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十一点，姜希宇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姜堰了，昨晚去部门聚餐了，一群人闹到深夜，根本起不来。
可是姜堰一再要求，他又怎么会拒绝。
“呦，你起啦，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就没给你带饭。”
说话的是姜希宇新室友，和姜希宇不同系，人很好，经常帮姜希宇带饭。
“没关系，刚好要出去吃饭。”姜希宇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已经快深秋了，街上的色调和刚开学时大不相同。姜希宇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随便套的外套也是件薄款的，冻得姜希宇连打两个喷嚏。
约定的餐厅是以前姜堰经常带姜希宇吃的一家港式餐厅，也是姜希宇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姜希宇在门口舒了两口气才走进去。
306包厢里，姜堰和周泽清已经到了，约定好的宴席就在下周一，两个人正在商量宴席的细节。
“唔，总体色调我定的是香槟色，暂时定了二十桌，目前联系了八家媒体，可能会问那些烦人的问题，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嗯。”姜堰淡淡地应了一声，“现场细节什么的你定就好。之前联系说会合作的沈总这次来吗？”
“那个沈总没明说来不来，一直在卖关子。”周泽清叹了口气。
姜堰皱了下眉。
他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与沈氏的合作了，沈氏最近的新项目在他们这个圈子很抢手，而他和周氏现在又开席联姻，按理说资源已经很诱人了，不应该到现在还在卖关子。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包厢里只有屏风的“呼呼”声。
姜希宇就是这个时候推开了包厢的门，暖气扑面而来。
他刚觉得舒畅点儿，便被人撞了个踉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自己的是一个男生，比姜希宇高了大半个头。姜希宇觉得穿两件还冷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短袖篮球服。
“没事。”姜希宇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大概是刚打完球，男生周围还散发着热气，距离太近，令姜希宇感到些许不适。
“你就是姜先生的弟弟姜希宇吧。喏，这是我弟，周泽烁。你俩可真巧。”周泽清站起身，朝姜希宇打招呼，又指了指姜希宇身边的篮球服男生向他们介绍。
“我是你哥的未婚妻，周氏的周泽清。泽烁，这位是你未来姐夫，姜堰。”
周泽清将大家相互介绍的样子，俨然像一个家庭聚餐的女主人。姜希宇想，鼻子酸了酸。
他短暂地和周泽清对视，又低头摆弄自己的餐具。
姜堰看了男生一眼，便将目光投向许久未见的姜希宇，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弟弟多大了？”
“大一。”姜希宇正想给自己倒杯水，发现姜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他倒好了，他去拿水壶的手缩了一下，没有再动作。
“是嘛？那是学弟诶！我姐说你也是A大的，你是什么专业的啊？”周泽烁灌了一大杯水下去缓了缓，闻言问到。
“我是新闻传媒的。”
“哇，新闻传媒，好羡慕，我一直想念这个专业的，可惜分数差一点，现在在读公管，不过我有修传媒的选修课。”周泽烁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显现出年轻人特有的活泼健谈，“我们能加一下微信嘛？我想跟你聊聊这个专业。”
“啊，”姜希宇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手机，“好。”
“太好了！”
姜堰看着姜希宇递过去的手，莫名觉得十分不爽，同时又为这不爽感到些无措——他之前并不会这样。
从前的姜堰情绪很稳定，也很少外露，不会有莫名其妙，或是无缘无故的情绪。可自从和姜希宇的关系打破后，这份稳定好像在渐渐崩塌。
姜堰收起的手紧了紧，喊了服务员上菜。
“弟弟原来这么年轻。”周泽清笑了一下，“但感觉你比泽烁稳重多了。泽烁可爱的时候可爱，就是太黏我了。”
姜希宇没有回话，倒是周泽烁略有不满地抗议道：“哪有弟弟不黏姐姐的啊！”
“哪有你这么黏的啊。”周泽清笑着轻弹了一下周泽烁的脑门。
姜希宇看着他们打闹的画面，心生羡慕——曾几何时，他和姜堰也是这样的。
服务员推着菜进来，姜堰起身去帮忙，经过姜希宇时，不知是有意无意，手在姜希宇的肩上搭了一下，像是安慰似的。
周家姐弟话题多，姜希宇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等菜齐了才发现，那些自己喜欢吃的，全被姜堰放在了面前。
“可以开始吃了。”姜堰轻咳一下，不知是示意三人还是在打断姜希宇思考。
“我们再点一瓶红酒吧？”周泽清提议到。
“我去拿吧。”姜希宇叹了一口气，还是不看俊男靓女最好。
“我和你一起吧。”周泽烁调整好面前的餐盘，赶紧跟上姜希宇。
“你这弟弟是挺秀气的，你们一家子都挺好看啊。”周泽清眼睛勾人看着姜堰。
“嗯…下周开的宴席我觉得还需要加大力度。”姜堰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姜希宇和周泽烁离开的方向，略微思考，转而聊起了工作。
“你想把这场会做给沈氏看？”
“我们已经把资源搬到台面上了，这次宴会也邀请了沈氏，虽然本意是投出联姻的橄榄枝，但是沈氏的项目出现地太凑巧了，大众的目光不一定会放在我们身上。”姜堰有些头疼，扶额。
“那就只能再做大一点。”周泽清凑近了姜堰，在姜堰耳边轻声道，“原谅我贸然做了别的安排，我们可以这样……”
包厢门没有关，姜希宇一边应和着周泽烁的搭话，目光却直直看到了包厢内的场景。
他瞪大了眼睛，带着屋外的冷风，干得生疼，脚步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周泽烁随之停下脚步，顺着姜希宇的目光看去。
包厢内，周泽清双手捧着姜堰的脸，深深吻住姜堰的嘴唇，姜堰背对着姜希宇，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但是温暖的房间和桌上的蜡烛都衬托着佳人一对。
“咳咳，你们回来啦～”周泽清松开手，没有羞涩，只是招呼他们坐下来。
姜希宇咽了一口口水，等待姜堰转身。
但是姜堰绯红的脸和捂着嘴的娇羞和梦境重叠时，姜希宇还是破碎一地。
“你们……”姜希宇扯出笑容。
“小宇，”姜堰没有看向姜希宇，只是径直将菜夹到他的盘子里，“快吃饭吧。”
红酒下肚，饭桌上是快乐的氛围，没有深入了解周泽清时她是清冷女神，深入了解才知道是大方可人，在三个男人的桌面上，依旧混的风生水起。
姜堰一直在看周泽清，时不时地抬头，都是双颧红彤彤的模样，和高脚杯里桃红色的红酒一样，微微皱着的眉头，笑也是带着些困扰的模样。
那是他梦境里的样子，那是姜希宇梦里偷甜的样子。
那天的饭姜希宇吃得没什么胃口，早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接连几个晚上，姜希宇都会梦见双颊通红的姜堰，抬起一双氤氲的眼睛看着自己，而自己，自己永远是一个旁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