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没在公司多留,他抱着自己的东西跟同事们送的小礼物,下楼,然后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坐着。
——他还记得傅淮说中午要来接自己。
白晏点了一杯咖啡,喝了两口,便拿出手机,给同一位同是设计师的好友打电话。
其实呢,白晏的心眼挺小的。
之前范轩数次故意挑衅、针对自己的时候,他都是看在大家是一个公司的份上,而且也觉得自己都要辞职了,也懒得理会,所以都是一笑了之,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白晏的大方不计较却被对方理解成懦弱胆小,以至于范轩现在总是无中生有的挑刺——这确实让白晏恼火了。
他朋友接电话了,话里很惊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辞职了,怎么,终于考虑好要来我公司了?”
白晏客气了两句,步入正题。
——朋友的部门最近跟白晏刚离职的这家公司有个合作,项目不是很大,但这个项目是朋友全权负责的。
至于白晏为什么知道?
——白晏在离职前,他朋友就是看在白晏在这家公司工作,想卖白晏一个人情,所以才特意跟这家公司合作,但没想到的是,项目没结束,白晏就离职了。
朋友听完之后就点头,说:“小忙而已,你下回在短信说一声就好了,哪用得着打电话——行了,我现在要开会,过两天一起吃饭,先挂了。”
白晏挂了电话,没一会,他又接到了傅淮的电话,他看着来电显示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才十点多,也没到中午,傅淮怎么就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却见公司大楼前停着一辆全新的宝蓝色跑车,还有两辆陌生的白色小车,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傅淮的车。
他迟了一会才接电话,然后就听到电话那端的傅淮嗓音略微低沉道:“怎么才接电话?”
“你怎么现在来电话?”白晏不答反问,他顿了顿,蹙眉道:“你是不是临时开会,来不了?”
他语气是疑问,但却猜准了。
傅淮沉默了一下才略带歉意道:“临时要开会,对不起——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让司机送到你公司楼下了,你出来取一下。”
白晏再次茫然地朝着马路对面看去——对面那栋办公大楼前,并没有停着傅淮的车,倒是有一辆陌生的宝蓝色……跑车?
白晏咬着牙:“你的礼物是那辆跑车?”
“嗯。”傅淮答应的很快,仿佛还带着些得意,似乎是在等白晏的夸奖,他又说:“你今天离职,给你送个礼物。我现在要开会,等晚上带你吃好吃的,乖。”
说着,傅淮就不等白晏的反应,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白晏闻言,气笑了。
他把自己的纸盒再次抱起来,抬脚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他一走近,司机连忙推开车门走出来,毕恭毕敬地递来车钥匙,“白晏先生,这是傅总让交给您的。”
白晏目光冷然的看着眼前的高大上的跑车,顿感一阵无力,“我不要,你把车钥匙还给傅淮。”
可谁知道司机却一脸惶恐,像是怕挨骂,连忙把车钥匙给塞到白晏的纸箱里,说:“我把车钥匙给您了,我先打车回公司上班了,再见。”
白晏抱着纸箱:“……”
他只得把车钥匙在纸箱里拿出来,又先把纸箱放在副驾驶,然后朝着傅氏的方向开去。
其实白晏对傅淮是真的很满意,觉得后者就是十全男友。但唯一一点,白晏是真的不喜欢:傅淮在做所有大决定之前,他永远都是一个人拍板决定的,十次有九次都不跟白晏商量。
而且,白晏也跟傅淮就这个问题,两人谈心多次,傅淮每每都认错,说会改,但白晏到现在都没等到。
——白晏可没忘记,一个之前,自己跟傅淮揭开“一年前分手真相”这个事情的时候,傅淮也是认错认的好好的,一直说知道错了,下次会改。
但现在才一个月,傅淮就不经过白晏的同意,直接让人送来了一辆跑车。
这是认错的态度?
思及此,白晏把车镜拉下来,照了照自己的脸,他刚刚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脸都晒红了。
但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气红的。
——
等到傅氏后,白晏先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抱着纸箱,拿着车钥匙,晃晃悠悠地就朝傅氏大楼走来。
他在一楼被前台给拦下了。
白晏说:“我来找傅淮。”
前台微笑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这倒没有。”白晏不着急,慢吞吞地说:“你给陈山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是白晏,我来找傅淮。”
陈山是总秘书,前台一听这名字,也不意外,先微笑的点点头,然后打电话。
等挂了电话,前台脸上的笑容仍是不变:“傅总还在开会,您先上楼在会客室等待吧,谢谢。”
“嗯。”
白晏抱着纸箱上了楼,现在是十一点多,也差不多到午餐休息时间,所以电梯内也挺多人的,而白晏抱着纸箱出现的时候,电梯内往外走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朝白晏看了几眼。
挺好奇的。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总裁楼层。
白晏抱着纸箱走出电梯,刚走两步,就见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子皱眉,手指着自己:“请问您找谁?”
