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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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霍斯行没再见褚庭灿，褚庭灿也没再去找他，工作之余的四目相对，也都是漫不经心地错开目光，唯一让霍斯行意外的是，褚庭灿安分了很多，老老实实地工作，按时按点地下班，但霍斯行并不觉得这是褚庭灿的洗心革面，他顶多把这段安分看作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褚庭灿之前签约的电影《英雄之门》打算在来年三月份开机，但褚庭灿在了解过开机时间后却毁约了，这件事直接闹到了霍斯行的办公室，商赢导演甚至亲自来找霍斯行，霍斯行礼貌地让出位置，听完商赢的诉苦后，霍斯行很负责任地表示，违约金他们会分毫不差。

商赢：“……”

霍斯行作为后辈，很谦逊地表示：“剧组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只要合情合理，我们都会答应。”

商赢严肃道：“小霍总，贵公司不履行合约的话，我很难保证后续再跟贵公司有什么合作。”

“或许您可以考虑一下沈佑嘉。”霍斯行给出建议：“他与您另一位男主角严开丞最近的cp很火热，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商赢不满道：“小霍总，当时选定角色时的波折你不是不知道，还是说，你打定主意惯着自家艺人，哪怕赌上公司的信誉？”

霍斯行看起来很为难，他沉吟：“商导，不瞒您说，如果不是毫无办法，我也不愿赌上公司的信誉，可Albert的背景您也知道，他是褚京的外甥，跟风行甚至不存在合约，我也很难办。”

商赢只要适合角色的演员，至于演员背后的弯弯绕绕，他并不在乎，他只是觉得褚庭灿这个演员丝毫没有契约精神，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又一想，他是褚京的外甥，这幅随心所欲的态度跟他那个舅舅简直是一模一样，又说得通了。

商赢为难的点在于，褚庭灿实在是符合角色，他拍了大半辈子电影，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简直是滑稽。

霍斯行微笑着给出建议：“或许您可以找褚京聊聊，无论怎么说，他是褚庭灿的监护人。”

“我会的。”商赢起身，虽然不满但也没办法，他看得出霍斯行是个负责的人，没理由再为难霍斯行。

走到门口时，商赢回身，随口提道：“你和那孩子不是在谈恋爱？”

霍斯行送人的手微顿，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商赢想起一茬，他怀疑地打量着霍斯行，责问：“该不会是你们吵架，他为了气你才罢演的吧？”说着，他兀自点头：“有这个可能，Albert看着都不像个让人省心的…“

“不是。”霍斯行淡淡否认：“我只是看在褚京的面子上才对他多有照顾。”

商赢回忆起两人之前的相处情景，半信半疑道：“是吗？”

霍斯行笑了笑，轻松道：“您不觉得他太小了吗？”

商赢不以为然：“这个圈子，差二三十岁的恋爱也是有的，你们才哪儿到哪儿，小小年纪，怎么给自己上那么多枷锁？”

霍斯行：“……”

商赢想了想，他对助理招手，助理走过来，商赢从助理的公文包中拿出两张票，递给霍斯行道：“喜欢看话剧吗？”

霍斯行稍愣，然后含笑接过来：“以前看过。”

“你们作为制片人，以市场为导向无可厚非，但有时也得提升提升自己的眼界，不能总投资垃圾不是？”商赢毫不留情地指出：“最近那部姜佩琪出演的剧，是你们公司制作的吧？不像话。”

霍斯行：“……”

送走商赢后，霍斯行敛笑，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话剧票，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会议结束后，小朱匆匆来到霍斯行身边，焦急地喊了一声：“霍总。”

霍斯行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有好一会儿了，以为他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问：“怎么？”

“Albert在片场受伤了。”小朱小心地观察着霍斯行的脸色，他能察觉到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可能发生了什么，而且老板并不想提到老板娘。

霍斯行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异样，他问：“什么情况？”

小朱皱眉解释：“节目组的道具刀不知道为什么被换成了真刀，褚庭灿的手背被豁了一个口子，而且是在录制结束后才发现的，期间他一直忍着…”

看来褚庭灿不仅人很糟糕，连运气也很糟糕，从上次剧组的玻璃门事件再到今天的道具刀就可以看出。

霍斯行随口问：“严重吗？”

小朱磕巴着拿出手机，给霍斯行看杰瑞拍到的纸团，纸团上的斑驳血迹，看起来有些刺目。

霍斯行仍旧神色淡淡，片刻后，他才道：“你联系褚京。”

小朱犹犹豫豫地举着手机，“霍总，我没有褚老师的联系方式。”

霍斯行这才想起来，褚京的私人联系方式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是他亲自联系褚京，那多少有些大题小做，况且…没必要。

躲着褚庭灿吗？那完全没必要。

霍斯行想清楚这些，对小朱道：“走吧，去杰瑞那里看看情况。”

