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出去散心的时候,恰巧就接到了徐夏的质问的电话。
他心情本就低落,在听到对方在电话那端的质问后,心情更是一下子就低落到了谷底,他一下子也没了要敷衍的心情了,直接道,“您既然给我打这个电话,就表明您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徐夏:“所以说,沈渊刚刚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了。”
她一开始在听到沈渊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已经信了八九分,因为沈渊就算再愚蠢,也不会傻到用这个消息来骗人。
白晏道,“对。”
可徐夏接下来要关心的却不是傅父,她继续道,“那你跟傅淮的婚礼会不会受到影响?”
白晏无声的冷笑一声,她疯了吗,都这个时候了,不去关心人命,却反倒要来关心婚礼的事情?
“我不知道。”白晏不想再多说,他丢下这句话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徐夏再次打来电话,可白晏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挂了。
“为什么不接?”
白晏耳边响起这道声音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朝着前面跑了几步,回头一看,是邱骆。
他怒道,“你疯了吗,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邱骆哈哈大笑,“我是故意的。”
“……是吗。”白晏冷漠的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就朝着旁边走去,不想再搭理邱骆。
邱骆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伸手过来拦着白晏,还振振有词,“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我专程来跟你聊天,你就这么冷漠?”
白晏看向他,没几秒,目光就略过邱骆,落在他身后,他道,“傅淮,你们已经聊完了?”
傅淮?
邱骆回头,果真,比他还高了一点的傅淮正站在他们身后,那表情阴沉沉的,极其难看。
邱骆楞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平常,他道,“我听说你家的事情了,节哀顺变。”
傅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看到这一幕,白晏抿着唇,上前拉着傅淮的手腕,道:“邱总,下次再聊吧,我跟他先走了。”
邱骆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晏拉着傅淮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气笑了。
不过,他倒是能猜到,傅家现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是真的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
等走远一点之后,白晏这才慢慢的松开傅淮的手腕,道:“我们现在是要先回去吗,你母亲呢?”
傅淮道:“她已经先回去了。”
可是傅淮却没说,他们现在要不要回去。
白晏也不催促他,慢吞吞的跟着傅淮一起到处散心。
等差不多走到这个别墅区的大门时,白晏忽然注意到,傅淮的手腕有些红,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立即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腕,下一秒,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傅淮的掌心似乎是被什么利器给割破了,掌心红红的都是血,但是血已经干了,沾在掌心,看着很是碍眼。
白晏忍着不让自己发火,半响后,他才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聊天的时候,母亲的情绪突然失控,我拦着她,不小心被误伤了。”傅淮淡淡道,“但是现在都解决了,也不是很疼,没关系。”
白晏怒吼他一句,“伤口都流血了还不严重,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傅淮抿着唇,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这么担心,小声点。”
大门口的保安被吓一跳,他们朝着白晏这边看来,因为认出了白晏,而且也没出什么事情,所以只是看了几眼,也没多理会。
白晏不理他,自顾自的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开车来大门口。
傅淮由着他。
没多久,司机把车开过来了,白晏反手抓着傅淮的手腕,拉着他上车,然后让司机把车开到最近的医院。
这伤口有点深,肯定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这别墅区最近的医院是私人医院,处理伤口的速度跟服务态度都非常好,没半小时,白晏就带着傅淮离开了,不过他们却都不想回家。
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由傅淮拍板决定,先去他们年后准备搬去的新家看看。
在路上的时候,傅淮一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牵着白晏,像是怕白晏会多想似的,就算是手心都出汗了,也没放开。
差不多到地方的时候,白晏才反手也握着对方的手。
新家很宽敞漂亮,之前就说过,这里的布置完完全全就是按照白晏喜欢的设计来装修的。
一进门,白晏就躺在舒服的沙发,而傅淮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正襟危坐的,看着很严肃,可过了一会,他把手机拿出来看,表情凝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等了一会,白晏看到傅淮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一些了,他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公司跟家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傅淮道:“已经陆续有不少记者要来采访了,公司打算开一个发布会,我打算让副总出席。”
白晏抿着唇,道:“什么时候举办葬礼?”
这句话本不该现在就问的,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早晚都要问这第一声的。
傅淮却半点都不生气,他只是看着白晏,然后朝着他伸出手,淡淡道,“过来,让我抱抱。”
白晏知道他难过,闻言,立即就走过去跟他相拥。
他看不到傅淮的表情,但是,他知道,傅淮现在很难过。
过了很久,大概是十分钟,也大概是半个小时,白晏才终于听到傅淮开口说话,那声音沉沉的,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跟茫然:“事情很多很乱,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白晏不说话。
有时候,只是一个拥抱的安慰,能远远胜过千言万语。
更何况,白晏他明白的道理,傅淮又怎么可能会不懂?
庆幸的是,傅淮也不是要白晏说什么,他只需要抱着自己喜欢到骨子里的白晏,安静的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才重新打起精神,道:“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明天要回家里。”
白晏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他只是单单听着傅淮的声音都觉得无比难过了,他点点头,道:“好。”
傅淮又告诉他,“父亲会出事,全都是因为周婷,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可说到底,她一开始的目的是你父亲,可是现在……所以在葬礼的时候,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不该说的,你只管跟我说。”
他会护着白晏。
在白晏戴上他准备了一年多的那颗求婚戒指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并且决定好,白晏的喜怒哀乐,他都会参与,也会终生护着白晏。
白晏早就想到的,但是他现在却不想说这个,他道:“先回去吧,你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了,现在也累了。”
新家现在虽然能住人了,但是他们的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并没有拿过来,所以饶是想偷懒,直接在这里住一晚,还是得先回去。
回去之后,傅淮连衣服都没换,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白晏为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门,然后到隔壁书房,开始画画。
他最爱的解压方式就是画画,想到什么就画什么,天马行空。
晚上,傅氏的副总开了发布会,只简单解释了老傅总的突然离世,也没再多说,就在保安们的保护下匆匆退场了。
第二天,白晏跟着傅淮回傅家住,傅家的氛围安静的可怕,每个人说话都是下意识的放轻,氛围再也不复两三天前的热闹。
在出殡的当天,傅家跟梁家的亲戚都来了,而傅家的一些朋友也都来了,人很多,每个人都安静的站在一侧,送了他最后一程后,就有人陆续离开了。
可是,傅家上了年纪的一位叔叔却当着傅家几人的面,对着傅淮道,“周家一个人都没来吗?”
没有。
傅淮道,“没有。”
白晏就站在傅淮的旁边,闻言,眉眼低垂,一声不吭的。
傅家的那位叔叔头发花白,走路都需要人搀扶,闻言,一脸悲痛的摇摇头,“那白家,除了白晏,也是一个都没来吗?”
“没有。”
傅家这叔叔闻言,气的摇了摇头,差点连拐杖都没抓稳,“气啊,太气了!”
梁芸丹上前,面无表情的打了圆场,这件事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
白家。
白以峰听到管家说,徐夏来白家了,吓得差点把拿在手里的腕表给丢出去了,他稳了稳心神,等了一会才下楼。
徐夏看到他,不耐烦道,“你怎么没去送最后一程?”
白以峰摇摇头,“跟我也没什么关系,而且送他最后一程的多了去,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徐夏嫌他啰嗦,“愚蠢。”
白以峰闻言,立即冷笑道,“愚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的那个沈渊,可是差点就抢走了你家的公司。”
徐夏黑了脸,“你再说一次?”
白以峰立即怂了。
徐夏见状,懒得再说这些,她来找白以峰可是有正事的,她道:“先想想办法吧,傅家的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一提到这个事,白以峰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