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流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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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话剧院落座，沈南艺看着手中的话剧票，念叨着上面的字：“这场话剧叫《清醒之路》，改编自毛姆的《面纱》，哥，你看过吗？”

“没有。”霍斯行对人文著作没有多大兴趣，之所以带沈南艺过来，一来是想转移沈南艺的注意力，二来也是给商赢个面子，三来…算他闲着没事。

“哎哥，你看。”沈南艺伸长脖子往舞台走廊那边看，兴奋道：“那个是女主角吗？好漂亮啊。”

霍斯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打扮过后的女主角有一头泛着柔顺光泽的鬈发，看起来很有魅力，她举着一把蕾丝小伞站在一旁，一举一动俱是风情。

“你对男人审美不怎么样，对女生倒还行。”霍斯行评价。

沈南艺：“我审美一流！”

话剧还没开始，现场有些喧闹，更有几个人的手机是直接放出声音的，霍斯行不习惯地往后靠了靠。

忽然，前面人的手机屏幕吸引到了霍斯行的目光，屏幕上是褚庭灿的代言直播。

看来褚庭灿的路人缘不错。

面对着镜头，褚庭灿一直带着温和且有耐心的笑容，偶尔几句妙语连珠，看起来比主持人还懂得活跃气氛。

霍斯行望着前面的手机出神，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诶，斯行！”

霍斯行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过于西装革履的青年，青年笑眯眯地走过来，霍斯行微微一笑，点头道：“小汤总。”

汤勤是霍斯行合作伙伴的儿子，因为年岁相仿，霍斯行前几年也会答应汤勤的邀请，参加一些酒色场合，但近几年风行越来越忙，两人之间的交际越来越少。

“你可是大忙人啊。”汤勤感慨着握住霍斯行的手，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南艺，暧昧道：“新女伴？真漂亮，可以啊你。”

“南艺，我妹妹。”霍斯行直接说明沈南艺的身份。

沈南艺微笑：“小汤哥，好久不见。”

汤勤惊讶地看着沈南艺：“呦，你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上初中。”

顿了下，他微微眯眼，看着霍斯行回忆：“哎，斯行，我记得你最近不是和那谁？长挺漂亮那个…哦对，Albert，你俩不是打得火热吗？哎呦，那可是真绝色，要不是我也落着一个绝色，说不定还会跟你抢来着，哈哈哈哈哈哈。”

霍斯行不作解释，笑意淡淡地注视着汤勤，听着他的一箩筐废话。

沈南艺虽然好奇，但也能看出来霍斯行不怎么喜欢汤勤，识趣地没有多问。

汤勤自来熟地将胳膊搭在霍斯行身上，得意洋洋道：“诶，今天的女主角就是我家绝色，嘿嘿嘿。”

沈南艺嘴角抽抽，心想，那还真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她忍不住问：“小汤哥，女主角是你对象啊？”

“在追，美人嘛，都有点个性。”汤勤自豪地说，他大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而且为了跟霍斯行叙旧，还跟霍斯行身旁的人换了位置。

沈南艺适时提醒：“汤哥，演出开始了。”

汤勤立刻闭嘴了，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

这场话剧分为上中下三场，改变自毛姆的《面纱》，讲述的是一个女性沉沦与觉醒的故事。

看到一半，汤勤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差劲的人？”

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兄妹两人神色微怔，似乎都联想到了自身不太愉快的恋爱经历。

话剧到了高潮，男主角对女主角道：“我知道你愚蠢、轻浮，脑袋里空空的，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的想法都很粗俗、平庸，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但是，我爱你。”

霍斯行心中略有动容，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在清楚褚庭灿为人的情况下，还是动了心思。

演员的表演很有感染力，很好地将那种绝望到刻薄的情绪表达了出来。

耳旁传来抽泣声，霍斯行侧脸，看到了默默哭泣的沈南艺，“……”

“哥，爱情真难。”沈南艺红着眼睛说。

霍斯行看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只是为了不让沈南艺的话掉在地上，至于认不认同，那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他对褚庭灿的感情还处在可控状态，他早就过了失控的年纪，换句话说，即便是在情绪容易失控的年纪，霍斯行也没怎么失态过。

两个小时的话剧结束，汤勤非要邀请霍斯行和沈南艺去后台看看。

霍斯行没有多大兴趣，但沈南艺第一次接触这些，看起来挺有兴趣的，于是霍斯行配合地答应了。

汤勤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台，还没到人跟前，就大呼小叫道：“廷廷，廷廷，你看我带谁来了。”

女主角回身，拆掉假发，微微挑眉：“汤总，后台重地，闲人免进。”

听到女主角的声音，霍斯行和沈南艺都愣住了，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分明舞台上还是女声来着。

“……”

“……”

