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后,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周清仪和工作室的人坐车直接回工作室了,季寻池和花江郁准备去中午提起的餐厅。
但是她们两个刚坐到车上,季寻池就收到了程心丽女士发来的微信。
她回完消息后,侧头对副驾驶的花江郁道:“看来我们今天是注定到不了这家餐厅了, 程心丽女士刚给我发了消息, 问我们晚上要不要回家吃个晚饭。”
花江郁一愣。
“既然妈妈给你发消息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正好我们也好久没回去看爸妈了。”
季寻池点了点头:“那我就回她。”
简短地回完消息, 她注意到身边的花江郁自从她刚刚说完那句话后就有点不自在, 覆上她的手安慰:“你不用紧张,放心, 一切都有我呢,我爸妈都是你的影迷,他们对我不客气, 但还是很喜欢你的。”
花江郁轻呼了口气,摇摇头:“嗯,我没有紧张。”
她其实有点害怕季寻池会再和她父母吵起来。
虽然季寻池父母从来没有当着花江郁的面和季寻池吵起来,但是有一次花江郁睡早了,半夜起床去客厅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没有合掩的门后三人的争吵。
当时花江郁就有些紧张和尴尬, 虽然季寻池父母对她的态度一向很好,但她知道季寻池的父母最开始其实是反对季寻池和她结婚的。
准确来说,是季寻池父母反对她当年离经叛道去喜欢一个女生甚至还要结婚。
毕竟当年她们结婚的时候,同性婚姻法刚刚通过实行,大众多jsg年来的刻板认知还没有彻底转变过来。
即使季寻池从来不主动说那些事,也会一个人把这些事情处理的很好, 但先入为主的观念下, 花江郁还是会比较在乎她父母对自己的评价。
季寻池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然后驱车前往父母家。
结婚这三年多来,季寻池回家的次数其实也不算特别多。她和花江郁的工作都特别忙,尤其是她自己,正处于事业的关键时期,每天剧组几乎也是连轴转,休息的时间只想好好睡大觉或者联络花江郁,每年抽出来回家探望父母的时间还是比较少的。
算一算这次也有小半年没回家了,怪不得程心丽女士直接微信邀请她和花江郁回家吃晚饭了。
回家之前两个人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才提着东西上门了。
开门的是季寻池妈妈,程心丽女士看到两个人手上都提着东西,对着季寻池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弧度:“真是回自己家也这么客气。”
季寻池就笑:“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这分明是我们孝敬你和爸的心!”
程心丽接过花江郁手里的东西,对着她态度亲切道:“快进去坐吧,外面热,桌子上有刚刚切好的水果,再等等晚饭就好了。”
她们进去的时候季父还在厨房里忙活。
季父不仅医术精湛,厨艺也是十分了得的。
季寻池靠在厨房边闻着里面传来的诱人香气说:“季医生今天竟然没忙着做手术了,我们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程心丽正在和花江郁说话,闻言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回来的勤快点口福就有了。”
知道她妈是在点她呢,季寻池讨好地笑笑,没吱声。
那不是工作忙吗。
再说了,她小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医生一个班主任,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忙,现在两个人年龄大了就不总是冲在工作第一线了,换成年轻人忙的脚不沾地了。
程心丽剥了片橘子问:“你们这次休假多久呢?”
花江郁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季寻池率先说:“还有半个多月我们俩就要复工了。”
程心丽蹙眉:“这么忙?不是说你们这种一个项目结束能休息好几个月吗?这才多久,有一个月吗?我看小花都瘦了不少。”
季寻池:“哎呀,我们正是事业的黄金时期,忙很正常,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
花江郁:“……”
好险,她差点要说她们已经休息一个月了。
“也是。”程心丽擦了擦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菜做好了没有,你们今天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等她人进了厨房,季寻池一屁股坐在花江郁身边,和她咬耳朵:“听见没,多吃点,妈都说你瘦了,还没进组呢,先别想着吃你那蔬菜沙拉了。”
花江郁顿了顿:“我瘦不瘦你不清楚吗?”
究竟是谁前两天还在说她身上好像大了一号。
季寻池没有半点羞耻的意思,点了点头:“我清楚,但我觉得你还是太瘦了。”
花江郁的身材一向很好,该瘦的瘦,该肉的肉。但是身体基数就在那里,有些地方就算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这段时间花江郁心情舒畅,又没有拍戏压力,和季寻池宅在家里一时之间胖了好几斤,有天夜里的时候季寻池习惯性地手覆上去,一时之间忽然发现手感好像不太一样,她都拢不住的溢出来了。
要知道季寻池一米七五的身高,手又长又细,单论面积也不小,曾经一手拿下点了红豆的白嫩笼包简直不在话下,可那天偏偏没拿起来。
她顿时就惊住了。
有时候没有对比产生不了差距,一旦有了对比人才会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从此季寻池就更加爱上了那个手感。
至于花江郁本人的意见。
笼包都已经被厨师做出来了,她能管得了厨客怎么吃吗?
花江郁推开她凑到耳边的头,坐在那里波澜不惊地开口:“下一个我有兴趣的剧本角色导演好像需要我增肥。”
季寻池:“。”
她勾唇:“我懂了。”
花江郁垂眸,叉起一瓣切好的哈密瓜:“我什么也没说。”
季寻池附和:“对,你只是说了你需要增肥而已,一切都是我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什么黄色废料?”
