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凭这几张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但霍斯行懒得与那记者纠缠,索性用钱打发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褚庭灿与罗渝川的关系,他们似乎并不像褚庭灿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风行传媒周年庆加霍斯行的生日,吴教授代表霍斯行的母校来参加,而且还带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罗渝川,霍斯行留意到,罗渝川从进来大厅之后就一直在四处张望,是在寻找着谁吗?
霍斯行面上带笑地应付过众人,转身时看到了被几个富家子弟为难的罗渝川,因为是自家场子,霍斯行前去解围。
“阿孟,你父亲最近身体好吗?”霍斯行单手搭在为首的青年身上,拿出长辈的温和态度来。
阿孟看到是他,立刻收起了气势汹汹的态度,笑道:“霍哥啊,我爸挺好的,就是他最近忙,对了,他还说让我多跟您学习学习,在您公司出个道啥的哈哈哈哈哈哈…”
霍斯行笑得随和:“可以啊,你随时过来。”出道的什么另说。
阿孟听了很高兴,霍斯行看向罗渝川,用玩笑般的语气问那几个熊孩子:“怎么回事?给我惹事呢?”
阿孟气道:“霍哥你不知道,这人心眼儿可歪了,不仅记我上课迟到,上学期还挂我科。”
“那不应该是你的问题吗?”霍斯行调侃:“怎么?翘课追小姑娘吗?”
“霍哥,您就别笑我了。”
“行了,去玩,别惹事。”
“得嘞。”
打发走那群熊孩子,霍斯行看向罗渝川,“没事吧?”
罗渝川艰难地扯了下嘴角,“霍总,给你见笑了。”
“是我们招待不周。”霍斯行往一旁的沙发上示意,主动道:“罗老师,有时间聊一聊吗?”
罗渝川很好说话,他点了下头,笑道:“霍总,聊生意我不太擅长…”
“我想知道一些褚庭灿的事。”霍斯行直白且委婉道:“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罗渝川怔了下,问:“霍总想知道灿灿的什么事?”
“你知道的有关他的所有事。”
“……”
罗渝川缓缓坐下,首先道:“霍总和灿灿是恋爱关系吗?”
霍斯行毫不避讳地承认:“我确实很喜欢他。”
罗渝川一哂,感慨道:“他确实很招人喜欢,尽管像个妖精。”
“我当年在莫斯科勤工俭学时认识的他,他家里人聘请我做他的中文老师,我答应了。”
“我第一次见他便惊为天人,他像个天使,但当时我对他没有多余的想法,不过灿灿这种人,霍总你是知道的,如果他想捕获一个人的心,那简直是轻而易举,后来我们恋爱了,我说过等他长大,可后来我因为一些事辜负了他的信任灿灿也因此恨极了我,再之后,我被打断了腿,离开了莫斯科。”
“其实灿灿也挺可怜的,虽然他家是当地很有名望的富豪,可他三岁就没了母亲,十岁时又没了父亲,叔叔和姑姑又都不待见他,好在他爷爷对他还不错,所以他…应该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
罗渝川的声音很有故事感,他说的时候,语气既有遗憾,也有缅怀。
听完罗渝川叙述的霍斯行心情有些复杂,除去褚庭灿不想告诉他的,罗渝川说的话与褚庭灿告诉他的事情基本一致。
霍斯行知道褚庭灿是个不定量,却没有想过他身上有那么不安分因素,而且褚庭灿为什么要隐瞒他与罗渝川的关系?
霍斯行是知道他拈花惹柳的个性的。
那也许说明…罗渝川对褚庭灿来说很特别。
“斯行,可以邀请你跳舞吗?”纷乱的思绪被一个俏皮的女声打断。
霍斯行抬头,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姜佩琪,游刃有余地调整好心情,他起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微笑道:“当然,应该是我来邀请姜老师。”
两人一起迈入舞池,优雅的华尔兹音乐下,无数对俊男靓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上次莎莎结婚那天,我去得比较晚,到时霍总已经离开了。”姜佩琪的笑容有些遗憾。
霍斯行含笑道:“姜老师行程繁忙。”
姜佩琪扑哧一声笑了,她无奈道:“霍总,四两拨千斤是吧?”
霍斯行勾起唇角,温文尔雅道:“姜老师很优秀,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接你的千斤。”
此时音乐骤变,多情优雅的华尔兹变为富有节奏感的探戈,并且上来就是《一步之遥》的高潮部分,姜佩琪游刃有余地转了个圈,她舞姿奔放婀娜,在霍斯行怀中躺下又起身,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听到霍斯行的话,她笑道:“讨厌,人家哪有那么重。”
霍斯行绅士一笑:“即便有,将来也会有人不嫌弃的。”
“那就借你吉言喽。”
一曲结束,霍斯行刚放开姜佩琪,就觉得脸前飞过一阵风,褚庭灿风风火火地闯过来,二话不说就拉住霍斯行,“姜老师,霍斯行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了吧,为什么你还要纠缠不休?”褚庭灿扬起下巴,不由分说地就是责怪。
姜佩琪微微挑眉,不明所以地看向霍斯行。
霍斯行低声提醒:“褚庭灿,注意你的说话态度。”
褚庭灿想起他俩宛若一对璧人的舞姿,心中不由得泛酸,他能忍到音乐结束已经是极限了,此时说话没了轻重:“我不就刚才没答应你?你犯得着去找别人?”