饶是霍斯行见惯了大场面，也被这女相男声给惊到了。

汤勤殷勤地凑到女主角跟前，“我知道，我不是给你介绍人来着吗？你看，这是我好哥们霍斯行霍总，霍总你知道吧？最近最火的那两个小明星，都是他公司的。”

霍斯行明白了，汤勤是利用他来撩妹…不是，撩弟。

汤勤笑道：“斯行啊，这是话剧演员，徐廷。”

女主角洗干净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清清爽爽，但仍旧很有美感的一张帅脸。

霍斯行打量着徐廷，心中盘算起来，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年轻人演技过硬，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能签下来也不错。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霍斯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徐廷。

徐廷随意接过，笑了笑：“谢谢。”

挺敷衍的。

兄妹俩得出结论：汤勤是单相思。

汤勤继续道：“廷廷，有斯行在，你一定会火的。”

“火不火的先不说。”徐廷不胜其烦道：“但是汤总，我是直男，你别在我身上花功夫了。”

“你长得又不直。”汤勤振振有词，然后好言好语道：“廷廷，你让我继续对你好吧。”

徐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头疼地忙着自己的事，不再理会汤勤。

霍斯行寻思着，最近的痴男怨女真是多。

汤勤开始画大饼，“你肯定会火的呀，你不比霍总公司那个Albert强啊？廷廷，霍总也挺欣赏你的是不，你听我说…”

提到Albert时，沈南艺观察到霍斯行的脸色微冷，果然，下一秒，霍斯行就淡淡道：“小汤总，很晚了，我们先走了。”

汤勤愣了愣：“那签下徐廷…”

“再说吧。”霍斯行敷衍道，说完，他对沈南艺道：“我们走。”

沈南艺乖乖地跟上。

上车后，霍斯行问沈南艺：“还有想玩的吗？还是直接回家？”

沈南艺忙道：“我行李都在酒店，我回酒店住吧。”

“怕我管你？”霍斯行给了沈南艺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沈南艺嘴硬：“没有。”

霍斯行道：“明天来公司找我，我把西郊别墅的钥匙给你。”

“好。”

霍斯行想了一下，还是说：“你抽空跟你妈妈说一下，不然我亲自跟她说。”

“知道了——”

将沈南艺送到酒店，霍斯行也开车回家，上楼后，他在家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霍斯行眉梢微挑，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又喝醉了？”

“我来拿我的东西。”褚庭灿面无表情地说，说着，他的目光瞥向霍斯行身后，发现霍斯行没带人回来时，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霍斯行站在他面前，回答：“已经给你打包回去了。”

褚庭灿：“你亲自收拾的吗？”

“阿姨收拾的。”

“那我怎么能知道阿姨有没有漏下东西呢？”褚庭灿固执地说。

霍斯行轻笑一声，随意问：“你还在乎这个？”

褚庭灿盯着他：“毕竟是我的东西。”

霍斯行输入指纹，打开家门，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云淡风轻道：“你收拾吧。”

褚庭灿盯着霍斯行的背影盯了几秒，这才跟上去，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查看。

霍斯行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

褚庭灿佯做漫不经心地开口：“等我收拾好了，你女朋友好搬进来。”

霍斯行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之后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解释。

褚庭灿有些烦乱，他又道：“你女朋友什么时候搬进来？”

“看她的意愿。”霍斯行关上冰箱门，面对着他说：“客厅里没有你的东西，你可以回你之间住的房间看看。”

“我之前也住过你的房间。”褚庭灿莫名其妙地提了一句：“可以去看看吗？”

霍斯行走到沙发前坐下，下巴微微扬起，望着褚庭灿的方向，听不出语气地说：“只是看看？”

“……”褚庭灿皱起眉头，稍微侧了下头。

霍斯行眸中带着星点笑意，玩笑般道：“你有时候真的是幼稚得可爱。”

褚庭灿琢磨不出这句话的褒贬意味，但大概率是讽刺的，他嗤道：“你不幼稚？随便找了个女朋友做什么？为了气我吗？霍斯行，你起码要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负责吧。”

“真不敢相信负责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褚庭灿哑口无言，他站在原地盯着霍斯行，眸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霍斯行道：“她是我妹妹。”

褚庭灿由于生气而眯起的眼睛缓缓瞪圆，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无辜，“你骗我…”他皱着眉头：“你耍我！”

霍斯行略显不耐道：“你骗我的少了？”

褚庭灿：“……”

“说到生气…小朋友，你还不够格让我生气。”霍斯行继续说。

仿佛有口大钟在脑海中重重敲了一下，褚庭灿的耳朵嗡了下，他嗓子眼发干，有些后悔找上门来。

霍斯行眸光微闪，声调低沉下来：“毕竟，在我交往过的人中，你只算得上是个二流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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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愚蠢、轻浮，脑袋里空空的，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的想法都很粗俗、平庸，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但是，我爱你。”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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