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葶把花江郁拉到了一个死角。
花江郁:“你要做什么?”
她手里还提着季寻池要的冰可乐, 宿舍没有了,花江郁出来的时候季寻池特意嘱咐她帮忙进点货。
沈月葶扫了眼白色塑料袋里冒着冰气的可乐,烦躁地拨了拨头发,声音有些晦涩:“花江郁, 你是不是要帮季寻池解决合约的问题?”
“嗯。”
几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花江郁并不意外沈月葶会知道这件事。
果然如此。
沈月葶肚子里的酸水直冒。
花江郁面对季寻池以外的人, 表情多数时候都是很淡的, 她开口:“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我可以借钱给你。”
沈月葶张了张口:“……”
她和花江郁认识的时间比对方和季寻池认识的久多了,可有些地方不得不说, 对比的太惨烈了。
她家境挺好,不至于这笔解约费都拿不出来,可花江郁漠不关心毫不知情。
再看看花江郁对季寻池呢?
主动了解帮助, 甚至还和季寻池一起去医院看了她奶奶。
沈月葶声音有些低:“我不缺这点钱。”
花江郁:“那为什么拦着我?”
沈月葶说:“你知不知道季寻池曾经给李总递过房卡?她想上李总的床,借此彻底稳定自己的出道位并博得好资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改变了做法,放弃了这条路,但她确确实实付出了一半的行动。”
沈月葶以为花江郁不知道季寻池这些劣迹斑斑的往事。
殊不知花江郁早就亲眼目睹过现场了。
花江郁唇线拉平:“那是因为季奶奶病重急需要钱, 而且,她最终也没有行动不是吗?”
沈月葶震惊地望着为季寻池开脱的花江郁,“万一她是想要抱你大腿呢?毕竟从现在你对她的维护来看,她是真的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吗?
抱大腿找金主,金主总不能什么利息都不收吧?
如果自己真的是季寻池的大腿,那这个金主当的也太亏了。
花江郁的思维歪了一息, 很快又调整回来。
“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沈月葶, 你对季寻池的误解很深。”
她皱着眉,声音有些冷淡。
花江郁一点也不喜欢看到别人这样恶意揣测季寻池。
沈月葶的心有些受伤,她忍不住冷嘲:“不是我对她的误解深,而是她的有些行为让人不得不误解。花江郁,你这么信任她,又能保证哪天她又遇到了比你更有钱能带给她更多的人后,转身抛掉你另寻高枝吗?”
“毕竟她这种人,最容易喜新厌旧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花江郁顿了顿。
如果是之前,听到沈月葶这样说,虽然花江郁不想相信,但还是会忐忑怀疑。
可她忽然想起前些天季寻池温柔地对自己说的话。
——“人对我来说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你。”
季寻池早就用坚定的态度表明了自己是不同的。
喜新厌旧这一条,在自己身上不会奏效。
她清凌凌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光点:“不,你说错了,季寻池从来不是你想的这样。”
沈月葶见她这样无条件信任季寻池的样子,心碎又难受。
她脑子一热,忍不住冲动开口:“花江郁,你知不知道我喜——”
“——花江郁!”
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沈月葶的话。
紧接着,昏暗的远处忽然奔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激动地冲过来,神情癫狂痴迷:“真美啊,真漂亮啊,花江郁,我好爱你,我好爱你,我是最爱你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花江郁手脚发凉的站在原地。
她好想拔腿就跑,可是身体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僵在那里,怎么动也动不了。
嗓子也仿佛被冻住了。
沈月葶也被吓地惊在了原地。
明明男人的目标不是她,可面对这种刺激危险的情况,下意识的,她心里也忍不住惧怕。
怎么办?
一股异样恶心的味道传来,男人的眼睛浑浊又恶臭,精神明显有些不正常。
他即将跑到两人面前。
就在精神明显不正常的男人要靠近花江郁时,站在她侧前方的沈月葶煞白着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露出一道空隙。
这个动作惊醒了手脚发凉的花江郁,她扭头,下意识拔腿就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透过缝隙一把攥住她细白的手腕。
男女力量悬殊之大,让花江郁根本挣脱不开。
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回荡在耳边,令人惊惧。
她脸色煞白:“救——”
“哐当!”
季寻池不知道从何而来,手里紧握着一根木根狠狠地砸上男人的手。
对方吃痛地放开。
季寻池喘着气,见状眼疾手快地一把拉过花江郁藏在身后。
她扭头,对还呆愣在原地的沈月葶斥道:“跑啊!叫保安啊!”
