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姜希宇凭着记忆打开手机，寻找熟悉的头像，熟悉的聊天框。
8:30
“小宇，今天要住在外面吗？”
9:00
“小宇，在外面注意安全。”
9:30
“小宇，正好明天早饭你在外面吃吧。”
10:00
“小宇，好好玩，早点休息，哥哥先忙了。”
姜希宇苦笑，这是什么敷衍的关心，明明以前没有按时回家就满大街找自己。
手机翻面，他不愿意再看，神经爆点地疼，疼得他根本看不清天花板上水晶点缀的灯，只有氤氲一片。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姜堰。
为自己做早饭的姜堰，来看自己毕业典礼的姜堰，夜里熟睡的姜堰……
想念在心中像一团火般烧起来，烧遍全身，带起一些龌龊的欲望和期盼。
他现在就想见到姜堰。
姜希宇哆嗦着手拿过手机，花着眼找了半天通讯录，拨出。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姜堰平稳的声音伴着电流从听筒里传来:“小宇，怎么了？”
“哥，哥哥，我好难受，我好想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哥哥。”
电话那头一时间没有任何响动，姜希宇霎时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了几倍。
“你在哪？”
“不知道。一个酒店吧。哥，你什么时候来啊……”
“哥，你快来，我好想你……”
“哥哥，你说说话呗？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
“马上。”
电话没有被挂断，姜希宇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一切动静。
姜堰关门了，姜堰下楼了，姜堰上车了。
车子被发动，姜希宇听到油门的轰响——姜堰来了。
姜希宇小学的时候，执拗地想要一个人上下学。怕他走丢，家里给他的手机开了GPS实时定位。后来每次换手机，姜堰都不会忘了给他连接GPS实时定位。
依靠着实时定位，姜堰很快赶到了酒店。
和前台费了一番口舌解释，出示了相关证明，前台才告诉了他姜希宇的房间号。
此时的姜希宇饱受醉酒的折磨，双目无法聚焦，虽然肉体上痛苦难受，但还是抵不过想快点见到哥哥的心，艰难地爬起来，走到门口，等待姜堰的到来。
“小宇？”
门外传来姜堰敲门的声音，早就在门口等待的姜希宇听到动静，立马开了门。
“小……唔！”
姜希宇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姜堰，身上散发着酒味，和姜堰成熟的香水撞击，让他不再那么难受。
“小宇……”
姜堰拍了拍姜希宇的背，他已经把自己整个圈住了，明明小时候矮矮小小的一小只，一晃眼就比自己还要高，还要壮了。
“哥哥。”
“嗯？怎么了小宇？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不要…哥哥…不是不是，要哥哥，我要哥哥……”
姜希宇显然是醉迷糊了。
“好好，哥哥在这里，我们先进去。”
姜堰费力地把姜希宇推进门，对方一个劲地扒着自己，低着头，默默委屈。
“小宇，先跟哥哥说，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
姜堰蹲在地上，抬头看坐在床边的姜希宇，撅着嘴，眼角含泪，额头薄汗，一直盯着自己。
“那我们小宇要不要回家啊？哥哥先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要回，不要回家……”
在那个你的房子里，充斥着我们兄弟间相处的记忆，在那里我们从来都是哥哥和弟弟。
可是我不想啊……
姜希宇垂眸，将眼里翻涌的情绪掩去：“哥哥……热……”
姜堰心里一紧，皱着眉头像小时候一样把额头凑过去。
哥哥近在咫尺了，姜堰，我的姜堰就在眼前了。
一直坚定的目光犯迷糊了。
“唔！”
姜希宇双手托过姜堰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将嘴唇贴上。
是温暖的，甜腻的，痛苦的，和悲哀的。
姜堰瞪大了眼睛，直到嘴唇传来湿润，才回过神来，抬手将姜希宇推开。
在姜希宇眼里，哥哥的眼角染上了一抹红，嘴唇湿润微张，用震惊又带着些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可爱。
姜希宇舔了舔唇，拉过姜堰的手，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姜堰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手，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
“小宇，你醉过头了。”姜堰说着站起来，“先好好睡一觉吧。”
“别走！”姜希宇现在最看不得姜堰任何一个离开的动作，死死拽住姜堰的衣角，脸上满是乞求，“姜堰…哥哥…别走……”
姜堰被姜希宇乞求的神情震得心口颤了颤，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疼。
他轻轻拍了拍姜希宇的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我不走，我去给你打毛巾，你先去躺好了，盖上被子。”
“真的？”
此刻的姜希宇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儿，纯真的表情让姜堰回想起从前勾着小指让自己保证不会离开他的小姜希宇。
姜堰主动勾上姜希宇的小指，在大拇指上盖了个章：“真的。”
姜希宇看了看两人勾着的手指，雀跃地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姜堰替姜希宇掖了掖被角，转身去卫生间打毛巾。
如果姜希宇没有醉，一定会看见姜堰转身时瞬间通红的眼眶。
夜晚的城市是静谧的，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灯光闪烁，姜堰心里满是惆怅。
“这是错误的。”
原本嘴唇的火热已经散去，只剩下和面前玻璃一般的冰冷，脑子的冷静让他回到了现实。
这是他的弟弟，亲弟弟，是他从小玩到大，从小呵护到大的弟弟。
他不知道对姜希宇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他是一个理性的人，但是却从未像今天一样直面自己的感情。
“手机上的GPS是为了他的安全，不在家里待着是为了给他私人空间，今天只是因为喝醉了……”
姜堰喃喃自语，玻璃上是自己滑落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