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璋殿里叽叽喳喳, 凌若岚一派正气凛然的端坐主位,耳边是两个好友的调侃。
特别是谢婉兮,东拉西扯,感慨万千。
被她吵的头疼, 凌若岚终是开了口, “你也别揶揄我, 等你遇见喜欢的人, 备不住比我还出人意料。”
谢婉兮连连摆手, “我可是一心为道, 才不结什么劳什子道侣。再说了,我是要在师尊身边当一辈子乖徒儿的, 要是我结道侣,万一需要去人家那,师尊该多想我?”
听她喋喋不休, 凌若岚和谷嫣互看一眼,皆但笑不语。
谢婉兮被她俩的态度惹毛了,叉腰道,“你们别不相信,我以后是要当掌门的。”
凌若岚拿起茶杯, 轻抿一口,有些温了,随即放下。
“好了,我们的谢大掌门,你可否安坐一会儿,不要晃来晃去。”
谢婉兮“哼”了一声, “若岚最坏了。”
得, 和青梅一个口气。
还不等凌若岚调侃回去, 闫云霜便端着热茶进了殿门。
“云霜姐姐。”
凌若岚瞬间把和谢婉兮斗嘴忘到九霄云外,起身去迎。
闫云霜目光看向其他两人,“我给诸位添茶。”
“不用。”
凌若岚把她拉回主位,茶壶摆到案上。
“她们渴了自己会倒,不用管她们。”
闻言,谢婉兮又“哼”一声。
“见色忘义,没朋友。”
殿中一片欢声笑语,几个人最大的乐趣就是逗谢婉兮,她越炸毛,另外两人越高兴。闫云霜也不参与,只在旁掩面轻笑。
谢婉兮气不过,眼珠一转,把目标换到闫云霜身上。
“闫长老,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该不该和这家伙结道,她有好多缺点的。比如,比如睡觉打呼。”
凌若岚不乐意了,“胡说,你又没和我一起睡过,你怎么知道我打呼?”
“阿岚睡觉很安静。”闫云霜转头,笑望身边人,“也很乖。”
“就是。”
凌若岚骄傲的抬起下巴,如果她像灵宠一样有尾巴,恐怕当下已经摇上了。
谢婉兮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你俩……睡过了?”
闫云霜刚要礼貌回应,是外出时没有富裕房间才挤一个晚上。
不承想凌若岚大方承认,“对啊,不仅同榻,一起沐浴,还坦……”
后边的话消失了,她被闫云霜捂住嘴,一双大眼睛眨啊眨。
真是的,她听说有道侣的人都会和别人炫耀。好不容易轮到她炫耀了,云霜姐姐还不让她说。
闫云霜用眼神警告,随即松开她,转头对谢婉兮说,“还袒露心声,这才彼此知心。”
凌若岚低头,抿了下唇。云霜姐姐真是的,都不让她眩晕她们。
婚礼还在筹备中,五大仙派住在光玉殿和菩提殿,倒也相安无事。
据说民间有习俗,新人拜堂前不宜见面。
于是在婚礼前三日,闫云霜回到清风殿,凌若岚就在月璋殿,一起等待三日后的大婚。
“小姐,那不是茶,是墨汁!”
凌若岚回神,发现自己确实举着一杯墨汁,眼前的书册还倒了。
青梅凑上来,“小姐,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从来没有这样过。”
凌若岚冷哼一声,还不是怪那个倒霉习俗,害她三日看不见云霜姐姐。
不行,她得去看看人有没有吃饱穿暖,是不是也在思念她。
找好了借口,她郑重其事的留青梅守殿,自己悄悄飞去清风殿。
从内殿门上窥探,凌若岚探到一丝雾气,再仔细看,终于在一片迷雾中看到了正沐浴的闫云霜。
铺满桃花瓣的水面被轻轻撩动,闫云霜逐渐没入池子中。
凌若岚放出的灵识寻不到人了,在上空来回乱转。突然,闫云霜从水中钻出来,墨发湿漉漉的贴在背上。
眼见闫云霜站起身走向池边,凌若岚继续探着,不禁感叹出水芙蓉皆不及此。
“谁?”
闫云霜回到水中,用池水掩住身体,戒备的环顾四周。
接着,殿门被推开,凌若岚不好意思的出现在门口。
云霜姐姐沐浴时设了结界,可这结界对她而言基本形同虚设。
“阿岚?”闫云霜惊讶道,“你怎么……”
凌若岚尴尬的笑了,“我就是想你了,便没忍住来看看。”
听到对方想念自己,闫云霜含羞垂首,完全忽略了她偷看的行为。
“我也是想阿岚的。”
听到对方与自己有一样的心情,凌若岚心中雀跃,她就知道云霜姐姐舍不得不见自己。
她走到清池边,伸手撩动水面。
“我帮云霜姐姐沐浴吧?”
