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克开始没日没夜地玩PC版的游戏,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什么。他的话更少了,一般就是“哦”“嗯”之类的,可是我靠过去的时候,他会搂住我,我就静静地看他推线,推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和他讨论,还调侃他看他老爷的裸体,他就会笑着转头来吻我。他没说别的,可我感觉到了他对时间流逝的紧迫感。我也一样。
“尤起,差点儿东西。”第三天的时候,尤里克在半夜叫醒我。他几天没睡觉,红血丝和黑眼圈都没有,皮肤也白皙光滑,不明真相的人肯定羡慕极了。
我睡得很浅,被他一叫就清醒了:“差什么?”
“媒介。”
“啊?”
“你想想,我是怎么过来的?”
尤里克……被我摆阵召唤来的啊……我问:“你有主意了?”
“找我老爷帮忙。”
“怎么帮?”
“只能试试。你有老爷的谷子吗?大量的。”
大量老爷的谷子,我哪有?老爷又是大热门,没遇到出盘的,一时半儿也买不了多少现货。
操,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我也不顾现在是半夜几点,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裸……”叫什么来着,“啊,童岳,你家在哪儿?我马上要过来!急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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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夜的冷风中,我带着尤里克风风火火地敲开了裸寄狗家的门。
裸寄狗一看就没睡醒,抓着鸡窝头,发懵地看着我,无焦虑的眼神最终定在了我身后夹着笔记本电脑的尤里克脸上。
他张嘴,震惊都来得迟了些,一声尖叫被我率先堵在了喉咙。
我用手掌蒙住他的嘴:“待会儿跟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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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裸寄狗把老爷的谷子都找出来,问尤里克:“怎么操作?”
尤里克指了指裸寄狗:“他摆。”又对我说,“你不爱老爷,你不行。”
“他能召唤出老爷?”
尤里克摇头:“不,我就是个世界线相交的意外。”
裸寄狗不断地想开口说话,都被我打住了,我逼他赶紧按他的喜好把阵图摆好,然后尤里克打开游戏,叫我们到客厅等,关上门。
难道他要施法?
虽然我一肚子怀疑,但也没时间浪费了,就和裸寄狗待在客厅,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裸寄狗泡了杯柠檬水提神,听了又惊奇又羡慕:“尤起,你简直是天选之人啊!”
我头疼:“别顾着酸,你就没觉得不可思议吗?”
裸寄狗不以为意:“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儿多了去了,发生什么都正常。”
“你倒想得通。”我叹气,“我现在真怕他消失。”
“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大合适,但我觉着啊,要真是这种超自然的不可抗力的事,遇到一次,一辈子也已经值了。”裸寄狗的声音透着懒散的睡意,说的话远比他看起来成熟,“你们能做什么呢?尽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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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克来叫我的时候,我早就在裸寄狗的沙发上睡着了。我爬起来,窗外的天蒙蒙亮,裸寄狗坐在餐桌旁,下巴搁手臂上看着我:“尤里克已经叫过你一次了,你没醒,就让你睡了。我想跟他打听些事情呢,结果他不理我,害我一个人搁这儿喝咖啡看美人儿。”
我也不理他,抬头问尤里克:“怎么样了?”
“等结果吧。”
什么结果?我还想问,可尤里克好像不想说,我就憋回去了。
我还是跟裸寄狗道了谢,毕竟骚扰人家一个晚上,还在卧室摆摊,一大堆媒介收都要收半天。裸寄狗表示不介意,只是遗憾他召唤不出老爷。
尤里克跟我说就算召唤出来了他老爷,裸寄狗也驾驭不了,只能人如其名当一条狗了。
我发现尤里克还会开玩笑了,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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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尤里克抱起来,看看他有没有变轻。也许是天天抱的缘故,我反而感觉不出什么,只有把他推到体重称上,才能看到数字的逐渐变小。
我觉得伤感,他却缠着我做爱。我以前说要抱着他按墙上干,现在我能很轻松地抱起他了,我却从没有这么干过。我难过,我舍不得,我不趁人之危,我们做得最多的,就是手脚相缠地粘在一起,把亲吻和抚摸拉得无限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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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寄狗在一个半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是在第二天醒来发现事情有变化的时候,才看到了无数的未接小红点。
我拍打尤里克的脸,叫得像新年第一天醒来的小孩子:“尤里克!你长胡子了!”
尤里克一脸懵地摸他自己的下巴。细腻的毛孔变粗大了,短短的胡茬冒出了头。
我翻身去床头拿剃须刀,顺手按了下手机看时间,见有那么多未接,心里咯噔了好几下。
我拨过去,那头是裸寄狗懒懒的鼻音:“没死吧?没死就看官推。对了尤里克有什么不同——”
我迅速按断电话,打开官推,最新一条推是昨晚0点发的:尊敬的各位玩家,非常抱歉,因为多方面的因素,《Q》续作里的尤里克线将进行删除,会有新角色加入进来,届时将及时发布消息。感谢各位长期以来的关注和支持。
官方反悔,评论已经炸了。尤里克虽说是个配角,但也有不少人气,官方突然删了说好的线,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是应该的。
我打开剃须刀开关,在尤里克脸上试了试,是真的胡子。
“尤里克,起来!”我把他推下床,试他的体重,发现我已经无法轻松自如地抱起他了。
“尤起。”尤里克摸着他自己的肚子,似乎在感受内部的器官,“我好像……变成你们这边的人类了?”
卧槽!真的吗!
我把他从头摸到脚,摸不出什么不同,但确实是一具鲜活的躯体。
他抱着我倒回床上:“痒,别摸了。”
我偏要摸,摸得他止不住笑。我把头贴到他胸口,感受强有力的心跳:“尤里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揉我的头发:“感谢老爷,他帮我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在裸寄狗家,问:“你和老爷通灵了?”
“不是,不过也可以这么理解……我只是把我的想法传达出去,我并不知道老爷能否接收到。”
那个骚坏了的老爷,没想到还真能干正事儿。我决定多买些老爷的谷子送给裸寄狗。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我要带拥有了正经胃的尤里克吃大餐!
不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我立刻给我老哥打了个电话。
“哥,我交了个男朋友。”
“哦。”
“他是个外国人,混血的。”
“哦。”
“……但他是个黑户。”
“……”
“哥,他也姓尤,想办法给整个户口吧。”
“……”
“收了当个老爸的私生子也行……”
“……你先跪着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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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去我哥那儿面圣,我就顺便收拾些谷子带回家。然而当我打开一个柜子,正准备美滋滋地欣赏一下我担的美貌,却发现有徽章生锈了。
我家里的防锈措施做得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可学校这边条件就差了许多。
生锈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普通谷重新买就行了,海景房我也不会保存在这儿。但要把锈掉的自担往垃圾桶扔,我想想都难受。
我把生锈的谷子清理出来,拿了两管除锈膏,坐到阳台去开工。
尤里克走过来看:“尤起,你在做什么?”
“你生锈了。”
“生锈?”他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你看。”我拿起一个徽章,“生锈了,我在除锈。”
他笑我:“你还负责维修保养?”
“是啊,你要帮我?”
“你雇个人保养就行了,那么多东西,有必要自己弄吗?”他说着还是拿起他自己的徽章,示意我教他怎么弄。
“我啊,哪里忍得了别人的手在你脸上摸来摸去的,自己动手才是爱。”
“是,你最喜欢我。”
我不服气:“你才最喜欢我。”
“是,我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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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暖阳正好斜射进阳台,徽章都闪起了光。我和自担靠在一起给他的徽章除锈,争论哪个柄图更好看。这么浪漫的事,不会有第二个人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