到了现场后，霍斯行发现节目组上下慌慌张张的，他不禁想，难道褚庭灿伤得很重？霍斯行不由得加快脚步，找到了同样慌张的杰瑞，杰瑞看到他，顿时更加着急了：“霍总。”

霍斯行稳步前行，问：“怎么回事？褚庭灿呢？”

“Albert走了…”杰瑞觑着霍斯行的脸色。

霍斯行皱眉，打断他问：“走了？他受着伤你就让他走了？”

杰瑞深呼吸一口气，眼神直冒火：“拦不住啊，他舅舅是褚京，谁敢让他不乐意，霍总，等这件事解决了，您还是找别人带他吧，我宁愿去带新人。”

霍斯行眉心动了动，工作人员过来道：“杰瑞总，找到Albert的行踪了，他从西门走的。”

几人一起去监控室，霍斯行首先看到的是褚庭灿被划伤手后不吭声，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任由手背流血，直到有人发现不对劲，叫停录制之后，褚庭灿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

他甚至闲适地走到水池边，将手在水里涮了涮，像是洗掉随意沾上的脏东西，杰瑞发现后惊呼上上来捧住褚庭灿的手，现场忙成一团。

怪不得杰瑞那么生气，霍斯行眼底幽深，看得出心情也不怎么好。

紧接着，一旁的监视屏中，就是褚庭灿从休息室偷溜出去，堂而皇之地从西门离开的情景。

杰瑞还在火急火燎地跟节目组讨论赔偿事宜。

霍斯行走到一旁，拨通了褚庭灿的电话，对方是正在被占线的状态，霍斯行眉心痕迹愈深，他心想，褚庭灿在跟谁打电话？

霍斯行连续拨了五个电话，对方都是占线状态。

“……”霍总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霍斯行又打给褚京，褚京很快就接通了。

那看来褚庭灿没有打给褚京，他想。

褚京：“斯行啊，怎么了？”

霍斯行不动声色地问：“梁息呢？”

“在我旁边写剧本呢。”褚京回答。

也不是梁息。

霍斯行应了一声：“注意身体，好好工作。”

“……”霍斯行从没这么体贴客气过，褚京一时受宠若惊，他正斟酌着怎么回答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友善，霍斯行已经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谢…”褚京甚至没来得及将礼貌说出口。

挂断电话后，霍斯行再次打给褚庭灿，这一次，褚庭灿的电话能打通了，但是他没有接。

霍斯行逐渐心烦意乱起来，褚庭灿的伤势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又不知道乱跑去哪里了，万一被拍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又是一桩麻烦事，但仅仅是因为公事吗？

是不甘心吧，霍斯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毕竟栽在一个小孩儿身上，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愉快。

指尖传来烫意，霍斯行下意识松手，低头发现吸了一口的烟不知何时燃烧尽了。

霍斯行俯身捡起烟蒂，按灭在烟灰缸中，手机上仍然没有任何褚庭灿的消息。

霍斯行开车来到君庭楼下，从车窗往上看去，褚京家里一片漆黑，看来是没回家。

或者直接告诉褚京算了，霍斯行阴沉着一张脸想，他确实没有义务帮褚京看孩子。霍斯行打算回家后就这么做，但车刚开到楼下，就看到了褚庭灿，霍斯行难看地皱起眉头。

准确地说，是褚庭灿和另外一个人。

也是一个身高腿长的混血儿。

两人踉踉跄跄地在楼下转悠，褚庭灿的左手上简单地缠着绷带，右手搭在陌生男子的肩膀上。

“Albert，在哪边？”陌生男子亲昵地在褚庭灿耳边吹气。

褚庭灿喝成了一团烂泥，他胡乱指着一个方向，“那边，那边啊。”

男子轻声哄道：“我们去酒店好不好？在家里的话，明天还要收拾。”他的语气逐渐意味深长起来。

褚庭灿也笑了一声，他歪头靠在男子的肩膀上，挑起眼角看了眼身边的人，“不行，我就要回家…不回…不回的话，他会不高兴…”醉态朦胧，看起来十分撩人。

男子被他这一眼看得口干舌燥，正要说些什么，一股强硬的力道突然将褚庭灿拽了过去，男子诧异抬眸，看到一张阴沉的俊脸。

褚庭灿歪在霍斯行身上，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依恋地在霍斯行颈窝蹭了蹭，哼唧了一声。

霍斯行斜了男子一眼，淡淡道：“谢谢你送他回家。”

男子惊讶：“啊？你是？”

霍斯行侧脸看了眼褚庭灿，目光温柔地落在褚庭灿脸上，但那温柔却不真实，更多的是隐隐挑衅，他伸手搂住褚庭灿的腰，温文尔雅地反问：“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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