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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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庭灿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一句软弱的话，平时的撒娇示弱是是情趣，但在这种情况下示弱，可就太难看了。

毕竟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失态的份。

“是吗？”褚庭灿冷漠地后退一步，讥诮着问：“你也玩够了？”

霍斯行注视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确实多说无益。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于褚庭灿提出的分手行为，霍斯行下意识会冷脸，但当冲动褪去，理智回归，他看到了褚庭灿的不可控。

这份不可控可能也有他的原因。

那么，凡事尽在掌握的他，对于这段感情，确实还有很多需要考虑。

褚庭灿转身离去，霍斯行也重新上车。

回到家中，“砰”地关上门，褚庭灿背靠在门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他不由得攥紧拳头，结束这烦人的慌乱。

客厅的灯忽然亮起，褚庭灿忙用胳膊挡住眼睛，不耐地啧了一声，“怎么这么晚回来？”指责的声音响起。

等眼睛适应了光源，褚庭灿放下手臂，仍然皱着眉头，层层光晕中，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天花板上，上面有一盏吊灯。

和霍斯行家中那盏一模一样，褚庭灿心中泛起微许波澜。

褚京抱着手臂看他，皱眉问：“又喝大了？我在跟你说话！”

褚庭灿注视着头顶的吊灯，任由灯光刺痛他的眼睛，湿润感泛上眼眶，“灯？”他看向褚京，干净的眼睛中有几分迫切的求知，“这灯和霍斯行家中的灯一样。”

“啊。”褚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就是他送的。”

褚庭灿眯起好看的眼睛，质问：“他和你用情侣灯？”

“滚蛋。”褚京没好气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才换的吗？你大晚上又发什么神经…”

褚京仍在喋喋不休，褚庭灿终于想起来，这盏灯，貌似是他上次发病期间陪霍斯行去学校礼堂里看到的那盏，当时他只不过是随口夸了一句。

看褚庭灿在神游天外的发呆，褚京上了心，他走近打量着褚庭灿，担心：“不舒服？有按时吃药吗？”

褚庭灿出神地想，也许，霍斯行比他以为的要多喜欢他一点点？

也许，不是因为褚京，也可能单纯地因为他这张脸，毕竟很多人喜欢他这张脸…

“褚庭灿！”褚京严肃地唤他。

褚庭灿涣散的目光逐渐收拢，他呆呆地看着褚京，低声喃喃：“我搞砸了…”

“什么？”褚京没听清，他扶着褚庭灿的肩膀，“喝茶？”

褚京从他失魂落魄的表情猜到了什么，他斟酌着问：“你和老霍吵架了？”

褚庭灿不吭声。

褚京嗤道：“我就说，大晚上的回来这么晚，一定是让人轰出来的，啧，瞧你这出息，像死了老婆一样，不就吵个架吗？哄几句会不会，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会用吗？”

褚庭灿突如其来的委屈，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委屈声，听起来像是受欺负的幼兽一样，偏偏又努力克制着。

姓褚的人虽然都不是好东西，也包括这个小东西，但这小东西算是褚家的独苗儿，褚京看着褚庭灿想依赖他却又犹豫着不敢靠近的样子，心道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为人长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褚京扶住褚庭灿的肩膀，严肃道：“是不是霍斯行欺负你了？”

褚庭灿摇了下头，他垂眸望着地面，轻轻拽住褚京的衣角，似乎不太想一个人。

褚京拍拍他的肩膀，暗自揣摩他和霍斯行发生了什么事，扪心自问，褚京是不愿意怀疑霍斯行的，都是一起长大的，虽然老霍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犯不着欺负一个小孩儿，那就可能是褚庭灿自己作的。

对，就是褚庭灿自己作的。

褚京心里那么想，嘴上却道：“没事没事啊，多大点事，明天，等明天我去找老霍说说，昂。”

次日一大早，霍斯行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小朱跟在他身旁，说着今天的行程，霍斯行有条不紊地走着，边听边点头。

进了电梯后，刚好碰到公司的几个员工，霍斯行微笑示意，几人立刻打招呼着问霍总好，有人热情地问：“霍总几楼？”

“17，谢谢。”霍斯行温和道。

小朱顿了下，小声地对霍斯行道：“霍总，我们不是先去13楼吗？”

“嗯？”霍斯行询问状地看了他一眼。

小朱提醒：“今天姜老师剧组来扫楼，在13楼，我刚才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您答应了。”

“不好意思。”霍斯行面上笑意不减，对电梯旁的人道：“要再麻烦你一下了，13楼，谢谢。”

