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给我们回信了,表示十分乐意参加这次宴会。”宽敞明亮的写字楼里,周泽清靠着办公桌屈指敲了敲。
“好。”姜堰没有抬眼,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次的媒体还是挺靠谱的嘛,速度这么快。周氏千金与思创总裁包厢激情热吻,真情实感yyds,啧啧,这标题起的。不过对沈氏倒是有用,这么快就回信了,他们大概没想到,连这颗定心丸都是假的吧~”
姜堰微微皱眉,继续一言不发地翻阅着手上的文件。
“我帮你揽到了大生意,姜先生就这么冷淡?”周泽清不满地抬眼,干脆坐上办公桌俯身向姜堰靠了靠。
姜堰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生意是我们两家一起做的,谈不上你帮我。”
“干嘛这么害怕,还在生那天的气呢?”周泽清回想起那天亲吻后略显羞涩的姜堰,“莫非,那是姜先生的初吻?”
“不是。”几乎是在一瞬间,姜堰就出言否认,“周小姐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们可以,借位。”
“这么介意?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亲一下也不会掉块肉嘛,别介意啊~”
姜堰合上文件,正色道:“是这样的周小姐,我本人比较排斥这种亲密行为,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周泽清对上姜堰的眼睛看了几秒,随后扬起嘴角:“行啊,知道姜先生介——意——了,下次不会有了,姜先生放心吧~我还有约,我先走了,姜先生加油工作啊~”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合,姜堰松懈下肩膀,吐出一口气。
初吻……
办公室的窗开了一条缝隙,带进来丝丝的秋风,好像把姜堰带回了那个秋日的下午。
学校放了个小假,姜堰连忙买了车票赶回家,父母还没回家,房子里静悄悄地。
姜堰回到房间,发现姜希宇穿着校服躺在他的床上酣睡,软软的头发由于侧躺压得一边倒,白净的脸上毫无青春期的不平整,手上牢牢抓着姜堰的枕头边边——这是姜希宇从小到大的习惯。
姜堰宠溺地揉了揉姜希宇的脑袋,午睡的姜希宇好像有所察觉,往姜堰手心里拱了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姜堰看着那两片水光的唇瓣,一些奇怪的心理作祟,脑袋里蹦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姜堰缓缓俯身,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姜堰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猛烈地敲打着自己的灵魂。
这个初吻是荒诞的,让姜堰几次不想去记住它的存在,但面对姜希宇时的心跳却时刻提醒着他——承认吧,你已经无处可逃,也无可救药了。
姜堰揉揉眼眶,回忆和现实的冲击让他疲惫。和周氏的联姻、和沈氏的合作、各企业的管理,还有忽远忽近的姜希宇都让他头痛。
“三方合作的确能狠做一下,却是以联姻为基础……”姜堰闭着眼小声嘀咕。
至少这段时间内他和周泽清是躲不开这个帽子了。
秋风习习,树影婆娑,带着红云离去的落日是依依不舍的。
姜希宇坐在学校的长椅上,微闭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这是没有回报的。
他永远不会看向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他在告诫自己。
他在远离我。
姜希宇目光呆滞,无数个背影和光景让他妒意横生,又在一次次回忆中消磨殆尽。
不管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自己,姜堰的一切都好像在慢慢远离自己。
想拥抱他,想拥有他,可自己又有什么?
所有都是自己的一腔热血罢了。
“哎!姜希宇!你怎么在这?跟老师谈完了?”路过的朋友认出了姜希宇,上前来打招呼。
“嗯。”姜希宇坐正,点了点头。
“讲什么了?你一节课都没回来。”
“这个。”姜希宇将手上的纸交给朋友。
“啊……啊,这是那个公费留学诶。”
“是的。”
“你也太强了!果然是优秀的人,那可是公费留学诶!”
“就是申请了,还没有面试。”
“那也很厉害啦!我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先不说了,辅导员找我来着,我先走了哈。”
朋友的声音渐行渐远。
如果给姜堰看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也不是不能回来,能有什么反应,可能还巴不得我走。姜希宇自问自答。
高楼上的姜堰此时也正拿着文件在仔细捉摸。
“学历…成绩…都符合了……”
——是姜希宇的个人资料。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希宇,你确定自己想好了吗?”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柔软温柔。
“嗯,我确定。”
“你这孩子,还真是,一直都挺有主见的。”妈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执意要去你哥哥那里念书,现在又想要出国留学。”
姜希宇的眼神暗淡下去。如果不是这几个月发生的这么多事,他肯定还是那个一心想依赖在哥哥身边的傻弟弟。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一直依赖哥哥。”
“哎唷,我们希宇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啦。你能这样想,妈妈很开心,你哥也希望你能更加独立来着。”
“哥也?”姜希宇的神经一下子又绷起来了,最近一直这样,周围的什么人聊到和姜堰有关的东西,或是电视新闻中有姜堰的出现,他都会紧绷起神经。
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呢,姜希宇嫌弃到。
“对呀,你哥也和我们商量着送你出国呢,他还说给你看好了合适的学校……”
“妈。”姜希宇出声打断,“不用麻烦哥哥,我走学校的留学项目就可以了。”
他不禁庆幸起自己做的这个选择。
他不知道姜堰也计划着想让自己出国留学。
他不想被动地被姜堰送出去,更不想被动地再次在姜堰的安排下生活。
我自己会离开的。
“啊。希宇……希宇真的长大了啊。”妈妈在电话里轻轻道。
姜希宇沉默着,直到和妈妈又相互寒暄之后挂掉了电话。
长大……
这是一个多么虚无的词。怎么样才算真正地长大?
姜希宇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不应该的东西,理应割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