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希宇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
梦里他和哥哥一起住在一幢带院子的房子里，院子里的空地种满了月季，和他小时候憧憬的一模一样。
在梦里他们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梦里的生活如同柴米油盐般平淡，却又让姜希宇那么的沉醉。
但梦终会醒来。
姜希宇看着空空荡荡的双人床，嘴角扯出一丝嘲笑。
“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姜希宇魂牵梦绕的声音，是哥哥。
“今天周一，你有早课。早饭已经做好了，就放在桌上。我先去上班了。”
姜堰没等姜希宇回话就离开了对方的视线范围。
姜希宇深吸一口气，和梦里一样住在一起、柴米油盐，但又有所不同。
餐桌上是姜堰做的三明治，和准备好的热牛奶，和当初妈妈为自己哥俩准备的一样。
“还是把我当小孩子……”
姜希宇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姜堰的。
也许是十几岁的姜堰替自己领罚时，也许是二十几岁的姜堰带自己去自驾游时，也许是某个如往常一样躺在姜堰身边却怦然心动的夜晚。
他只记得自己喜欢姜堰，已经很久了。
但姜堰，从来只把他当小孩子看。
手指在瓶口摩挲，一如既往的三明治端正地摆在盘子上，每夜的畅想都让姜希宇在第二天早上回味和痛苦。
他上大学就是奔着哥哥去的，但是成功住进哥哥家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姜堰本就公事繁忙不着家，自己又刚进大一探索新天地，两个人除了早上晚上一句安，更多的是错开的时间与空间。
独守空房的自己也成了美妙夜梦中的笑话。
“啧……”姜希宇愈发心塞，现实和梦境的天差地别让他迁就，“烦人……”
姜希宇将牛奶一饮而尽，明明已经是喝酒的年纪了。
挎上背包踩着鞋出门，不变的一天和新的一天又重合上演。
“希宇！晚上部门聚餐你去的吧？”
本就没多少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再去聚餐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姜希宇刚想拒绝，但对上学长热切的眼神，这又是部门的第一次聚餐，他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晚上春妖亭见！”
“等等，学长，晚上的聚餐在春妖亭？”
姜希宇有些难以置信。
春妖亭是当市比较有名的一家开放性酒吧。更重要的是，姜堰还是其合资人之一。
“希宇你没看群消息吧？我之前在春妖亭办了张卡，我们准备在春妖亭开一个包间玩儿。”学长带着些探究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了希宇，酒吧…不行吗？”
“可以，学长晚上见。”姜希宇摆了摆手，又戴上自己的耳机，重新前往教学楼，忽略了身后学长热切的回应。
晚课结束，一群人就匆匆行进春妖亭，灯红酒绿，鼓声噪耳。
“希宇！来这儿来这儿！”
姜希宇迟了点儿，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学长热情地向他招手，带他到了比较里面的一个包间。
“大帅哥来啦？”
一群人对姜希宇都很热情。
“希宇，喝不喝酒？”
“一般。”似答非答在这里都成为了嬉戏，学长还是递了杯酒过来。
姜希宇也没推脱，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有些涩，又有些甜。
“希宇，我感觉你像一个人。”学长坐到姜希宇身边，搂上他的肩膀。
姜希宇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前坐了坐。
“还跟你一个姓的，叫什么……姜堰！对对对。”
姜希宇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从来没跟别人提过姜堰。
“姜堰？”
“姜堰就是这间酒吧合资人，我叔也是，上次偶尔碰到了，看他第一眼就觉得跟你挺像。你认识他不？”
姜希宇不想撒谎，但也不愿意承认姜堰是自己亲哥。
“哼哼，他这么厉害？……”姜希宇没什么表情的拿起酒杯，碰了碰学长递过来的杯子，共饮。
原本还带些甜味的酒只剩下了苦涩，涩得他喉咙颤抖，要硬生生地把酒推进去。
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得像的兄弟俩，怎么能够再超越一层关系？
姜堰为什么是我哥？我为什么是他亲人？
“啊……”姜希宇上挑眼，无论周围如何热情，始终笑不出来，只有一味地喝着酒。
少男少女吃饱喝足了就在包厢里玩着桌游，而姜希宇还在沙发上迷迷蒙蒙地喝着，带着些悲苦，又带着些怨气。
“希宇，你喝多了。”
一个人拿走了手中的酒杯。
手里空荡荡的了，姜希宇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了。他突然像一只找不着北的猫，抓着身边靠过来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问:“几点了？我手机呢？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学长看着眼前和平常大相径庭的人，无奈地笑了笑。
“十点。你要走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十点了……我要回去了。”姜希宇说着就站起来，一下起太猛，眼前一片黑，歪着身子就要倒下，被身旁的人扶住。
姜希宇挣开那人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叨叨着：“我手机呢？我手机怎么不见了，没手机怎么行……”
学长把姜希宇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递给他，担心地说道：“你喝多了希宇，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姜希宇推脱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头痛欲裂，眼前模糊不清，姜希宇只想着回家，十点了，哥哥应该已经在家了。
“我，是好孩子，哥哥说，按时回家的都是好孩子。”姜希宇苦笑一下，一个恍惚向前扑倒。
“哎！希宇！”学长冲上来，他还是不放心姜希宇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回去。”
不是熟悉的味道，不是哥哥。
姜希宇依旧把学长往外推，学长没办法，只能放任他自己走，自己在后面虚扶着，直到把他送上出租车。
“希宇，希宇？你家在哪？”
“嘶……”姜希宇扑腾一下倒在车座上，没有力气回答。
无奈之下，学长只能先送姜希宇去最近的酒店。
“您好，这是您的门牌卡。”
学长带着姜希宇进了房间，把他放倒在床上。
“呼！你自己行不行？”
“嗯…手机手机……”姜希宇躺在床上总算有了舒服的感觉，但还是在摸索手机。
学长把手机放在姜希宇手上，看他认真地操作起手机，眼中似乎多了几分清明，也不多留，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