白晏说明来意。
女子哦了一声,不在意的朝着会客室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穷亲戚,扛着个破箱子就来了,白瞎那张脸长这么好看……”
傅氏的会议室。
会议本来是一个小时的短会,但临时出了点问题,会议时间延长。
傅淮提出休息五分钟,他正低头看手机,想看看白晏收到那辆跑车之后,是不是很开心。
秘书陈山抱着一堆文件走过来:“傅总,白晏先生现在在会客室等您,您看——”
傅淮楞了一瞬,他抬手腕看表,发现已经到午餐时间了,立即道:“你去定午餐,等开会结束让大家都能吃到饭。还有,给白晏也定一份,送到会客室,顺便告诉他,累了就在我办公室歇一会。”
秘书陈山点点头,立即出去安排。
会议重新开始。
半小时之后,会客室内——
白晏坐在沙发,掌心握着车钥匙,眼睛一直盯着它,但却早就走神,也不知道天马行空的都在想什么。
直到会客室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敲了门,那人就拎着好几盒的外卖走进来。
白晏:“……”
李亦安:“……”
“这是傅总给你点的午餐。”李亦安把外卖盒都摆在茶几上,他瞥了一眼白晏,在看到后者手腕戴着的腕表,以及掌心攥着的那枚跑车钥匙,眼神一暗。
那块表他认识,很贵,而且傅淮的手腕也戴着一块,是一个系列的。
而那个车钥匙,他刚好也见过。
因为他昨天拿着文件去找秘书陈山的时候,碰巧看到车店的人来送车钥匙,他当时顺嘴问了一声,知道那车是傅淮专门买给白晏的,而且还是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定了。
他当时还不太信,但没想到,才隔了一天,就看到这车钥匙出现在白晏的手里。
他控制不住地嫉妒了,但他也知道,这一切不属于自己,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嫉妒。
白晏询问“他什么时候开完会?”
“这是高层会议,我也不清楚。”李亦安站直,他看着白晏的眼里总是控制不住地闪过嫉恨,“有什么事说一声,我先去忙了。”
白晏叫住他,再次问:“傅淮没让你转告什么?”
李亦安有一瞬间的惊慌,但他却故作疑惑的摇头道:“没有啊,就是陈山秘书点的午餐到了,他让我拿到会客室,说是傅总的客人在等着。然后,别的就没说了。”
——其实除了送午餐之外,秘书陈安还说了一句,但李亦安就是故意不说。
但他没想到,白晏会突然提问,李亦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露馅了。
白晏从容地看着他,他不信李亦安的话,却也看不出对方在撒谎,便说:“嗯,我知道了,谢谢。”
李亦安赶紧离开会客室,他拿着手机,走到楼梯口,犹豫不过两分钟,立即把之前花钱买到的梁芸丹的手机号给翻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然后就惴惴不安地等待。
他只知道傅家人不满意白晏跟傅淮的恋情,却不知道,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傅淮跟傅家人的约定已经结束,所以傅家人现在,包括傅母梁芸丹在内,他们都不再反对傅白两人在一起。
所以李亦安还在满心恶意的期待着,当梁芸丹知道白晏跑到傅氏后,会不会大发雷霆。
——心思狭隘的李亦安根本不管这样会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因为他只要自己顺心如意。
与此同时,刚跟客户聊完生意的梁芸丹正准备吃饭,她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短信。
看着短信的内容,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忽然就沉了。
年轻的助理拿着午餐盒走进来,笑容满脸道:“梁总,午餐已经到了……”
“不吃了。”梁芸丹拎着包,站起来,“准备一下,我去趟傅氏……还是不去了,你先出去吧。”
年轻的助理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梁芸丹把那陌生的手机号码复制了一下,然后连带着短信,一起转发给傅淮。
等忙完后,梁芸丹边打开外卖盒边叹气,儿子长大了,什么事情都不想跟家里长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