“不麻烦不麻烦。”那人重新按了个13。

小朱心中奇怪，别人不了解霍斯行，他可是从毕业就跟着霍斯行，霍总今天明显的不在状态。

等到了十三楼，霍斯行率先走下楼梯，在小朱的引领下，来到姜佩琪的休息室，他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爽朗的女声，“请进。”

“姜老师，大家都在。”霍斯行笑得斯文得体。

里面的几个演员同时站起来，打招呼：“霍总好。”

“斯行哥，好久不见。”

霍斯行颔首笑道：“你们剧的收视率很好。”

“要么说霍总眼光好呢。”姜佩琪笑着说。

“大家的功劳。”霍斯行温声道，他抬手看了眼时间，问：“几点开始？”

姜佩琪抚掌道：“等伴手礼到了就可以开始，大概十一点。”

霍斯行看着手表微微挑眉，现在才九点半，这到的不是一般的早。

姜佩琪剧中的男主角叫邢逸，他打趣道：“佩琪姐让我们提前过来的，估计是想见什么人吧。”

“去你的，我可是为了风行的咖啡过来的。”姜佩琪动作自如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含笑抿了一口，对霍斯行敬酒一一般地扬了下，“好喝。”

霍斯行微笑道：“那是我们咖啡师的荣幸。”他不动声色地岔开问题，道：“这样，不耽误大家时间，提前到十点开始，伴手礼那边我找人去催。”

“麻烦霍总了。”

“谢谢霍总。”

霍斯行说着就要出去：“那你们先休息。”

姜佩琪放下咖啡，自然而然道：“斯行，我跟你一起。”

霍斯行含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姜佩琪大方地笑着。

等两人离开，身后的演员忍不住八卦：

“郎才女貌。”

“佩琪姐这是要做风行传媒的老板娘啊。”

“可我听说霍总是gay。”

“是么？之前他有未婚妻的。”

“哎，大老板都玩的花。”

“就是，你忘了霍总的好友嘛？”

“芜湖~褚京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贵圈真乱。”

“我在想，如果是霍总追我，我也不是不能弯。”

“想什么呢。”

霍斯行让小朱去联系运输伴手礼的工作人员，姜佩琪安静地站在一旁，霍斯行抽空跟她聊几句工作。

霍斯行礼貌性地闲聊：“姜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工作？”

“霍总约我的话，我随时有档期。”姜佩琪笑道。

望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刚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的褚京啧了一声，他打大步走过去：“斯行。”

霍斯行看过去，随意点点头：“来了。”

褚京望着姜佩琪，笑得好看：“姜老师啊，你好。”

姜佩琪礼貌道：“褚老师，你好。”

两人一个是绯闻男神，一个是实力派女王，着实没什么交集。

霍斯行问褚京：“你怎么来了？”

褚京看了眼姜佩琪，皮笑肉不笑道：“可说，你把我外甥搞得下不来床，还问我为什么来？”

“……”

“……”

霍斯行轻咳一声，问：“他还好吗？”

“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褚京挑眉。

姜佩琪微愣，然后眨了眨眼睛，释然一笑，问：“霍总和褚老师的外甥真在一起了？”

没等褚京回答，霍斯行就点了下头：“对。”

姜佩琪笑了下，意味深长地问：“是认真的？”

霍斯行竟然顿住了，认真的吗？他不确定地问自己。

姜佩琪由衷道：“我之前也觉得你们很暧昧，但是你们年龄差距过大，所以没有深想。”

褚京不太乐意道：“哎哎姜老师，我这娘家人还在呢，你这公然挖墙脚啊？”

姜佩琪瞥他一眼，并不犯怵，简声道：“如果斯行告诉我他和那位小朋友是认真的，那我就彻底放弃。”

“认真的。”霍斯行不假思索道。

姜佩琪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之后从容退场：“好吧，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

等姜佩琪离开，褚京激动地撞了下霍斯行的肩膀，“可以啊老霍，够爷们儿。”

霍斯行漫不经心道：“这是让姜老师死心的最快方式。”

褚京愕然：“你不是认真的？你玩我家褚庭灿？”

“怎么会？”霍斯行淡淡道：“向来只有你家褚庭灿玩别人的份。”

“……”褚京一时语塞。

霍斯行问他：“你来干什么？我今天很忙。”

褚京啧道：“嗐，是不是褚庭灿气你了？那孩子确实熊，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了呗，年纪小就是这样…”