沈月葶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季寻池手里的棍子,听她的话下意识拔腿就跑。
季寻池挡在花江郁面前,脸色难看地望着这个发神经的男人。
“花江郁,你出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好喜欢你啊,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男人捂着胳膊喃喃自语靠近,眼神触及到挡在花江郁身前的季寻池,瞬间疯狂,“就是你,都是因为你,花江郁才躲着我不喜欢我!”
“去死吧!”
季寻池内心一凛,攥着木根的手挡在身前,左手往身后一推,快速说了句:“快跑!”
“嘭——”
她使劲挥着棍子砸向男人。
此时季寻池好像吸引到了男人的全部仇恨值,两个人瞬间纠缠到一起了。
花江郁心脏狂跳地望着两个人,白着脸努力镇定下来掏出手机拨号。
远处传来阵阵喧嚣,好像是沈月葶去而复返叫来了保安。
咬着牙和对方抢着木根的季寻池心中一松,再看男人同样通红的脸,眼神一厉,找准时机抬起脚发狠地踹上他的裆。
“啊——!”
一声惨叫顿时响彻天际。
“嘶。”
季寻池望着正捂着裆被保安挟持住的男人,眉头紧锁jsg。
沈月葶白着脸跑到花江郁旁边:“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花江郁脸色苍白,对耳边的嘘寒问暖充耳不闻,心疼又焦急地跑到季寻池旁边,语无伦次道:“有没有受伤?疼不疼?我刚刚听到你好像嘶了声,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好不好?季寻池,你说话啊!”
季寻池脸还有些涨红,喘了口气,牵起嘴角努力笑了笑:“你问那么多,我怎么回答啊?”
花江郁见状,心中一紧,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嘶。”
季寻池被捏的右臂一抖。
花江郁慌忙松开。
“血?”她瞳孔骤缩,“季寻池,你受伤了!”
看着季寻池手臂上的伤痕,花江郁颤着手,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
“我们快点去医院。”花江郁哽咽道。
*
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太大的事情,简单消毒完包扎后,季寻池看着被一层层白布包起来的右手,有些无奈地望着一边好像哭成了泪包的花江郁。
“真的没什么事,你看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好好涂药的话基本都不会留疤。”
花江郁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可是那个刀痕那么深。”
季寻池该有多疼啊。
刚刚面对医生面对警察冷静果断戾气横生的人,这会哭的像个泪人,可怜的不得了。
让季寻池看了忍不住心里酸软。
她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拭去花江郁的眼泪,有些不熟练地哄着:“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花江郁小心抚摸着季寻池包裹好的手臂,垂下的眼睫掩去眼底的戾色:“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话季寻池赞同,她皱眉,满脸厌恶:“不知道哪跑出来的精神病。”
比私生更可怕的是脑子有精神病的私生。
季寻池没想到这男人手里竟然还有刀。
一想到这样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携带者利器到处晃,就让人不寒而栗。
花江郁有些自责:“如果我当时第一反应跑走就好了。”
偏偏她没遇过这种事情,事发突然,好像嗓子失声了,身体也不听使唤了。
季寻池摇头:“不管你怎么做他都是要找到你的,还好今天发现了,要是让他潜伏在小区里,挑你落单的时候发病那后果更可怕。”
这次还是季寻池看花江郁出去买东西久久不回来有点担心,虽然陈晓希说她和沈月葶两个人一起呢,但季寻池还是不放心,想着顺便下去溜溜,才发现了不对劲。
要是换成别的更糟糕的情况,季寻池真的会吓死。
花江郁蹲在她身边,轻轻地将脸贴进她温暖的手心。
“我会让他承受他该承受的代价。”
她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像只委屈惊惶需要人呵护的小兔子。
偏偏这话说的又格外坚定。
季寻池垂眸。
食指动了动,拭去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晶莹。
她声音温和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在拐角处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沈月葶,踌躇着靠近,低声对两个人说,“我开车来了,回去吧。”
季寻池抬眸看了眼神情有些阴郁自厌的沈月葶。
她当时随手抄起路边一根不知道哪个小孩乱放的木棍跑过去时,其实看到了沈月葶下意识退后的那一小步。
其实人之常情,在危险的情况下,人本能地更在乎自己而已。
季寻池可以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下一次沈月葶和花江郁单独外出的时候,不影响她会格外的担忧。
花江郁没有说话,而是贴近季寻池,有些粘人:“我们走吧。”
沈月葶怔怔地望着两个人比肩的背影。
她的那句没有讲完的告白,大概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她不如季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