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跟着管家,绕过大厅人多的地方,直接上楼换衣服。
等他洗干净,穿着一套黑灰色的居家装,边擦头发边走出来,却见傅淮已经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屋内的沙发旁等着了。
白晏脚步顿了顿:“怎么黑着脸不说话?”
傅淮走过来,站在白晏的身边,这两人的身高还是有些差距的,至少他们走近站在一起的时候,远远看去就像是傅淮在抱着白晏,而白晏则像是乖巧地窝在对方的怀里。
他把白晏手里的半湿毛巾扯开,自己则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动作轻柔的帮白晏擦头发:“我让人把她赶出去了,你朋友也跟着走了。”
白晏却觉得尴尬,他不自在的把傅淮的毛巾给扯过来,胡乱的擦了擦,随口道:“她也不是故意的。”
“姜昆跟李鸣都看到了,她是故意的——”
傅淮整张脸都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他最开始知道,白晏在自家后院被人误泼一身的酒水时,他就气的不行,但他一开始确实没打算计较,毕竟姚小木信誓旦旦的保证,凌涵不是有意的。
凌涵跟姚小木这两人,就算真的得罪了,傅淮也不会有所谓。
但是,他知道白晏比较好的两位朋友,除了张家老二,就是姚小木。所以,傅淮是看在白晏的面子上,本不想计较的。
可随之,姜昆跟李鸣找到他,皱着眉,严肃的告诉他,他们亲眼看到凌涵是故意的。
他们当时坐着的角度,正好能目睹全程——凌涵确实被人撞到了,也确实能看得出来,她穿着高跟鞋站不稳,但是,他们亲眼看到,凌涵在差不多要摔倒的时候,手里端着的酒杯,明明是可以顺着摔倒的方向撒出来的,可是,那杯酒却偏偏洒在了侧方向的白晏身上。
而且,还是准确无误的洒在白晏的脑袋上,自上而下的滴落。
所以他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凌涵故意为之的。
白晏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放慢了擦头发的动作,像是没办法理解她的举动,困惑道:“我没得罪她吧,可是……”
他觉得自己有点冤。
傅淮却伸手,抱着白晏,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的地哄他:“这跟你没关系,我会查清楚的,但是,你朋友似乎脑子有点问题,他……你近期不要搭理他。”
他似乎是想直言姚小木脑子缺根筋,让白晏少跟没脑子的人玩,但觉得这样太伤人,于是委婉的换了一个说法。
白晏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你让人把凌涵请出去的时候,姚小木他是不是胡说了什么?”
傅淮却并不想让他知道,含煳道:“没事,他一时脑子上火也是正常的。”
他越是这么说,白晏的心里就越是好奇了。
正巧,门外响起敲门声,是管家,“大少爷,衣服送来了。”
傅淮揉了揉白晏还半干的头发,转身去开门,然后接过一套新的刚熨好的西装,这套西装跟傅淮穿在身上的是差不多的,都是黑色的,但这套的细节更精致,而且搭配的是亮眼的领结,穿在身上就像是王子一般。
高贵而华丽,精致而俊美。
傅淮把镜子拿起来,递给白晏,趁着后者分心照镜子的时候,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晏看。
好一会,他伸手,替白晏顺了顺微翘的发尾,嗓音低沉稳重:“很好看。”
白晏顺着他的话点头,又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他也看不到自己后脑勺的发尾有些微翘,觉得收拾的差不多了,于是下楼。
楼下大厅正在切蛋糕,是由傅父这位寿星亲自切的,第一块蛋糕先切给夫人梁芸丹,一转身,看到傅淮跟白晏并肩下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切好的第二块蛋糕递给了傅淮。
然而,当着众人的面,傅淮直接转手给了白晏,还细心地替他准备了叉子。
白晏习惯的接过,用叉子吃了一小口,甜甜的奶油瞬间充斥着口腔。
而一旁的众人却齐刷刷地朝傅家父母看去,他们可是都知道,前几年傅淮跟白晏刚谈恋爱的时候,这傅家父母可是千百万个不同意,后来傅淮跟白晏分手的时候,他们还惋惜了一会——毕竟这代表今后他们是再也难看到傅家的笑话了。
但没想到,傅淮几个月之前居然又跟白晏求婚了。
而现在,傅淮不仅带着白晏回家参加傅父的生日宴,居然还当着傅家父母的面,把寿星亲手切的第二块蛋糕转手送给了白晏——众人心里不由得精神大振,都等着看梁芸丹跟傅父的暴怒。
结果,傅父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并不在意的笑笑,又欢天喜地的给老友切蛋糕,还乐呵呵的表示年纪大的都别吃太多,小心三高。
梁芸丹仍是满脸微笑地牵着徐夏的手,小声地说这些悄悄话。
而徐夏呢,喜笑颜开,又带着些洋洋得意。
众人见状,俱是愕然。
但转瞬之间,他们就明白了,估计,今后傅家的笑话,他们都是看不成了。
不过也是,傅淮都在这种场合把白晏带回家了,而傅家父母全程都是乐呵呵的,显然,傅家已经认可了白晏这位男儿媳。
于是乎,先前还轻视,甚至是瞧不起白晏的一些长辈们,当即就对白晏刮目相看了。
有些人甚至还盘算着,待会还得寻着空跟白晏打声招唿,拉拉关系什么的。
而之前那些还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想把自家女儿介绍给傅淮,或者是生起了想跟傅家联姻的想法的一些人,现在全都偃旗息鼓,悻悻作罢了。
然而白晏却迷煳楞登的,压根没发觉,这言笑晏晏的宴会下的,众人的心思各异。
站在一旁的邱骆眼神阴暗,他也看出,傅淮这番举动,是有意的要给白晏撑场面,也是为了告诉众人,白晏是他护着的。
但是,让邱骆没想到的是,傅家的态度居然是默许了。
难道说,傅家人都已经认可了白晏跟傅淮的感情?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事先都没人说?