还看在他的面子上？霍斯行想起褚庭灿的误解，又是看向喋喋不休的褚京，悠悠问：“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褚京的话戛然而止，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类似于世界即将灭亡的消息一样，对上霍斯行好整以暇的眼睛，他没忍住道：“操！”

霍斯行一本正经道：“你外甥就是这么以为的，他还觉得我把他当成你的替身。”

“操，老子长得有那么娘？”褚京寻思着自己和褚庭灿的差距，从骨相上来说，两人是有那么一点相像，但从皮相上来说，褚庭灿像个细皮嫩肉的妖精，这区别可就大了。

褚京喃喃：“他有病吗？”

“是啊，他有病吗？”霍斯行意味深长地问。

褚京：“……”抹了一把脸，他严肃道：“往好处想想，你俩这不就是误会，误会嘛，解释清了就好了。”

霍斯行看了眼时间，又道：“你说得对，是得好好解释，晚上八点，在昨天那个餐厅，你告诉他，想好好解释就过来，不想解释，那就算了。”

褚京觉得霍斯行的语气很奇怪，但他下意识觉得是褚庭灿无理取闹在先，只好应下了。

霍斯行迈开脚步时，又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你也可以一起来。”

“你们小两口的矛盾，我瞎掺和什么？”褚京不以为意道。

霍斯行似笑非笑道：“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瞎掺和。

到了晚上六点，结束完手头所有的工作，霍斯行来到昨天的那家餐厅，小朱送他到达后就离开了，霍斯行推开昨天那个房间，看到了一个文质彬彬的身影。

罗渝川微笑道：“霍先生，你好。”

这个称呼让霍斯行觉得很不舒服，他不自觉地想起褚庭灿这么喊他时的撒娇语调。

“罗教授。”霍斯行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罗渝川笑了笑，客气道：“霍先生找我什么事？”

“你负债很多？”霍斯行直接问，对于毫无利益可得的事情，霍斯行顶点耐心都没有。

这样的直截了当很不礼貌，但罗渝川看起来全然不计较，甚至算得上温润如玉：“对，霍先生也知道，我这条腿不太好治，而一个大学教授能有多少钱呢？”

霍斯行看着他：“所以就去勒索褚庭灿？”

“我没有勒索他，是他心甘情愿。”罗渝川略带可惜地看着自己的腿，叹气：“灿灿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孩，我说过好几次不怪他，但他听不进去。”

霍斯行没有耐心听他俩的过往，直接道：“你要怎么样才能离他远远的？”

罗渝川温和的目光中有一丝不解：“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因为你总让我的恋人分神。”霍斯行松弛地往座椅上一靠，漫不经心道：“我不喜欢他心里有别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所以你说条件吧。”

罗渝川眸光微闪，他悠悠呼出一口气，“钱真是好东西，能让人这么有底气。”

霍斯行心想，如果是因为钱，那倒是好办。

“霍总，你不会以为你们之间的问题，只是因为我吧？”

罗渝川收起温和的表象，语气略显讽刺：“阿列克谢的劣根性是天生的，这点你无法否认，他们家族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上位者不会与普通人共情。”

“你是不是也同情过褚庭灿的童年？这完全没有必要，尽管褚庭灿有过悲惨的经历，但他是阿列克谢家的人，这点已经赢了大多数普通人，你指望他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那不会，如果他愿意，他能找到无数个罗渝川和霍斯行。”

霍斯行微微眯眼：“既然他在你心里那么不堪，你为什么还缠着他？”

“因为我和你一样犯贱，我喜欢他。”罗渝川耸了下肩膀，他喃喃：“他会称呼你为霍先生对不对？讨人喜欢的小家伙，他向来知道怎么取悦人。”

霍斯行听得烦闷，他冷冷道：“一样吗？我至少不会为了得到他就在阁楼强迫他。”

罗渝川顿了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霍斯行淡淡注视着罗渝川，他不是平白无故说出那句话，他想知道真相，就要不动声色地放出一些迹象，这起码会比罗渝川想要告诉他的事更加真实。

罗渝川笑得有些疯，几绺长发因为他动作过大，慵懒地垂在脸前，他讽刺道：“褚庭灿这么跟你说的？我强迫他？”

房间的门被人大力推开，罗渝川和霍斯行同时看过去，对上褚庭灿一张愤怒的脸，这样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听到了什么。

罗渝川的下巴轻松地放在十指交叉的手背上，他笑眯眯地注视着褚庭灿，语调温柔：“阿列克谢，你告诉他，是我强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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