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摘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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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舞台和吊灯的理念，吴教授最后做了总结：“对嘛，舞台应该是多种多样的，这样才有风格各异的表演。”

陆峰冷哼一声，执拗道：“狗屁设计！”

霍斯行摸着下巴作出评价：“是门票很贵的舞台。”

两人一个艺术至上，一个商人本色，吴教授只能打着哈哈从中调解。

褚庭灿从后台出来，目光直接落在霍斯行脸上，企图从霍斯行的表情上寻找一些对自己表演的评价。

霍斯行察觉到小朋友的心思，上前环搂住他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耳旁道：“好听。”

褚庭灿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耳尖被热气熏得有些红，他不太习惯霍斯行过于直白的称赞。

“咳，所以这个吊灯还要拆吗？”褚庭灿掩饰性地问道。

“原本就不用。”霍斯行意识到自己刚刚抽过烟，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我们公司捐赠的东西，自然由我们公司拿决定。”

褚庭灿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不用了啊？我原本想着你不要的话就给我，我还挺喜欢的…”

其实褚庭灿生病时挺乖的，虽然总是在炸毛，但小孩子嘛，应该有些特权的，何况褚庭灿很好哄，霍斯行始终温和地注视着褚庭灿。

托霍斯行的福，褚庭灿在大学食堂吃了顿午饭。

午饭后，褚京过来接褚庭灿，褚京一看到褚庭灿就火大：“生病多久了才告诉我？怎么的我是阎王吗？能索你命吗？自己毛病自己不知道吗？还敢在外面拖着？”

褚庭灿：“哼。”

“别给我哼哼唧唧的！”褚京不轻不重地敲在褚庭灿的脑袋上。

“呦，小褚在修理小小褚吗？”吴教授笑话道。

褚京忙回身，赔笑道：“啊，吴老师也在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好吗？”

吴教授打趣道：“你毕业后我身体好多了。”

褚京挠挠头，笑道：“嗐，我哪有那本事啊。”

跟吴教授和陆峰寒暄片刻后，褚京单手揽着褚庭灿离开，临走时对霍斯行示意：“走了啊，庭灿的事谢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霍斯行点头：“路上小心。”

“……”褚庭灿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霍斯行，霍斯行微微一笑，和声道：“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褚庭灿没有说话，眼睛却是亮了。

褚京带褚庭灿走时还纳闷儿：“嘿，敢情老霍成你亲舅舅了，这对你笑一下给你美的。”

褚庭灿恼羞成怒地反驳：“我才没有那么不值钱！”

褚京呵道：“你何止不值钱？你简直赔钱！”

褚庭灿放弃了跟褚京争辩。

褚庭灿和褚京离开后不久，霍斯行和陆峰也打算离开了。

霍斯行走到垃圾桶旁，他将吸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槽中，正要打算离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住脚步，思索片刻后，他行云流水般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丢进了垃圾桶里。

回身时，冷风吹起霍斯行的大衣衣角，也吹灭了烟槽里的点点火星。

霍斯行看到了不远处的陆峰，“峰哥，”他笑容随和，友好道：“我开车来的，要送你一程吗？”

他话音刚落，从一旁快速走出一个人影，“他不用。”来人的声音略带敌意。

是陆峰的男朋友，于弋然。

于弋然挽上陆峰的手，陆峰讶然道：“然然？”

“陆哥，不要生我的气了。”于弋然小声地说。

陆峰皱眉：“你怎么来了？”

于弋然别扭道：“我看到姓褚那个小明星的路透图，里面有你和…”他抬眸看向霍斯行，不怎么甘心道：“和他。”

“你这不是胡闹吗？”陆峰数落他一句，然后对霍斯行抱歉道：“斯行，然然对你有些误会，我替他向你…”

“没关系。”霍斯行含笑打断他，告辞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扔掉了打火机和烟盒，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霍斯行沉稳的脚步轻松起来。

就像水火不容的道理一样，有些东西本来就不适合，他不再纠结那段感情里谁对谁错，也不再思索前几段感情里自己的失误，反正现在…他好像有了更重要的事。

舞台上的褚庭灿熠熠生辉，霍斯行从来没有过摘星星的想法，只不过这一次，他试图打算摘下那颗躁动不安的星星。

褚庭灿在家修养了半个月，他的情绪渐渐好转，一时十分唾弃起自己在霍斯行跟前的软弱行为。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身边放着五六台型号不同的相机，他捣鼓捣鼓这个，又按按那个，不时地看着说明书。

褚京路过他，评价：“差生文具多。”

