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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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庭灿。”霍斯行简单地打断褚庭灿：“别这么说你父亲。”

褚庭灿抬眸，讥诮着问：“怎么？觉得我大逆不道吗？你们中国人是有这个说法。”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要跟我谈就好好谈，别总试图用激怒别人方法来博取关注。”霍斯行沉眸看着褚庭灿。

褚庭灿不乐意地与他对峙着，十几秒后，败下阵来，他阴沉沉道：“是他先讨厌我，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他？从我妈妈去世那一刻，不，是从我妈妈生下我那一刻，他就讨厌我，他认为我妈妈自杀的原因在我，他觉得我是他们不幸的源泉…”

“庭灿。”霍斯行倾身安抚：“我的意思是，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想想你爷爷，还有你舅舅，始终有人是关心你的。”

褚庭灿任由霍斯行抱着，却没有抱回去，他心想，如果能选择，他也不想有那么多钱。”

他的钱都是遗产。

霍斯行带褚庭灿回房，给他叫了一杯牛奶，坐在褚庭灿身前，霍斯行询问：“你愿意把你以前的事告诉我吗？”

褚庭灿握紧杯子，他纠结地盯着膝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开口：“你知道，我妈妈是跟我爸爸私奔到俄罗斯的吗？”

“嗯。”

“从那之后，外公家就跟妈妈断了联系，我妈妈身体不好，生下我之后又有了产后抑郁，我小时候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那么痛苦，明明爱人和家人都在她身边。”褚庭灿说这话的语气颇为费解，随后他释然地呼了口气。

直到多年后，他也有了精神疾病的困扰，才知道一些病发作起来真的是非常…非常不能自控。

“她经常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爸爸得了空就会去陪她，但她最后还是自杀了，从那时起，我爸爸变得阴晴不定，他曾经试图带着我自杀，还好阿列克谢家的其他人赶到了。”

褚庭灿说起这些时，除了带着嘲讽的语气，并没有其他的情绪，仿佛说这些只是因为霍斯行想听，“再后来，他死于实验室的一场意外，之后我就被带去我叔叔家了。”

霍斯行握住他的手，褚庭灿转身面对着他，眸色温和专注，他用撒娇的语气解释：“霍斯行，我被家里人惯坏了，有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你不要讨厌我。”

“没关系，我会陪你。”霍斯行拍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早些休息。”

等褚庭灿睡下后，霍斯行出门来到阳台上，拨通了褚京的电话，褚京听起来睡意惺忪的样子，“怎么了？大晚上的，你还没睡？”

霍斯行回答：“我问你些事情。”

“你说。”褚京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关于褚庭灿的。”霍斯行说。

褚京的声音顿时清明起来：“他又怎么了？惹事了？”

“…没有。”霍斯行道：“是关于他回俄罗斯的事。”

褚京：“回个屁，老子在这儿站着，我看他们家谁敢来人。”

霍斯行分析道：“问题还在他自己，他想回去。”

“可说呢，既然咱都是一家人了，我就跟你明说了吧。”褚京调整语气，正色道：“褚庭灿继承了他爸妈的遗产，这你知道吧？”

“我听他说了。”

“数额不菲。”褚京意味深长道：“这也是阿列克谢家收养他至今的原因，所有人都对那笔遗产虎视眈眈，所以我猜测，褚庭灿的生活看似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寄人篱下应该不太好过，我也问过他这方面的事，可惜他不愿意跟我沟通。”

霍斯行言简意赅道：“可能他也把你当成图谋他遗产的人吧。”

“你可拉倒吧！我是有多穷啊，去图谋死人的钱？”褚京不以为意道。

“你当真不心动？那可是笔天大的数字。”霍斯行嗓音低缓，带着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的意味。

褚京察觉到一丝古怪：“你怎么知道那是天大的数目？”

霍斯行顿了下，如常般回答：“是你先说的数额不菲。”他自然有他的渠道。

“哦，是吗。”褚京没有多想，交代道：“行了，你就别挤兑我了，也不说帮我想想办法留住灿灿。”

“我能做什么？”霍斯行望着虚无缥缈的夜空，姿态略显懒散。

褚京：“色/诱啊！他不是喜欢你吗？你就让他为你留下来！这不就妥了吗？哎呀，我这大外甥媳妇儿。”

“滚，你大爷。”霍斯行淡定地回复。

“巧了么不是，我大爷也是你。”褚京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霍斯行低笑出声，随意道：“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他刚想按掉电话，指尖却触碰到扬声器，褚京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有空再聊。”褚京说，顿了下，他又语重心长道：“老霍，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你多关心点庭灿，我看他也就信你了，多谢了。”

霍斯行嗯了一声，如常道：“咱们之间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突然，客厅里传来声响，霍斯行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后，他发现了正欲回房的褚庭灿，“醒了，吵到你了？”霍斯行问。

昏暗中看不清褚庭灿的脸，只能听到他语调正常地说：“我渴了。”呼吸声不易察觉地起起伏伏。

霍斯行走进半开式的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递给褚庭灿。

褚庭灿接过，喝了一口。

霍斯行察觉他异常沉默，就摸了下他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褚庭灿后仰，让霍斯行的手落了空，他敷衍道：“想到明天还要排练，挺烦的。”

“你不想排练的话，就和商导直接说明，别总是敷衍了事，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霍斯行说。

褚庭灿放下水瓶，声音疏离：“我确实不如沈佑嘉认真。”

霍斯行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在和你谈你的问题的时候，不要提别人。”

褚庭灿沉默了。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这没有可比性。”霍斯行认真道：“而且，我希望的是你越来越好，而不是别人。”

褚庭灿听不出情绪地问：“是吗？”

以为是褚庭灿有压力，霍斯行放慢语速，尽量减弱自己的压迫感：“慢慢来吧。”

褚庭灿的眼睛像是蜜糖熬制久了一般混沌，眉眼中似乎还有几分淡漠的困惑，霍斯行耐心地等他发问些什么，但褚庭灿最终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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