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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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庭灿的中文很好，但他有时候也不懂很多话的“言下之意”，或许这跟他中文好不好没有关系。

那晚霍斯行说他很特别的话，褚庭灿自动把那段话翻译成霍斯行允许他追。既然允许他追，那就说明霍斯行对他是有点喜欢的。

有喜欢就好，有喜欢才有突破口。

褚庭灿大可以来一场猛烈的追求，对于霍斯行这种内核稳定且不疾不徐的人，轰轰烈烈最是合适。

只是他这么想着，却动作不起来。

褚庭灿想摸清霍斯行对他的丁点喜欢有多少，于是，他开始一步一步地试探霍斯行的底线。

霍斯行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褚庭灿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几旁，他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地绕着花瓶里的蝴蝶兰。

直到家政阿姨把一份拌好的水果沙拉放在他面前，褚庭灿仰脸笑道：“谢谢。”

阿姨不掩喜爱地看着他：“快吃吧。”

褚庭灿咬着甜丝丝的黄桃，突然道：“把花换掉，好吗？”

霍斯行抬头看过去，看到了褚庭灿面前的蝴蝶兰。

是邹莎送的那盆艺术品塑料花。

“好。”霍斯行略一颔首，答应了。

褚庭灿满意了，他优雅地叉起一颗葡萄，问：“下午去哪里拍摄？”

霍斯行看了眼时间，回答：“乌金杂志，杰瑞没把广告脚本给你？”

“看了。”褚庭灿拖长声音道：“但我想跟你说话嘛，谁叫你总是忙。”

霍斯行颔首交代：“跟你一起拍摄的蔺潭老师是前辈，你记得要礼貌，别乱开玩笑。”

“蔺潭。”褚庭灿将两个字抵在舌尖，他微微眯眼回忆，“啊～我知道他，最近那个很火的民国剧男主角是不是？他用枪蛮帅的，手法也正确，不像你们大部分演员一样，用枪只是为了耍帅。”

霍斯行调出蔺潭的相关文件，随口问：“你还有时间追剧？”

“我看的cut。”褚庭灿笑眯眯道：“最近网上还蛮火的，主要是——”

霍斯行顺着他的话问：“是什么？”

“他很帅啊。”褚庭灿拿起旁边的平板，他按亮屏幕给霍斯行看锁屏。

锁屏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警长，警长眼神凌冽，于枪林弹雨中持/枪而立，悲怆而决绝。

霍斯行的目光从褚庭灿的平板锁屏上滑过，褚庭灿故意问：“长得很正是不是？”

“确实。”霍斯行颔首。

褚庭灿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头看霍斯行，目光有些不满：“那我要请他吃饭喽？”

霍斯行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你能请的到的话。”

褚庭灿：“……”

“公司刚好有个项目想跟蔺老师合作。”霍斯行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含着笑意，又不失调侃，“如果你能请到他的话，公司得谢谢你。”

褚庭灿撇嘴：“那是你的工作，我才不费这劲。”

他拿起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滑来滑去。

霍斯行听到平板里传来几声枪击声，猜测他应该是在刷蔺潭的视频剪辑。

都把人家照片用来做锁屏了，看来确实挺喜欢的，霍斯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这时，阿姨从厨房走出来，询问：“斯行，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褚庭灿道：“我要吃可乐鸡翅！”

“我们不在家吃了。”霍斯行交代。

迎着褚庭灿询问的眼神，霍斯行微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褚庭灿微扬下巴，丝毫不掩饰期待地问：“是惊喜约会吗？”

“只是吃饭，你下午还有工作。”

“……”

霍斯行带褚庭灿吃了一家正宗的铜锅涮肉，褚庭灿还挺喜欢的，只是他吃到最后也没看到惊喜，因此赶通告的路上有些兴致缺缺。

褚庭灿和霍斯行坐在商务车中间的左右，杰瑞弱小地缩在后座。

褚庭灿正在和副驾驶上的小朱联机打游戏，霍斯行扭头看杰瑞，随意问：“晕车吗？你脸都憋红了。”

杰瑞欲言又止道：“老板，你们中午吃…羊肉了？”

霍斯行云淡风轻道：“味道很大吗？”

“呃…还可以。”杰瑞用嘴巴呼气，他解释：“我就是受不了羊肉味…你们不用管我。”

