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可鸣的电话是周五晚上七点左右打来的。
手机在电视柜上震动的时候谈子磬正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景廉从电视柜上摸了手机递给谈子磬:“吕可鸣打来的,应该是可以提车了。”
谈子磬没接话,他累得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帮你接?”景廉低头,轻轻碰了碰谈子磬的额头。
对方点了点头,埋头窝进了他怀里。
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吕可鸣年轻干净的声音:“谈老师,你上次买的那辆车可以提了,你明天来吗?”
“嗯,明天下午来可以吗?”
“啊……”虽然吕可鸣并没有和谈子磬说过几句话,但是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根本就不是谈子磬的声音,他愣了片刻,没说话。
“我和谈老师在一起吃晚饭。”景廉捏着手机,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他刚才去洗手间了,我看到电话是你打来的就接了。我会告诉他这件事的。”
“哦哦哦,好。”吕可鸣连声答应了下来,“明天下午来可以的,我在店里的,到时候找我就好。”
景廉礼貌地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吕可鸣捏着手机皱了皱眉。怎么总感觉谈子磬和景廉并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的关系啊?毕竟景廉刚才那么干脆利落地给出了提车的时间,直接帮谈子磬做了主。
算了,别乱想了。他摇了摇头,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看到了上面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系的严崇凝,轻轻叹了口气。
景廉从一边扯过一条毯子来盖在谈子磬身上。
“好累啊……”怀里的人靠着他的胸膛,开口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头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明天下午根本就不想动。”
景廉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谈子磬的背:“我去开车就好。”
“不行……”谈子磬支起身子,抬手搂住了景廉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运动过后的声音带了些哑和懒,“我的车,凭什么给你开啊?”
景廉扯了扯顺着怀里人的腰背滑下来的毯子将人盖住:“投资人也不能开吗?”
“唔……”谈子磬闭着眼睛窝在他宽厚的怀抱中,几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眼皮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沉。
景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却等来了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提车的时候是景廉陪着谈子磬一道坐地铁去的。
4S店里招待他们的还是吕可鸣。小孩穿着略显肥大的西装,一见他们两个进门就往后面探头探脑,直到谈子磬开着车在外面试驾了一圈,正式提了车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嘴:“严老师今天没来吗?”
谈子磬将车钥匙勾在指间把玩,闻言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吕可鸣瘦瘦小小的,和他差不多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坠着两枚浅淡的黑眼圈。
“我没让他和我一起来。”谈子磬对他笑了一下,“快期末了,他应该挺忙的。”
吕可鸣低了头,放在身前的双手绞在一起。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谈子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只能尽量委婉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没事没事。”吕可鸣很快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问。哥你们慢走。”
“逐客令”下得如此显而易见,谈子磬和景廉也没理由再继续这场对话,朝吕可鸣挥了手,转身出了店门。
谈子磬按下手中的车钥匙,手边那辆崭新的轿车亮了亮车灯,发出清脆的声音。
“怎么样,”景廉朝着车扬了扬下巴,“准备带我这个投资人去哪儿转一圈?”
谈子磬示意他上车。
安全带被扣上,汽车被发动,发动机发出些许声音,谈子磬扭头看了他一眼:“看投资人想去哪里咯。”
景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翻看着手机,片刻后抬手指了指车窗外宽阔的道路:“那就去南郊逛一圈吧。”
南郊是东坪市近几年新开发的绿地,主要是供市民节假日踏青休闲,只不过工程还未完全结束,宣传也并未出台,虽然有很大一片地区的设施已经十分完备,但周末真正去那块放松的市民数量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谈子磬在南郊绿地的入口内不远处停了车,扭头去看景廉:“现在往哪里开?”
“往左吧。”景廉指了指前面的路牌,“左边是树林,平时去的人少。”
整片绿地里就没见几辆车,自然也没几个人影,更别谈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高大树木。谈子磬往里开了不远便不愿再继续往里去了。
“就这儿吧。”景廉抬手解了安全带,将座椅靠背往后调到平躺下来。
谈子磬扭头看了他一眼,打开了遮盖着天窗的那层深色纱面,又将天窗打开了几分,也跟着一道调了椅背躺了下来。
树木的清香随着微风一道被送进车厢里,谈子磬轻轻闭上了眼。
昨天晚上的那场运动实在是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他直接睡到了下午才去提的车。
景廉躺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这辆车怎么样?”
“不错啊。”谈子磬没有睁眼,“配置挺高的。就是除了那些按钮都换成了触摸屏,太高级了,我有点不适应。”
景廉笑了一下:“那座椅呢?你不觉得靠着很舒服吗?”
那边没有立马回答,只是隔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谈子磬扭过头去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去看景廉:“我怎么觉得比家里的床还舒服呢……”
“是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觉得景廉嘴角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那我们要不要在车里试一试?”
还不等谈子磬拒绝,景廉已经跨过了操控台将他整个人按在椅背上,俯身吻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微微抬了下巴回应了过去。
似乎是害怕谈子磬反对,景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慢悠悠地做着那些气氛温暖的准备环节,而是直接伸手解开了对方的拉链。
两小时后,谈子磬靠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景廉放慢了些许车速,却还没忘了在嘴上再次占尽便宜:“别睡得太熟了,夹紧一点,不然就要弄脏真皮座椅了。”
下次再也不这样由着景廉乱来了,谈子磬彻底累晕过去的时候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