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有些脱力,幼鱼躺在床上好几天动不了。
戚执息说是先料理他,最后只弹了他脑门算是惩罚。
他瘫了好些天,才听戚执息轻描淡写的说那个校长和那群在授课时侮辱学生的老师们在法庭判刑时疯了。
被那群小朋友吓疯的。
苏念羽和地府有点关系,能帮他们拖一拖晚点去投胎,只要把握好度不把人吓死就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一向奉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所以等待被审判的日子也不好过,睁眼见鬼,闭眼梦里也能瞧见带着血泪的小孩。
直到这时他们才隐约有些后悔,只不过更多的是后悔请戚执息来学校驱鬼。
校长的做法实在太过恶劣,哪怕疯了也被关进监狱里受折磨。
这种人,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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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幼鱼能下地以后,戚执息就把苏念羽找过来了。
主要是为了配药。
苏念羽到底是专业的,能看出的问题更多,给少年把脉时眉头长拧不展,“斯……你这种小妖做了什么?怎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经脉逆损就有两次,就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模样还是被温养过的结果。”
“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的身体很抗造,小小年纪就学别人去打架?温和型妖精也好战?”
苏医生发出责骂的声音。
幼鱼缩在位子上一声也不敢吭。
他监护人没有一点帮他辩解的意思,站在一旁垂着眼,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苏念羽冷笑,“这下好啦,这些药材在百年前就难得,在现下这世道你想找到就更难了,当一辈子废物小鱼妖吧,下辈子记得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哦,我忘了,您哪是废物,你还直接滥用妖力催生出好大棵树。”
眼见着一旁的青年气压似乎越来越低,幼鱼赶紧打岔转移话题:“念羽前辈,教学楼中心突然长出一棵树,你们怎么向普通人解释的呀?”
苏念羽面色不虞,“做的时候不动脑筋想想后续怎么办,现在倒想起来了。”还是道,“不用我们解决,不想让普通民众知道我们存在的又不是我们,这是人类政府该做的事。”
嗯……
好有道理。
学会了!
少年一副了悟的样子,戚执息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转移苏念羽注意力,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问苏念羽要些什么药材。
幼鱼顿时就闭嘴了。
哦豁,被发现了。
苏念羽一边开药方一边也在纳罕,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戚道长当起监护人居然是这么副模样。
还挺负责的嘛。
那之前为什么没想过收个小妖来带带。
还是说开了幼鱼的先例,之后还会再养?
她这么想着,离开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
小鱼妖没跟着来送,苏念羽不让,她见不得病人生着病到处乱跑。
戚执息没回话。
苏念羽以为问了冒犯的问题,又调转话头聊了几句,嘱咐戚执息看着点用药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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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苏念羽所说,疗养的药材很难找,也不知道戚执息是怎么找齐的。
幼鱼一连好几天都是泡在药里。
他一边在小木桶里游荡,一边唉唉叹气。
药味很重,连带着他的腮里都是苦味。
好眼熟啊。
几百年前戚执息是不是也这样把他塞桶里泡着的。
怎么就历史重演了。
而且,好像……越欠越多了,怎么办啊。
小鱼苦恼的追着自己尾巴绕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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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药和没药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幼鱼可以感觉到一直隐隐作痛的经脉这几日好上许多。
戚执息又接了一单。
是一个新建的五星酒店。
酒店是好酒店,但门可罗雀。
是因为有客人反映晚上总是能听到敲门的声音。
说敲门是礼貌的说法,更准确的应该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劈开门的声音。
但是查监控时却发现走廊什么也没有。
按理说酒店刚建起来也没发生命案,是不太可能见鬼的。
除非贪便宜不信邪选了个风水不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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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经理是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不信这些东西。
倒不是说接待人时轻蔑不礼貌,年轻人的行为处事很周到,考虑到他们舟车劳顿一番,简单介绍了酒店的情况就把他们送到安排好的房间。
但言语中还是透露了点意思,请戚执息来不是他的本意,是他那个怕他把家业败坏的爹的想法。
他拗不过老人求个心安而已。
幼鱼本以为闹鬼的酒店应该会没人入住,等电梯的时间还是暼见好几个小年轻拿着专业直播设备办理入住手续。
该说什么。
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不过这个酒店气息确实挺干净,不太像有厉鬼的样子。
真奇怪。
那敲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幼鱼敛眸若有所思,走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前头有没有人,和刚从电梯上下来的女孩迎面相撞。
女孩披着一头长发,穿着碎花连衣裙,看起来有二十多岁,手里拎了一袋东西,被冷不丁一撞全落了地,幸亏提前封了口,里头的东西才没撒出来。
幼鱼顿时没了头绪,弯腰连连道歉,一边拎起黑色包装袋递给她。
女孩接过来,脸有点红,也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
感觉是个好说话的人。
少年顿时有了主意,扬起个笑,右颊绽开了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可爱极了。
语气中有点好奇,“小姐姐,你也是来这里探险的吗?”
女孩先是疑惑的“啊?”了一声,好半晌才连连摆手,小心翼翼问道:“探险?这里有什么值得探险吗?”
幼鱼:“我听好多人说这里闹鬼,晚上总是能听见好大的动静,就想来看看鬼是什么样的,看到你从上面下来一不小心先入为主啦。”
女孩手指在黑色袋子的耳朵上绕了又绕,听到这里顿时有点紧张,她显然不是胆大的,说话都结巴了,“这,这里闹鬼的呀,我只是第一次出来旅行没做好攻略,忘记订宾馆了,看这里人少才来这里住的。要,要不我今天还是搬出去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我昨晚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会不会只是,只是都市怪谈这类东西。”
幼鱼不好直接劝,戚执息突然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该上电梯了。
……咳。
说话这段时间,电梯已经上下两趟了。
后来办理入住手续的人也早已上楼。
他只得随意说了句“传言不会空穴来风的吧。”算作提醒,跟在戚执息后头进电梯。
留女生一脸凝重的在原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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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是会办事的,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不错,房号也是相连的。
幼鱼一脸幸福的扑进软软的被子里蹭了蹭。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睡床了。
可惜还没躺安稳,就被戚执息叫住。
虽然没有没条件也要强制创造条件,喝药还是跑不掉的。
临行前青年特意熬了好些药丸子给他带过来。
幼鱼只能苦着脸皱着眉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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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的很快。
幼鱼为了听经理口中的锐利物件砍门的声音特意熬着没睡,许久都没听见动静。
斯。
难道是随机挑选幸运观众敲门哒?
他是在等不及,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走廊。
很安静。
这个点大概不会有人入住,再加上最近生意不景气,廊里的灯都被关了,只有墙角贴的安全通道的标识在发着幽幽绿光。
平添几分诡异。
他鬼鬼祟祟打开门,特意在门边等了好半天,没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放心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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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笃定今晚自己住的这层楼不会有东西来了,又做贼心虚,担心大晚上坐电梯动静会很大,干脆蹑手蹑脚从楼梯下去,打算每层楼都去逛逛。
这下总能撞鬼了吧。
又禁不住笑了声,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他比作死的年轻小主播还要不省心。
他们住的楼层挺高,在十楼,幼鱼一层层找下去还有些费劲。
九层……没有。
八层……
七层……
六层……没,等等,好像有点动静。
少年一脚顿在阶梯上,竖起耳朵凝神听。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尖叫声。
声音很小,看来还是有些距离。
少年歪歪脑袋,单手用劲撑住扶梯坐上去, 顺着坡度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