邱骆低头喝一口酒,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他冷哼一声,悄然先离场。
而另一边,软磨硬泡了差不多一星期才能得到白以峰勉强同意可以跟来的周婷,见状也是一脸的精打细算。
——看样子,傅白两家的联姻,可以趁早提上日程了。
她美滋滋的想着,今后他们周家也能多少沾上一点傅家的光,两家也多少能算亲家。
……
吃完蛋糕,白晏正要问发小刚刚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他拿着手机,话都没问出口,就见徐夏跟白以峰并肩朝着自己这走来,而白以峰的身边还跟着周婷。
他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皱眉,有些反感,但表现的却不明显。
徐夏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人,她脸色有点臭,这白以峰,找什么人再婚不好,偏偏找个小门小户,做事完全就是小家子气做派的周婷?
而且眼界也低,管的又宽——她可没忘记,前段时间白家传出的笑话:周婷的娘家人当众问白以峰分家的事情。
这当家做主的还健康常在,妻子的娘家人就迫不期待的提什么分家,啧——
真是丢人都丢到臭水沟了。
傲慢如徐夏,自然是对周婷一家人,当然这也包括白以峰非常的不满。
白以峰的警惕看她,这徐夏,看他的眼神怎么突然又一直带着鄙夷,是不是在算计什么?
周婷不动神色地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以峰,你看什么呢?”
说着,她不由得侧身,微微挡着一些白以峰看徐夏的目光,眼里也飞速的闪过醋意跟不满。
白以峰收回目光,敷衍了两句,然后阔步走到白晏跟傅淮的面前,立即扬起灿烂的老父亲式笑容:“不错不错,你们俩,确实般配……”
徐夏也道:“白晏,听说你刚刚在后院弄脏了衣服?这套是哪来的?朋友之间打打闹闹的,怎么也不分点场合?”
说着说着,她语气难免又带上些批评跟不悦。
白晏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小:“这套是傅淮准备的。”
但他却不想当着傅淮的面提起刚刚的事情,丢人,而且他也不喜欢反复提起会勾起不悦的回忆。
但徐夏却明显的不满了,“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小傅,你说说他,真是的,越长大越不听话。”
傅淮语气平静:“是吗,我觉得他这样挺好的。”
这话一出,徐夏立即怔住了,她没料到傅淮会这么不给自己这长辈面子;而白以峰跟周婷闻言,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揶揄的冷笑。
白晏喝了一口红酒,把酒杯塞在傅淮的手里,丢下一句:“我去找小张。”
然后就走了。
徐夏皱眉,正想骂他,想起什么,又硬生生地憋着,改口道:“算了,还是喜欢跟朋友玩。”
白以峰见缝插针,跟傅淮聊了两句生意的事情,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带着周婷去旁边的餐桌坐一会,然后肆无忌惮的嘲笑:“徐夏这回总算是踢到铁板了吧哈哈哈哈哈!”
周婷却无心聊这个,她魂不守舍的左右看,见白以峰慢吞吞的切着让管家刚端来的牛排,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都来了这里,怎么不带我到处认识认识,我都不知道谁是你朋友,谁跟你是合作伙伴呢。”
她虽然是白以峰明媒正娶的二婚老婆,也是扯过证的妻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可没几次见过白以峰在生意的伙伴,更没什么机会跟着白以峰一起出席过什么酒会。
白以峰头也不抬的拒绝:“你算了吧,他们也不稀罕认识你,去了也是出洋相。”
周婷脸上期待的笑容倏地僵住,随之,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白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