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冬天算不上寒,但有股冷潮气。屋子的地暖很足,但我还是往身上裹了个小毛毯。
嘀嘀嘀——
是密码锁的声音。
我揉揉眼,逐渐清醒回神,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走到他身前,看到一身正装的霍景琛,领带被扯松了些。
“怎么又不穿鞋。”
“地板很干净。”
“会着凉”
我撇嘴。还想反驳几句,但他已经蹲下身将拖鞋抵在了我的脚边。
“抬一下。”
我照做。
灯光打在他的背上,西服上有几天随着他的动作变化的闪光。霍景琛身上有酒气,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于是在他站起身时我换掉原先直接跳到他身上的想法。
只是走过去,然后抱住他。
“我好想你啊,等你等了好久。”
“唔。”
腰被掐住,温热的吻落在唇上,酒气蔓延在唇舌,不难闻,还带着股薄荷香。
霍景琛带着我往里走,鞋尖碰上鞋尖。然后我们一起倒在沙发上,我倒在他怀里,下巴被掐住,他又凑上来,我推开,不满道。
“能先别亲了吗?”
腰间的手收紧了,霍景琛坐起身,我们上身很紧得贴在一起,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了。
“那干嘛?”
“先说想我了。”
霍景琛乐了,挑眉看我。
“我想你了,很想你。。”
“……”
一时间我又说不出话了,变成支支吾吾地语言笨蛋。
妈呀
这么直白干脆,如果是平时估计还要和我拉扯好一段时间。
“现在可以亲了吗?”霍景琛突然问。
我心满意足,笑盈盈地环上他的脖子。
“可以了。”
一吻结束,我努力忽略腿间的奇怪触感,将此时温馨拉得再长一些。
“你也会喝醉啊霍景琛。”
我像是抓到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嗯,新推的那款游戏宣发有点问题,投资不好谈。”
“霍总好辛苦哦。”
我直起身,捧上他的脸。
霍景琛没挣扎。
我以为他会挣扎的,但他只是静静看着我,下巴在我掌心轻蹭了两下。
我被他这样的小举动搞得心痒,差点又要迷迷糊糊地被他亲上,如果那样我们最后肯定又要滚回床上。
尽管我很喜欢和他做,可现在不行。
因为喝醉后的霍景琛实在太难得了,整个人软得要命。
我只感觉他浑身的硬刺似乎都被酒精泡化了,一碰不再扎手,反而划过细微的电流。
“真的不亲。”
被我连续推开两次,霍景琛有点不高兴,又拧眉。
但他此时看不出没有一点凶气,反而,我不敢说出来,只能偷笑,反而很像生闷气的小媳妇。
“我想这样待一会儿,抱着你待一会儿,不亲了好嘛。”
我软着嗓子,知道他受用这个,果不其然绷着的下颚立马松了些。
“好。”
于是我重新趴在他的肩头,目光虚虚的落着。周遭太安静了,霍景琛的心跳声像被放置在空旷的工场里,每一下连着震,清晰可闻。
“你是不是还要忙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结束就好很多。”
“嗯。”我虚虚地应着。
其实我有点不理解,有件事我是从温陆凡嘴里知道的,交换条件是过往江原野的风流史。
他说霍景琛跟霍锐现在关系很差,虽然一直不好。
原因是霍锐想让他试着接手自己在国内的产业,但霍景琛没答应,并且不顾反对地找了之前留学认识的一帮人搞游戏开发。
霍锐在外好歹是声势显赫的大企业家,可能是受不了回家后的落差,又或者是亲儿子对自己一贯的抗拒,竟然断了他的卡,并且不打算不提供一点帮助。
霍景琛也是刚,真就自己一点点从头拼,跟一群霍锐组个饭局几句话就能拉上伙的老油条喝酒得深夜。
这事他都没打算跟我说,我知道后也不准备去问。
高中那会儿我就觉得他很厉害,没有认识不到的人脉,拿不下的事。他总是游刃有余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股随性但是不散漫的劲,在我记忆里停留了很久。
“霍景琛。”
“嗯?”