霍斯行微微敛眸,嗓音微沉:“你能正常说话吗?”
“是你先去找别人的!”褚庭灿心中烦躁,死死咬住这一点。
姜佩琪咂摸出了两人的关系,震惊之余,适时开口道:“我们只是简单跳个舞…”
“你闭嘴!”褚庭灿冷冷道:“我在跟霍斯行说话。”
霍斯行蓦地冷淡下来:“褚庭灿,道歉。”
褚庭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凭什么…”
“对姜老师道歉。”霍斯行又沉声重复一遍。
褚庭灿:“……”
姜老师只想逃离是非之地,忙道:“孩子嘛,那个…不要紧,Albert,刚才我确实对霍总表示了好感,但他拒绝我了。”
拒绝我了。
褚庭灿忽然愣住,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
“不好意思,姜老师。”霍斯行换上一副和气的笑容。
“哈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那我去看看…那谁,你们先忙。”
“好。”
送走姜佩琪,霍斯行看了眼呆若木鸡的褚庭灿,觉得有些闹心,于是不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霍斯行!”褚庭灿紧跟上来,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你刚才在我那里碰了壁,然后我就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我以为是你不想理我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了…”
“碰壁?”霍斯行停下脚步,重复了一遍,目光中有几分审视之意。
褚庭灿张了张嘴巴,想重新措辞,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但看霍斯行的态度,他应该是说错了什么。
霍斯行看向他,从容道:“褚庭灿,如果你把我对你的尊重和理解当做是我在你这儿碰了壁,那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确实有待考量,毕竟,我不是非你不可。”
我不是非你不可。
听到这句话,褚庭灿愣在原地,胸口处出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酸胀堵塞…但脑袋中却空落落。
“霍斯行…”褚庭灿着急地前行几步,从后面抱住了霍斯行,他语无伦次道:“你别…别这么说。”
手机铃声响起,是褚京的电话,霍斯行看了眼褚庭灿,接通了电话:“嗯,是我,没事,你忙你的,好…”他边说边离开,将褚庭灿留在了身后。
褚庭灿转了半圈,他扶着额头看起来焦虑无比,怎么办?他心想,到底要他怎么说?怎么能这么麻烦?
“阿列克谢。”罗渝川走过来,关切地叫了他一声。
褚庭灿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多少有些被打扰到的不悦,罗渝川忽视掉他的不悦,仍旧问:“你还好吗?”
褚庭灿冷言冷语:“起码能好好走路。”
这句话的针对性很明显。
“你总是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罗渝川注视着他,陈述一个事实:“还是那么喜欢迁怒别人。”
“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褚庭灿用肩膀用力撞开罗渝川,“滚!”
罗渝川平静开口:“在霍总那里碰壁了吗?”
褚庭灿停下脚步,攥紧了拳头。
“其实你可以好好想想,他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是褚庭灿,还是因为你是褚京的外甥。”
这句话在褚庭灿脑海里炸开,他瞳孔微缩,略显艰难地转身,寻常透亮的褐色瞳孔黯淡为茶色,罗渝川还是在不疾不徐道:“无论是在莫斯科,还是在中国,你都因为你的姓氏给你带来了很大便利。”
“但是我知道,无论是阿列克谢,还是褚姓,都是困住你的东西。”罗渝川上前一步,小心地牵上褚庭灿的手,缓声道:“灿灿,我不会因为你姓什么就改变对你的态度。”
“罗老师,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褚庭灿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的。
罗渝川仍旧轻轻牵住他的手:“……”
“我说…”褚庭灿抽出被他牵住的手,“啪”毫不留情地扇过对面人的脸,厌恶道:“你再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只教了我几年中文就觉得自己很特别吗?你和维克多有什么区别?你甚至连维克多都不如!他好歹能承认自己的卑劣!你呢?每次都是你有苦衷,找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懦夫!”
罗渝川神色仍旧淡淡,他脸颊微红,声音漠然:“呵,那你没有把苦衷当做你放纵的借口吗?阿列克谢,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褚庭灿眉头紧蹙,他冷声道:“滚,我不想毁了这个宴会。”
“灿灿,我们还会再见的。”罗渝川魔鬼一般的声音响起,他悠然地往后退了一步,“除非你打算求救褚京或者霍总的帮助,可向褚家低头,不是你阿列克谢家最不齿的吗?”
是的,褚庭灿已经陷入了自我和现实的闭环中。
霍斯行应酬完之后发现褚庭灿不见了,他让人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小朱急匆匆地过来说:“霍总,从监控里看,Albert已经离开了。”
“知道了。”霍斯行揉了下太阳穴,今天他喝了不少酒,“去开车吧。”
小朱小心问:“那Albert呢?要通知褚老师吗?”