一个面相温润的青年从后面环抱住褚京，调笑：“差生的文具不是你买的吗？”

褚庭灿忽视掉舅舅舅妈一大早的撒狗粮行为，兀自捣鼓着相机。

“啧，来来来我教你。”褚京看不下去般地坐在褚庭灿身边，拿着一个相机告诉他各个按键的不同功能。

褚庭灿的表情由疑惑变成不耐烦：“为什么要这么多按键？我看不懂英文缩写！”

褚京拿过一台款式简单的相机，对褚庭灿道：“你也就适合玩这个。”

“这什么？”褚庭灿问。

褚京道：“傻瓜相机。”

褚庭灿：“……”

正巧门铃响起，褚京去开门，只见从外面进来五六个装修工人，家人小心翼翼地拖着一个大箱子，褚京疑惑问：“这是？”

为首的工人看着订单问：“请问是褚先生家吗？”

“是。”

“这是您订做的吊灯，今早空运过来的，请问您需要我们帮您装上吗？”

褚京莫名其妙道：“我没订做吊灯。”他看向身旁的青年，问：“你的？”

梁息也稍显困惑地摇了下头。

褚京想了想，对工人道：“那先放着吧，不着急装，辛苦你们了。”

等工人离开后，褚庭灿往背包里塞了几个相机也打算离开。

“去哪儿？”褚京严肃问。

褚庭灿头也不回地出门：“回公司。”

“回什么回？在家歇着。”褚京不容置疑道。

褚庭灿冲他扮了个鬼脸：“略略略。”一溜烟地跑了。

褚京叫道：“慢点！等着我送你…“

这时，他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褚京蹙眉拿出手机：“早不打来晚不打来…“

“你接电话。”梁息安抚性地说，他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动作利索地换鞋：“我去送他。”

褚京点了下头，看清了来电显示：“老霍？”

他接通电话：“喂老霍？对啊我在家，哦…哦！灯是你送的啊，我说呢。”他纳闷儿地看着庞然大物般的箱子：“可我最近也没搬家啊，你送个吊灯啥意思？”

霍斯行言简意赅道：“意思是你家要换吊灯了。”

褚京乐道：“去你的，我家的灯你也要管？”

“你的破事我管的少吗？”霍斯行毫不客气道。

“行行行，心意我领了啊。”褚京笑道。

霍斯行道：“不用领，本来也不是送你的。”

褚京：“行呗，我大爷说啥就是啥。”

霍斯行勾了勾唇角，他又道：“对了，还有件事。”

褚京：“什么？”

“褚庭灿到底什么病？”霍斯行认真问。

褚京沉默了，他不想瞒着霍斯行，但说到底，霍斯行是褚庭灿的老板，褚庭灿好不容易对自己的工作上了心，若是被霍斯行知道了…

褚京是清楚自己发小的商人本色的，而且，褚京不想让褚庭灿因为病情被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想到这里，褚京云淡风轻道：“嗐，躁郁症呗，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之前在俄罗斯怎么养的…行，那你忙着，不许欺负我外甥啊。”

挂了电话，霍斯行琢磨着褚京话里可疑的停顿，心想，躁郁症？不止吧。

褚庭灿回去当天将拖了半个月的广告拍了，霍斯行到达拍摄现场时，工作正在收尾，霍斯行接过褚庭灿助理手中的棉服，走过去替褚庭灿披上。

褚庭灿先穿上一只袖子，转身又穿另一只，然后就看到了霍斯行，他眼神明亮起来，偏偏故作矜持：“好久不见啊，霍总。”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霍斯行打量着他。

“是啊，你要不要亲手检查一下？”褚庭灿松弛地张开双臂，对着霍斯行扬起笑脸。

没有顾及旁人八卦的目光，霍斯行微微勾起唇角，宽大的羽绒大衣松垮地挂在褚庭灿身上，没有拉拉链倒是方便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他抬手搭在褚庭灿腰侧，稍许发力将人拉近些许，“检查什么？”他声音带着笑意。

褚庭灿莫名一怔，略显诧异地抬眸，浅色眼睛直直地望着霍斯行。

明明是个小海王，现在却看起来有几分纯真。

霍斯行心下暗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哦…”褚庭灿很快调整过来，他才懒得深思霍斯行为什么变了态度，重要的是，这样态度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你心情不错。”褚庭灿走近霍斯行，尾音轻扬：“那要不要约个会啊，霍先生？”

霍斯行说：“好啊。”

褚庭灿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装不下去了，他古怪地想，是我聋了？还是霍斯行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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