程心丽端着一盘调好的凉菜出来,看着挨着很近的两个人问。
“我们刚刚在聊家里的垃圾呢,没什么,我爸做好了?”
程心丽拉着花江郁来餐桌这边坐下:“做好了,今天做了你们两个都爱吃的鱼,炖了好久的汤呢,很补身体,都多吃点。”
花江郁抿唇温柔地笑:“谢谢爸妈。”
一顿饭一家人吃着聊着,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饭后,季寻池被季父喊出去买东西,家里就只剩下程心丽和花江郁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上放的一个老电影,程心丽突然开口:“小花,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和她爸爸不肯接受你们?”
花江郁身体微僵,转过身,直视着程心丽露出一个温柔地笑:“怎么会呢,你和爸对我的善意我又不是察觉不到,我早就不担心了。”
她说的是实话。
先前听说要回来有一点紧张,也只是害怕季寻池会和他们吵架。
程心丽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释然:“其实我和她爸爸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这些年我们对你的喜欢也是实打实的,当初我们坚决反对小池和你结婚,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小池而已。”
花江郁有些微讶。
程心丽见状笑了笑:“你们一定以为我们是接受不了小池和女人结婚态度才会这么坚决吧?”
花江郁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我和她都认为是这个原因。”
程心丽摇了摇头,否决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又不是老古董,虽然思想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但也绝对不会这么古板,要说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是有的,但也没那么坚决。”
花江郁默默地听她讲出当年的事情。
“当年我们坚决但对小池结婚,是因为她从小到大太不定性了也太倔了,当年她高中毕业报考专业,我和她爸爸给她参考了好几个选项,她一个都没选,最后选了一个以前从来没表露过的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我们刚开始不同意,觉得不合适,但是她就是和我们倔,你越说她越倔,一副死认定的样子,最后倔头倔脑地还是读了这个专业。”
“但她从小就是不定性,喜欢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我们就怕她选专业也是这样,再加上和我们倔,最后选个自己坚持不下去的去读了。”说到这程心丽摇了摇头,看起来当年确实为这件事叹了不少气。
“可是选专业是小事,婚姻却是大事。”程心丽看着花江郁,似乎回忆到了不太好的画面,眉毛皱在了一起:“当初她出去旅行,回来一趟就说要结婚领证,对象还是个女人,我们当时真的被惊到了,一时半会都没法接受这个事情。”
“我知道她那个脾性,对人对事的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你说我们能不拦着点吗?婚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反悔的事情,这样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好好想想就同意呢。”
程心丽说:“说实话,我还担心她刚结婚不久哪天又转头告诉我婚姻也就那样要离婚了,这不是乱来吗。”
花江郁听着默默点头。
她妈当年也说过这婚结的看起来太儿戏了,只不过她自己家里的家庭教育不同,再加上她也没有季寻池从小就露出来的不定性的性格,所以根本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为了让她不要祸害别人也不要祸害我们,我和她爸爸当初就是死咬着不松口。”程心丽说:“可她就开始犯倔了,我当时真的以为她又开始和我们倔了,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非要反着来,真是气坏人。”
“当时也吵了不少架,最严重的一次是这孩子眼睛都红了,恳求着让我们吵归吵,但是不要当着你的面露出什么别的意思,怕你多想伤心。”程心丽说到这里眼睛也有点红,还有点气:“真是的,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她真是太小看我们了!”
说归说,程心丽的表情还是很心疼:“小池这孩子从记事起几乎都没再对我们哭过,当时我就想着算了吧,既然她这么坚持,就算是这婚姻是你们心血来潮,我也不管了,生活总归还是你们自己的。”
花江郁眨了眨眼睛,掩下突然上涨的水汽,唇瓣翕动:“她都没给我说过这些。”
程心丽温暖的手掌握上花江郁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温和道:“我和你说这些呢,也不是为了告诉你小池做了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别让我们之间存有什么误会,我和她爸爸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
“现在是看你们这三年多来感情稳定,我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就落下了,就忍不住和你絮叨这些。至于jsg小池那孩子……”程心丽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她估计还是当局者迷呢,一直以为我们是对她的性取向有意见。”
她叹了口气,吐槽道:“她啊,平时多机灵,也就是容易在对你的事情上犯浑,脑袋走到死胡同。”
花江郁忍不住被逗笑了,心里的触动和伤感也被冲走了一点。
要论了解女儿果然还是亲生妈妈。
想到季寻池曾经掷地有声的“你不爱我”言论,花江郁弯了弯唇:“那我先不告诉她这些。”
程心丽闻言高兴地说:“就该这样,让她那样想我和她爸!”
两个人相视而笑,气氛变得更融洽了。
晚上洗完漱,季寻池明显感觉花江郁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她想了想,问:“你和我妈晚上在家里聊什么了?”
花江郁揽着她的脖子,热气熏绕过的脸颊透着粉:“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季寻池挑眉:“哦?原来是秘密。”
她摸着下巴思索半响,忽然语气一变,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暗含威胁:“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严刑拷打一番,揪出这个秘密?”
花江郁:“……”
季寻池的的严刑具体是什么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刑罚。
但眼下她们正在季寻池从小住到大的卧室里,这里的一点一滴处处都是曾经的季寻池留下的痕迹,再加上今天晚上程心丽女士还透露曾经季寻池为了想和自己结婚还红着眼恳求她们不要为难自己。
多重刺激下,花江郁今天也变得格外不一样。
具体在哪里季寻池也说不清,只能说花江郁本人对接受严刑拷打变得格外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