道士偷偷摸摸的议论。
无非是好奇戚执息下山一趟怎么捡了只妖回来。
哪怕知道幼鱼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言辞里也满是对他的瞧不上。
那时在山下作乱的大多是妖,乃至他们对妖的感官都不太好。
幼鱼巴不得赶紧伤好离开。
要不是经脉受损一时片刻变不成人形,他还不稀罕呆呢。
一到夜里净是些恐怖东西,害的他好几夜没睡好。
又是一回晨课,他们实在憋不住心里的郁闷,推了个善言辞的去问戚执息。
“师兄,你什么时候让那妖怪下山去?毕竟是妖,虽说救了人,大家瞧着他还是有些隔应。”
戚执息终于抬眼,冷冷瞧着他。
他向来不喜争辩,这回倒是愿意出声,声音是平静的,平平淡淡的拷问:“用毕生之力去救一群妖,换你,你愿意去做吗?”妖脉受损,再怎么用药温养,即使好了,那妖此生也无甚进益了。
确实是用了毕生之力。
有点傻。
戚执息微微垂眼,莫名走了神。
那人顿时神情激愤:“我为何要去救他们!”
“那他为何要救那些人呢?”
那人支吾着说不出话了。
少年这才收回眼神。
大抵是在同门那里受了刺激。
在幼鱼再一次拖着嗓音问话时,戚执息破天荒开了口:“你叫什么?”
红色的小鲤鱼缩在盆里无聊的吐泡泡,被他惊得发不出声,好半晌才道:“我没有名字。”
哪有妖会给自己起名字,他们大都是叫对方本体的。
你们人类的脑回路真是奇奇怪怪。
先前不理他就算了,一问就是问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幼鱼想着,脾气上头,乘戚执息不注意甩了甩尾巴,把苦苦的药汁扫了少年一脸。
戚执息面无表情放下木盆,用袖子擦了擦脸,半插着手,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有点像生气。
但戚执息这样的人会有生气这类情绪吗?
小鱼心里琢磨,故作惊恐,还要倒打一耙:“哎呀,抱歉抱歉,实在没注意,你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戚执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一看就不信他是无意的。
最还是没计较,只是说:“没有名字,在人世行走恐怕多有不便。”
盆里的小鱼晃了晃尾鳍。
这点,他在村子里呆的久了,颇有体验。
那些大爷大娘总是会问他的名字,他说不出来,也不想含糊取名,只敷衍说忘记了,逼得紧了就说父母去世早没起名字。
随意糊弄过去。
不可否认,戚执息说的很有道理。
“啊呀,那可怎么办,戚道长既救了我,也算我再生父母了,不然你给我取?”他玩笑道。
谁知少年沉吟着,竟认真想起来。
“就叫幼鱼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梦境太过朦胧,少年一向冷淡的眸子里蓄起了笑。
幼鱼眼角抽了抽。
这是报复吧。
你真的认真想了吗??!
.
夜里,给祖师爷上完香,戚执息被在院里纳凉的师父拦了下来。
“难得见你少年心性去与人争辩,先前见你对这小妖还多有成见,怎么突然想开了?”
留着山羊须的老人笑眯眯瞧他。
少年难得有些不自在,强绷着脸道:“……我并未觉得他与旁人有所不同,只是他吵吵嚷嚷的有些麻烦。”
他并非有成见,不然也不会将奄奄一息的小鱼捡回来养着。
老人弯眼,不置可否:“哦,那现在是适应了?”
戚执息微微侧过头,没正面回答,只是道:“我问了他的名字,可他说没有。”
“动、植物成精少说也要几十载,无父无母,大多也只唤本体,不在意这个也正常。”
戚执息点头,道:“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幼鱼。”
还给起了名字?
“哦,幼鱼。”老人捻了捻胡须,意味不明,“怎么取了幼字?”
先不说问名、取名本身就带着亲昵的意思。
幼,不止是小的意思,其实还带着喜爱、爱护的意味。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木头一样不开窍的徒弟。
少年恍若未觉,眼角的弧度却柔了几分。
“……他就是一条小鱼罢了。”
老人看着欲言又止。
也罢,年轻人的修行,他还是不插手为妙。
.
幼鱼醒后愣愣出神。
他当时听了这敷衍的起名,都懒得问戚执息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默认用了这个名字。
一晃三百年。
心里多了几分惆怅。
现在就是想追究这名字是什么意思,起名字的人因为轮回也早已不记得了。
不过,戚执息这辈子的态度和上辈子倒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也是因为人妖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吧。
毕竟鹤晓常那群大妖们为此做了那么多努力。
拍了拍脸,他打起精神,去找戚执息。
天光乍现,透过层层遮掩的玉色流苏投照到少年身上。
红白色耳鳍被照得透明,像极了颜色斑驳漂亮的玉石。
刚打开房门,就瞧见青年指尖捻着片白色的羽毛,另一手不停,掐指诀卜算着什么。
墨色长发披散垂地,散落在木榻上。
眼皮微垂,长睫轻落,盖住琉璃般的眼瞳,皮肤在日光下白得透明。
嗯……
有点眼熟。
所以,戚执息什么时候去拔了白羽的羽毛?
见幼鱼来了,他将羽毛夹进手边的书内,朝少年走去。
或许是少年的表情实在太过古怪,青年不得不开口解释:“是先前白羽给我的那根。”
幼鱼讪讪摸鼻。
戚执息真是越来越能摸清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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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剧情需要,没有玷污什么的意思,在这里哐哐磕头了,别骂我!!!
以及感觉每次只更两千字的话日更好像也不是不行?
以及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九头鸟在某些地方版本好像不太一样。
九头鸟立在海沙中,不会靠近人,一头高,另外八头瘦短,像葱管一样环绕,头名叫,另外八头喷血,血污染到瓦脊,被认为是不详。相传只有一只。
《海错百一录》中鬼车为另一种鸟。
嗯……算了,一切以我写的为准!(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