我直起身,目光直勾地看他。
“如果累的话,当穷光蛋也可以,我现在有钱了,不会让你饿死的。”
房间忽然陷入安静。
半晌后我听到霍景琛的闷笑。
“你笑什么啊。”
我一头雾水地看他,他嘴角有压不住的上扬,但看我的目光又很深,很满。
他说:“没人会喜欢穷光蛋。”
我立马反驳。
“是没人会喜欢丑的穷光蛋。”
“而且你这么帅,下海都约不到你吧霍头牌,我不亏啊。”
“......很好笑吗霍景琛。”
一直被笑着,天大的脸皮也磨完了,我羞赧,往他身上结结实实拍了一下。
“别笑了,我是认真的,我——”
我眨眨眼,看他,看看地板,下秒又被亲了下。
“阮辛,谢谢你。”
他用一种深情到我鸡皮疙瘩快要掉一地的语气对我说。
“我从来没敢想过自己能拥有这么好的夜晚。”
这么好的晚上?
我们有做什么吗?
我只是在他回来的时候抱住了他,和他接了吻而已。
这就是好了啊。
真的是……
心跳又开始蹦个不停。
“那你能告诉我你这么拼是为什么吗?”
我起身坐到了他身边,和他牵着手,十指相扣,看头顶的吊顶。
或许霍景琛说得对,今晚的气氛真的很好。
整个房子似乎都被酒精浸透了,一点点散出酒气,将周遭浸得醉醺起来。
“很多吧。”
“比如。”
“比如……我一直想做这个,一直活在霍锐手里的感觉让我很烦。”
我点点头,嗯了声。
他确实是这样的人,高中时候我就觉得他像高空的鹰,水里的鱼,看不见的空气,抓不住的流沙,没人能要求他变成既定的样子。
我的掌心忽然被挠了一下,带着股电流的痒。
“你吃东西了吗?”
“没。”
“我去给你热一下粥,王姨做的,凉了。”
咕嘟咕嘟。
勺子在锅里匀速翻搅着。
我平时鲜少做饭,一是不熟练,二是这个担子真的缆不到我身上。
王姨不在的时候霍景琛会主动去做,他不做我们也会点外卖,总是我用不着,霍景琛似乎也觉得我没必要学。
“辛辛。”
“嗯?”
小米粥的清香已经飘出来了。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什么。”我回头瞪他,霍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身后的餐厅,手架在餐桌上撑着额角。
“霍景琛我就知道你又瞒我。”
他笑了下。
“去年发生了一件事,我很意外。霍锐换掉了一位在身边待了很久的秘书,那个人是同性恋,他一直挺抵触这些。”
我的情绪有点低落,但背着身,霍景琛看不到。
“我俩平时不怎么见面,我也没打算陪他演什么父慈子孝,反正他再婚了,我俩能保持明面上的和平就好。”
粥已经热好了,冒着热气,虚虚掩掩地飘渺在我和霍景琛中间。
“他从小就喜欢用钱,房子,这种控制身边人,亲戚明面上没人敢对他说个不字。”
“我想,”
“我们不是在一起一天两天,一周又或者几个月,我们会在一起很久……所以……有些东西应该提前准备好。”
说完,霍景琛不再看我,闷头喝粥。
暖灯下的他头发看起来很软,随着手上的动作一顿一顿的,我就这样看着,眼角开始发硬了。。
“你这个公司,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吧。”
它的动作顿了下。
“对。”
我随即沉了口气。
抬眼看着亮晶晶的吊灯。
雨天车窗上快速融合在一起后又急速话落的水滴。我好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了。
一个把我戳得鼻腔发酸的理由。
我想起那天一脸坦然对我说做朋友的他,一瞬间想笑,又想哭。
霍景琛他……真的是一个特别奇怪人,用言语把我推很远,但在我们重逢的一年前,一切的故事走向都是未知的时候,就一个人筹备着一切。
我真的。
不,是他真的。
真的爱死我了。
“我要和你结婚。”
对面人明显愣了下,但沉默的时间转瞬即逝,霍景琛抬眼看我。
“好。”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去选国家,选一个你喜欢的。”
他用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气说道,就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个朋友,一碗粥,明天晚饭,清晨的阳光。
“但我还没有戒指。”
“在卧室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个月吧。”
“……霍景琛!你好会憋……是不是不说你就还要憋很久。”
“咳,也不会太久。”
“一会儿给我戴上,我也要给你戴上。”
“知道了。”
“……”
“不行,你别喝了,就现在吧,现在,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你给我戴上。”
“都可以。”
“我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从买它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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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