闫云霜看见她真挚的眼神有些犹豫,有她帮忙,估计自己沐浴的时间会无限期延长,但又不想拒绝和阿岚相处的一切机会。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乖乖的游至岸边,让凌若岚替自己擦背。
凌若岚越看越像觉得她肩上的桃花瓣印迹可爱,于是不自觉的俯身啄了一下。
“阿岚!”
闫云霜身子跟着颤了一下,回头嗔怪道,“不要乱碰。”
凌若岚得逞后非常乖巧,“云霜姐姐别生气,我绝对不再亲了。”
闫云霜转回去不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保证听上去那么不对劲。
“云霜姐姐,我裙摆湿了。”
注意力被移开,闫云霜去瞧她的裙摆,还真的被打湿了。
“我待会儿帮你烘干。”
凌若岚却不依,直接退了衣裙,进了清池中。
“反正衣服湿了,我和云霜姐姐一起洗。”
闫云霜眼瞧着她游向自己,想躲腿又软,还是被凌若岚抱个满怀。
清池中响起喘.息声,闫云霜伏在凌若岚怀里,整个人红如煮虾。
“这就是你说的绝不做什么?”
凌若岚理不直气也壮,动作未停,还在闹闫云霜。
“我是太想你了,我喜欢看云霜姐姐因为我脸红的样子。”
上回她半醉半醒,虽然还记得,但终究不真切。
“你……”
闫云霜实在没精力数落她,只能由着她胡闹。
“云霜,你怎么能这么美?”
“……闭嘴。”
三日后,瑶光上下张灯结彩,大红绸缎挂满了月璋殿。
凌若岚早早被打扮好,到主殿坐镇,等待闫云霜的到来。
三位长老与各门派掌门一通寒暄,要不是礼成前不开席,怕是早就喝醉一片了。
青梅悄悄歪向自家小姐,“会紧张吗?”
凌若岚小声回道,“有点。”
天色已入傍晚,典礼正式开始。闫云霜身着喜服,头戴金叉玉饰,手举却扇,乘坐步辇而来。
在他人搀扶下,她下了步辇,跃过观礼的众人,在满堂祝福声中一步一步走向凌若岚。
作为司仪,青梅准备就位。
“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凌若岚与闫云霜笑眼相缠,同时转向殿在,朝着天际行礼。
青梅开心道,“二拜高堂!”
宋长老举着前任掌门的灵牌站在高堂位置,等两位新人相携参拜。
青梅扬声,“新人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向对方,眼中皆是彼此。
正当她们即将俯身行礼时,忽然有守门弟子匆匆跑进月璋殿。
“启禀掌门,开阳派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康掌门带领一众弟子入了殿内。在场众人纷纷打量康掌门,交头接耳,不知所谓。
“恭贺凌掌门新婚。”康掌门拱手拜道。
虽然凌若岚很不想和他有所瓜葛,大喜的日子,来者是客,她不好荒废礼数。
想着,她拱手施礼,“多谢康掌门。”
康掌门笑笑,目光扫过旁边的闫云霜。
“原本,凌掌门大喜,不应谈别的,可事关众生,不得不打扰婚礼。”
他转身面向众仙门,大喊道,“今日,仙门中混入魔界奸细,用醉梦仙毒害我派长老。这个内鬼就是……”
康掌门指向闫云霜,“就jsg是她!”
此言一出,众仙门哗然,议论纷纷也没有人站出来。
凌若岚皱眉,上前一步挡住闫云霜,“康掌门,这大喜的日子,我本不愿与你交恶。倘若阁下再颠倒黑白,血口喷人,别怪我不念仙门之义!”
康掌门一听不怒反笑,“凌掌门,莫要被她的美色所欺骗,我有证人。”
闫云霜透过凌若岚,看到了被开阳派带来的证人,双目微睁。
此人正是药铺郎中,卖给她醉梦仙草的人。
郎中进殿就跪下了,“不管我的事,是她,是她用匕首逼我把醉梦仙折价买给她的!”
康掌门嗤笑,“如何?我派长老,玉溪掌门,连同瑶光前任掌门皆死于醉梦仙之毒。凌掌门是为了她,也要对不起自己的师尊吗?”
一番陈词瞬间引起瑶光众弟子的猜疑,不论是瑶光还是其他门派都对闫云霜起了疑心。
“我没有!”
闫云霜抓住凌若岚的手,“阿岚,我没有害你师尊。”
凌若岚回握住,继而朝着殿下冷声道,“康掌门是从哪里找来的郎中,招摇撞骗,毁我瑶光长老声誉?”
康掌门带人声讨,凌若岚一力维护,双方僵持不下。
最终,凌若岚放了逐客令,婚礼终止,典礼未成,来祝贺的各仙们也纷纷离去。
谷嫣和谢婉兮被各家师尊带走,只留下开阳驻扎瑶光山脚下,每日上山声讨,势要凌若岚交出魔族奸细。
瑶光众人亦对闫云霜生了不满,可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只因他们的掌门从婚礼中断后,一改往日平易近人的性子,面如寒霜,再不见笑容,便是看上一眼都能令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