霍斯行悠悠道：“本来就没有管你。”

杰瑞面带微笑：“……”

几秒后，杰瑞又问：“老板，你们要换件衣服吗？”

霍斯行道：“我过会儿换。”

“那Albert…现在要换一下吗？”杰瑞严肃道：“我看资料说蔺潭老师也不喜欢羊肉，要不让Albert换件外套？”

霍斯行轻飘飘道：“没必要，只是拍个广告，晚上就结束了。”

杰瑞觉得这么不注重合作对象喜好的不符合老板平时严谨的作风，但老板都发话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下车时，褚庭灿在门口站定。

霍斯行下车时已经脱了西装外套，见他走过来，小朱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外套迎上去，霍斯行换上干净的外套。

褚庭灿警惕地打量着他：“你干嘛突然换衣服？有旧情人？”

霍斯行微微一笑：“吃饭时弄脏了。”

“哦…”褚庭灿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那我的衣服呢？”

霍斯行适时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去，温声道：“你很好，不用换。”

见过拍摄导演，将褚庭灿安置妥当，霍斯行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你晚上来接我吗？”褚庭灿正坐在靠椅上化妆，仰脸问霍斯行。

霍斯行扶着靠椅的边沿，随意笑道：“你不是要请蔺老师吃饭吗？”

褚庭灿微微扬眉，他对霍斯行伸出一只手臂。

霍斯行含笑凑近，褚庭灿勾住他的脖子，稍微用力迫使他俯身，“霍老板，你怎么还记仇呢。”他在霍斯行颈侧低喃，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造型师压低声音问杰瑞：“所以Albert最近这么火，是因为是霍总的情…男盆友？”

杰瑞：“……”

造型师补充：“你放心，我八卦归八卦，但嘴巴很严实。”末了，他点头感慨：“老夫少妻，永远不过时。”

杰瑞无语道：“你胡说什么？Albert是我们老板的亲戚。”

造型师奇怪：“不对啊…”

杰瑞：“不对什么不对！”

霍斯行轻笑一声，他安抚性地摸了下褚庭灿的后脑勺，交代：“好好工作。”

褚庭灿叹气：“看来你对我也没多喜欢。”

霍斯行垂眸，等待着褚庭灿的下文。

褚庭灿笑哼：“你把我留给一个大帅哥，不怕我变心吗？”

霍斯行轻握住褚庭灿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拿开，语气随意地问：“那你会吗？”

“我…”褚庭灿语塞，回答会或者不会，都不是明智的答案。

啧，他怎么给自己挖了个坑。

霍斯行已经直起身子，他看褚庭灿一副欲言又止的吃瘪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乖一点。”他拍了下褚庭灿的肩膀，然后和小朱离开了。

褚庭灿微蹙着眉，他摸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不满道：“我怎么觉得他在把我当儿子养？”

杰瑞忙道：“霍总本来就是你长辈啊。”

“胡说。”褚庭灿正色，他眼风凌冽地看向杰瑞，强调：“我明明是你们的准老板娘！”

杰瑞：“……”

晚上，霍斯行工作结束来接褚庭灿。接到褚庭灿时，褚庭灿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今天拍摄开心吗？”霍斯行明知故问道。

褚庭灿神色恹恹，他靠在玻璃窗上，回答：“一般。”

霍斯行：“看来不怎么样。”

褚庭灿直起身子，自我怀疑地问：“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霍斯行闲聊般问：“怎么这么说？”

“我今天跟蔺潭拍摄。”

“嗯。”

“他对我避如蛇蝎。”褚庭灿嘀咕：“我长得很可怕吗？我靠近一点他就后退，我们合作的镜头，只要导演一喊cut，他就迅速躲开，好像我是什么瘟神一样，结束时我礼貌跟他告别，他也就嘴上客气，脸上写着赶紧走三个字。”

霍斯行低笑出声，他清了下嗓子，继续当一个倾听者。

杰瑞忍不住道：“Albert，那是因为蔺潭老师闻不惯羊肉味，你一整个下午都飘着涮羊肉味，你不知道吗？”

“……”褚庭灿瞪了瞪眼睛，“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我以为你在故意恶心人家。”杰瑞无奈道：“而且，我给你的资料上都有写啊，你没看？”