身为霍斯行的助理,小朱对自家老板和褚家那位三世祖弯弯绕绕是了解一些的。
霍斯行反应略慢地思索了一瞬,最终道:“不用,随便他吧。”
按照褚庭灿的性子,很可能去酒吧浇个愁,再勾搭个新哥哥,也可能被拍到,不过没关系,他舅舅会解决的。
坐在车上时,霍斯行的脑海里一会儿闪过工作行程,一会儿闪过褚庭灿,褚庭灿时而是笑容蛊人的模样,时而是瑟缩着的病态模样,时而是讨人欢心的撒娇模样。
“……”霍斯行轻微呼出一口酒气,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
送霍斯行到达楼下时,小朱询问:“霍总,要送您上楼吗?”霍总看起来喝了不少,不知道现在神智是否清醒。
“不用,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吧。”霍斯行看起来挺正常,只是下车时脚步有些踉跄,又很快稳住。
上楼后,霍斯行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睡倒的人影,他脚步微顿,停在离门口五步远的地方,轻唤出声:“褚庭灿。”
褚庭灿睁开迷蒙的眸子,幽幽地看了过去。
霍斯行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他单膝蹲下,打量着褚庭灿。
褚庭灿的金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被拽得乱七八糟,他满目颓然地看着霍斯行,眸中似乎藏着无限忧伤。
霍斯行靠近的时候,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浓厚酒气,看来喝了不少,“你委屈什么?”霍斯行随意般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薄薄的眼皮,褚庭灿闭上眼睛,挡住了眸中的情绪。
但不得不说,即便这种状态的褚庭灿,也让人更心动,他有一幅很好的皮囊,这已经赢了一半,他又很会利用这张皮囊的优势,于是赢了另一半。
“你生我的气了吗?”褚庭灿哑然出声。
霍斯行先起身,他一手拉住褚庭灿,按开了房门,答非所问道:“先进来吧。”
回到阔别已久的地方,褚庭灿脚下打了个磕绊,他踉踉跄跄地站稳,看清了霍斯行家中的改编,霍斯行家中换了盏吊灯,看起来很熟悉。
在霍斯行寻找灯的开关时,褚庭灿握着他的手走近,抱住了他,他抱得很紧,似乎还如负释重地松了口气,许是两次发病时霍斯行都在场,并且给了他很好的安慰,褚庭灿不自觉地对霍斯行有着依赖之情。
霍斯行没有推开他,顺着褚庭灿的腰际往上抚摸,直到触碰到褚庭灿的下颚,霍斯行微微抬起他的下巴,眸光微闪一下,不容置疑地贴上了褚庭灿的唇瓣。
褚庭灿瞪大了眼睛,他已经做好被推开的准备了,但霍斯行的举动却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能感觉到霍斯行动作中的欲望,褚庭灿只不明白了一瞬,然后他将那些疑惑全数抛在脑后,全身心投入到这场亲吻中。
霍斯行将他抵在墙上,无框眼镜闪过一道蓝光,他轻声问:“你和罗渝川接过吻吗?”
褚庭灿的呼吸乱了一瞬,他着急地抓住霍斯行的胳膊,“我…你、你知道了?”
“回答我,有,或者没有?”
“…有过。”
“喜欢他?”轻声问。
“喜欢你。”哑声回答。
霍斯行发出一声笑,他突然觉得,如果不身体力行地做些什么,褚庭灿或许永远不会认真,他得让褚庭灿明白些什么。
两人纠缠着走进卧室,又双双倒在床上,霍斯行抽空看着身下的褚庭灿。褚庭灿紧紧抱着他,他突然翻身,屈膝撑在霍斯行上面,之后便目光灼灼地盯着霍斯行。
褚庭灿眸光微闪,他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霍斯行也是一幅冷静自持的从容模样,还是说…
真如罗渝川说得那样,霍斯行完全是因为他舅舅才对他这么好的?呵,就算是又怎样?他又不在乎!
他又不在乎…
不在乎…
巨大的难过涌上心头,一瞬间,褚庭灿仿佛置身于无望的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人,看不到自己,他只能感觉到身边的霍斯行。
脸上传来两滴温热,霍斯行眨了下眼睛,他伸手摸了下,略显诧异地开口:“褚庭灿?”
褚庭灿狠狠地吻了下去,唇齿交织着苦涩,霍斯行心想,他果然是哭了?
但是他有那么委屈吗?
为什么褚庭灿总是这个样子?明明是他做错事在先,事后却比谁都委屈,总这么撒娇可不行。
霍斯行摸上褚庭灿湿漉漉的眼睛,无奈道:“又怎么了?”
褚庭灿没有回答,只是吻得愈发凶狠。
浓稠暧昧的夜色中,样貌如天使一般的少年犹如困兽深陷在沼泽里,他忽然够到了能带他脱离苦海的帆船,于是不管不顾将帆船拥入怀中。
要么,带我离开这里;
要么,与我一起沉溺。
还好,这艘帆船回应了他。
--------------------
感谢在2023-01-29 20:55:27~2023-02-01 20:4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5480849 4瓶;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