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希宇坐在街边，晕乎乎地靠着路口的路灯杆子。
哥哥说等他。所以哥哥还是要他的吧。哥哥之前都是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深夜的街头，行人越来越稀少，陆陆续续有一帮接一帮的人从春妖亭走出来，奇怪地看姜希宇一眼，又或是调戏一下这个落寞的小帅哥，被姜希宇拍开也就说笑两句走开了。
姜希宇胃里烧得厉害，将自己蜷缩在路灯下，眼前的人来人往中，那张挚爱的脸不知何时出现。
仿佛过了很久，姜希宇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看见了扭曲的黑色西装——是哥哥。
“哥哥……”
“小宇，哥哥来了，我们回去吧……”姜堰看到姜希宇没事，叹了一口气，伸手就要把姜希宇扶起来。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姜希宇突然甩开姜堰的手，像受到威胁的小兽，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
“小宇，哥哥要你要你，来，我们回家。”姜堰苦笑，对姜希宇总是这样无可奈何。
“我不信……”姜希宇闭着眼睛摇头，不愿意抬手接受姜堰的拥抱。
“哎，小帅哥！幸好你还在！”调酒师从身后跑过来，“额，这是零钱……”
面前两个眉宇相似的男人让调酒师慌神。他是因为职业素养跑出来还钱的，小帅哥喝醉后拍的那几张票子多了不少钱，刚才酒吧里有点事耽搁了，匆匆处理完事情，没想到小帅哥还在门口。
“您好，我是他的……”姜堰停顿一下，是姜希宇拉着他的衣角，死死地盯着他。
“他的哥哥。”
姜希宇松开手，低下头，垂下的眼睫掩去无尽的失落。
“啊，您好，这是要找给他的零钱，刚刚他走得太急了。”
“您收着吧。”
“这……哎，要不我帮你把他扶起来吧，你们要去哪啊？”
“我不回去！我不要哥哥！”姜希宇突然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倒向了一边。
“小心！”
“酒吧还有包间，要不先去包间醒醒酒吧。”
“这不太……”
“我不要哥哥，我不回家……”
“那，麻烦你了……”
“没事儿。”调酒师的眼神在两个帅哥之间转来转去。在酒吧看过太多情情爱爱，他敢打包票，两个帅哥之间绝对有故事。
两人一起将姜希宇扶进楼上的包间。
“我楼下还有一些交接工作要处理，你一个人ok吧？”
“可以，谢谢你。”姜堰一路上都被姜希宇身体拒绝着，西装胸前的扣子都被挣脱掉了，如果不是因为调酒师，他一个人确实是带不动姜希宇，“请问有温水吗？”
“有的，我去帮你倒。”
“小宇，哎，我们小宇啊，小宇乖，我们躺一会，等下就回家。”姜堰还是耐着性子，安抚着略微安静下来的姜希宇。
姜希宇眼角重新泛滥泪光，难以遏制地沉溺，让他始终摆脱不去痛苦。
“姜堰。”
“嗯？”心里咯噔一下，每一次姜希宇叫自己的名字，姜堰心里都很复杂。
“喜欢我……不行吗……”
略微昏黄的灯光让姜希宇的眼睛里全是雾气，说话间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
“姜堰，喜欢我行不行……”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喜欢我。”
“好不好啊……姜堰。”
“我想要你……”
“……希宇，都会没事的，会过去的。”姜堰愣了半天，只动动嘴说出这么一句话，伸手要去抚摸姜希宇皱起的眉宇。
姜希宇咬牙，酒精彻底充溢大脑，喷涌而出：“你总是这样！哥哥！哥哥又怎样啊！”
姜希宇一个翻身压倒姜堰，粗暴地将西装撕开，光洁的胸脯被蒙上姜希宇的阴影；双手从脖颈一路滑下，顺手解开裤子上的卡扣；弯下身子，一口咬住通红的肩膀，贪婪地吮吸；双手从双腿下穿过，将半个身子压下去，扭动腰部试图寻找最佳体位。
他好像拥有了哥哥，好像……
“呃！”
姜希宇倒下床，栽在白色窗帘下，一阵眩晕，嘴角还带着微笑。
调酒师拿着一杯温水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狼狈的现场，进退两难。
姜堰西装里的白衬衫被翻出来，上半身都变地红彤彤，但是肩膀上胸前的牙印还是格外刺眼，西裤已经被褪到跨下，美腰暴露在灯光下。
他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看到调酒师来了，连衣服也来不及拉上就冲出了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狼狈。
他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礼数——感谢人家，再拜托别人照顾一下烂醉的姜希宇——他什么都忘了，只想着尽快逃离这里，逃离这梦似的荒诞场景。
“这……”调酒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姜希宇，又看了看姜堰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叹了口气，进屋默默地整理起揉杂的床单，又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姜希宇艰难地抬回床上。
姜希宇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亮屏幕，几秒后又暗淡下去。
调酒师将手机捡起放在姜希宇的枕边。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调酒师看着面色潮红的姜希宇，摇了摇头。
姜希宇是从一个近乎荒诞的梦中醒来的，梦里自己对于姜堰的欲望几乎全部得到了实现，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枕边——今日的枕边不同往日的空荡，但躺的人不是日思夜想的哥哥。
姜希宇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皱眉仔细打量着旁边的这个男人。
锡纸烫，哥特风的纹身……这些元素撞进眼里，姜希宇再宿醉也想起来了，他是昨天春妖亭吧台的调酒师。
环顾周围的环境，洁白的床单，略微有些泛黄的墙纸，复古的顶灯，往里看应该还有几个房间。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天那套，沾染了酒味和奇怪的香水味，十分难闻。
姜希宇摸了摸兜，手机还在里面，信息很多，属于姜堰的却只有一条：希宇，抱歉，哥哥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拜托了他人照顾你，对不起，你好好休息。
姜希宇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唯独记得自己在等哥哥来接。
所以……这是把我丢给一个陌生人了呗。
这算什么啊……昨天谁口口声声说的你等我啊……
姜堰，又不要我了是吗。
姜希宇多想回去给昨晚在路灯下苦苦等待的自己抽上个两巴掌。
“啊，你醒了？”调酒师揉揉眼睛，跟着姜希宇的动静起身。
姜希宇看着被光穿透的白色窗帘，是彷徨，和不自思量。
“哎，小帅哥，我知道你难受，但是生活……”
“谢谢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联系我，昨天真的麻烦你了。”
姜希宇摸到枕边调酒师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存好信息，随即转身离开。
“哎！”调酒师看着姜希宇离开的背影，和昨晚的姜堰一样的匆匆忙忙。
“这是要去追爱吗？”调酒师嘀咕着，又钻回被窝睡上了回笼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