褚庭灿没好气道：“那么长的资料，谁要看完。还有，什么故意恶心人，我是那样的人吗？”

杰瑞中肯道：“你是。”他看了眼含笑的霍斯行，又道：“我当时问了霍…”

“咳。”霍斯行适时咳出声，他瞥了眼杰瑞，杰瑞迅速闭嘴了。

突然间，杰瑞豁然开朗，敢情这是老板故意为之啊。因为知道Albert的风流本性，所以把他熏成一个羊肉人，这样就算Albert想接近蔺潭，蔺潭恐怕也对他避之不及。

杰瑞打量着霍斯行一丝不苟的俊脸，不由得一阵感慨，本以为Albert是单相思，这分明是“郎情妾意”啊。

老板把“老板娘”给自己带，这分明是对自己的重视啊！杰瑞满心雄心壮志，以后要更好地照顾老板娘，绝不能辜负老板的期望。

褚庭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不解地嘟囔：“没味道啊，有什么味道？”

“没关系。”霍斯行伸手握住他的手背，淡笑道：“回去换一件就好。”

褚庭灿反手握住那只轻易不会伸向自己的手，打蛇随棍上般地倾向霍斯行，“你中午就没有给我惊喜。”他握着霍斯行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晚上还没有安慰吗？”

霍斯行顺势问：“你想要什么安慰？”

“这得你来想。”褚庭灿笑道。

霍斯行眯眼，还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褚庭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的拇指不停地摩擦着霍斯行的手背。

他想，等到霍斯行想不出来时，他就可以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安慰吗？”霍斯行看向褚庭灿，道：“小朱，盒子给我。”

小朱手脚麻利地递过来一个盒子，霍斯行接住，然后放在褚庭灿的腿上。

褚庭灿微愣，他倒是没想过霍斯行会准备礼物。

“该不会是某个品牌给你的赠品吧？”褚庭灿开玩笑地敲了敲盒子，然后掀开盖子：“你拿来打发我…”

他骤然语塞，盒子里是一双鞋子。

一双带着银色小翅膀的鞋子。

和褚庭灿之前钟爱的那一双很相似，但多了很多匠心独运的地方。

车窗外是车水马龙，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着急和浮躁仿佛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在这样的夜色里，霍斯行不疾不徐道：“你运气不错，文森特愿意为你单独设计一款鞋子。”

褚庭灿故意微叹一声，略显失落地盖上了盒子。

“不喜欢？”霍斯行上心地问。

“你早说你跟文森特很熟嘛。”褚庭灿将鞋盒放到一旁，惋惜道：“这鞋子过时了，我早就不喜欢了，我喜欢他最新设计的帽衫。”

霍斯行思索性垂眸：“这样啊。”继而，他无奈一笑：“看来这安慰算不上好。”

“不啊。”褚庭灿笑嘻嘻地搂住他，开始发射甜言蜜语：“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这话比自来水还游刃有余，看来是平时跟别人说惯了。

霍斯行淡淡道：“喜欢就好。”

褚庭灿从霍斯行云淡风轻的语气里捕捉出几分失望，他想了想，安慰道：“霍，时尚只是股潮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没必要为一双鞋子耗费心神。”

小朱语气不怎么好地挖苦：“看不出来您还挺明白。”

褚庭灿莫名其妙道：“你发什么脾气？没有我这样的人，你们资本家挣谁的钱啊？说到底，你们制作的影视剧，培养的艺人不都是一场场潮流吗？”

小朱不再搭理他。

“都是你惯的他。”褚庭灿不满地晃了下霍斯行的胳膊：“我说错了吗？”

“行了…”霍斯行刚开口就被小朱打断了，小朱语气很冲地对褚庭灿道：“你有没有认真地看那双鞋？”

褚庭灿顿了下，他目光瞥向脚边鞋盒，“鞋怎么了？”他重新拿起鞋盒，打开盒子垂眸打量。

霍斯行专注地看着褚庭灿的侧面。

褚庭灿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鞋子：“怎么？难不成这鞋子是你做的？”

小朱深呼吸一口气：“你看…”

“好了。”霍斯行颇为无奈地打断两人，他揉着额角道：“你们不累吗？”

小朱不再理会褚庭灿。

褚庭灿评价：“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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