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房门的密码锁被打开，这是只有姜堰和姜希宇才知道的数字。
“哥！”
是姜希宇，跑得大汗淋漓，鞋也没脱，踩进了玄关。
屋内，是明亮而熟悉的客厅，和完好无损的哥哥站在面前。
“你……”
姜希宇一脸震惊，姜堰不明所以，只有周泽清环胸笑着看着兄弟两个。
姜希宇站直身体喘了口气，目光闪烁，没有消息里说的姜堰酒会后突然晕倒，浑身难受，什么都不是，那只是周泽清放出的诱饵。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周泽清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经过姜堰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姜堰，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姜希宇还站在玄关，看着周泽清向自己走过来，面上是深深的不解，一时间忘了给她让路。
周泽清好笑地摇摇头：“弟弟，别傻站着了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喜欢的人也偷偷喜欢着你哦。”
姜希宇的脑袋宕机了。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
屋子里霎时间变得十分安静，以至于姜希宇的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
须臾，姜堰先打破了这份可怖的安静：“小宇，别听她胡说。”
他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做着一些无用的挣扎。
“周泽清疯了。”
不！不是，姜堰，是你疯了！活了快三十年，自己终于还是越活越蠢了。
姜希宇是谁？他是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自己欲盖弥彰般的发言。
“哥，”姜希宇的声音有一些哑，“承认一下，很难吗？”
他抬眼看过来，姜堰措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平时伶俐的眼睛此时如同一汪潭水，姜堰一下子被其中的悲伤淹没了，偏过头，不忍再看。
十几年来，这份喜欢的心情一直被自己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一个黑暗的小天地。这片小天地里盛满了姜堰对姜希宇的喜欢，对姜希宇的欲望。他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到那里去看一看，让自己随着这些肆虐的感情沉浮飘荡，畅想一下不可能的未来。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里。
更未想过有一天要赤条条地将这里展现给姜希宇看。
是，承认一下，好像是不难，不过是点个头或是念几个字的工夫。但承认之后呢？要怎么样？要违背一切去谈这份情说这场爱吗？
姜堰摇了摇头。
姜希宇见姜堰这副模样，两三步走近了，伸手将姜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哥，承认一下吧，好吗？”
少年的声音夹着些喑哑，透过空气传进耳朵里，带着丝丝蛊惑的气息。
“……”
“我……是喜欢你。”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姜堰感觉自己松了好大一口气。他感到心里那片小天地剧烈地晃动着，带动着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姜希宇将姜堰圈得更紧了，生怕他跑了，侧头轻轻吻着姜堰的脸颊。
这是他十八年来最欢欣的时刻，他发现他想要的礼物一直在那里。
两颗相互喜欢的心第一次贴得这么近。
可汹涌的情愫并不能掩没残酷的现实。
“不……”
在姜希宇的吻快要落到姜堰的嘴唇上时，姜堰一个偏头，下意识地拒绝了。
悬而未决的心恢复了跳动，像周而复始的列车，在同样的路线回转。
他多爱姜希宇却说不出来，只一句喜欢就得到了颤动自己的拥抱。
但是他抵抗住了，那是坠落，对一切的抛弃，向往的自由和爱在他这里依旧封存。
“哥…为什么？你，你不是喜欢我吗？”姜希宇的情绪和过山车一样，嘴唇开始颤抖，刚刚的几个瞬间，他已经想象到哥哥和自己的美好生活了。
“小宇啊，你知道的，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为什么不对？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还要继续抛下我吗？”姜希宇变得激动起来，失而复得的感觉任谁也无法体会，眼前的姜堰是宝玉，是他追逐的梦想爱人。
“小宇，你先听我说。我们是兄弟…我们还有爸妈，还有自己的朋友……”
姜堰有些疲惫地扶额，本来一天的忙碌就让身体疲惫，而自己隐秘的心情又措不及防地被人揭露，困扰很快把喜悦掩盖。
爸妈，朋友圈，工作，以后，这是姜堰压在心里的石头，积少成多，慢慢的就变成了山峰，爱不能承担这一切。
“不是啊哥，我们，我们可以慢慢来…”
姜希宇被简单几句冲垮了，他的爱是自私且鄙陋的。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世俗，而是对姜堰的感情日益增加的时候，认为爱能承担这一切。
“小宇，我们不能在一起，我……”
姜堰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开始滑落。
丑陋不堪的自己啊，如何才能解脱，一句承认的话也是翻山越岭才送到姜希宇面前；疲惫不堪的自己啊，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一切，我想要的一切。
“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不能……”
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姜堰瘫软了身子，坐倒在地上和姜希宇的怀里。
姜希宇看着姜堰，目光同样闪烁，他无法说出安慰或者承诺，这种感觉是一种站在河的另一边，却无法跨越的痛苦。
“哥……”沉默片刻后，姜希宇开口呼唤，姜堰也渐渐停止了哭泣。
“姜堰……”姜希宇捧着姜堰的脸，不再唤他哥哥，姜堰神情跳动。
“姜堰……”姜希宇低头就要亲吻姜堰，但是怀里的人僵硬一下，还是让姜希宇轻轻擦过边角。
“姜堰，你知道我爱你。”
姜希宇顺着线条，将吻落在姜堰的耳边，颈边，敞开的锁骨…
“小宇，你，为什么是我弟弟啊……”哭过后的声音略带沙哑，将无奈的情绪深深裹挟。
海浪无声，漩涡将两人卷起，失去所谓的方向。
“姜堰，你喜欢我吗？”
“喜欢……”
“姜堰，你爱我吗？”
“……”
亲吻不断下落，姜希宇的心是痛的，他没法用不切实际的爱让姜堰和自己躲避一切的困扰，只能一次又一次呼唤对方，坚定自己的想法。
“你是我弟弟，所以我爱你。”
姜堰的轮廓在一点点消失，自己的自私和苟且被一层一层剥开，姜希宇再次拥抱姜堰。
身体在颤抖，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相拥而坐，两颗互相想念的心再一次渐行渐远。
后来姜希宇在国外，也经常会想起这个夜晚，这个横亘于现实与梦境中，又甜又涩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