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曼的声音很轻, 很柔。
甚至有点像被人遗弃的宠物发出的低呜声。
却让顾思语心虚胆战地往后小退,死死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俞白曼唇角浮动了下,在静谧的夜里, 她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正在不断加重,加快。
俞白曼打开了门廊灯,一步步走上前。
逼得顾思语退无可退,只能死死抵着门板, 唇角不停发抖。
就在顾思语沉浸在恐惧中时, 俞白曼反而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仔细嗅闻着味道。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她的语气又悲了几分,“要丢下我?”
甚至开始用脸颊摩挲着顾思语的手背,“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光滑的手背。
紧绷的手指。
“吧嗒吧嗒”往下坠的泪眼。
全部源于顾思语。
她摇着头紧绷的唇线中发出细软的呜呜声, 成了唯一的回应。
“那……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俞白曼替她拭去眼泪,又忍不住放到唇边舔舐, “才让你离开我。”
顾思语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副要抽泣过去的样子。
俞白曼把她揽进怀中。
她立刻抖得更加厉害。
而俞白曼眼底中, 那几分柔情顷刻便被冷漠替换。
手在顾思语冰凉而又顺滑的长发上轻抚, “看来从始至终, 那晚的吻…”俞白曼慢慢推开她, 垂下眼苦笑, “抱歉,是我会错了意。吓到你了,对吗?我为我的莽撞道歉。”
压着话音,顾思语心中紧绷的弦断了, 她用力摇着头, 泣不成声地说, “不…不是的…姐姐不是这样的。”
“是, 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辜负了你的信任 。所以我才会害怕,想要逃走。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
俞白曼静静地看着顾思语。
她字字真切,句句悲戚。却只字不提原因是什么。
顾思语做了选择,做了和那个人一样的选择。
说不上为什么,她的选择让俞白曼莫名有些痛,有些恶心。
就像一道陈旧的伤疤,被再次揭开。
血淋淋的。
她忍着心底的厌恶,把人重新纳入怀中,面颊贴合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手掌贴合她的脊椎上下移动着。
怀里人却哭得越发厉害了,双手死死拽着她的外套哽咽着。
“姐姐,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你的出现就像是一束阳光照进了我阴暗的生活里,你教会我很多很多……”
舍不得还要逃跑?
更何况,这种话俞白曼听过太多了。
早就听腻了。
索性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你想说,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顾思语沉默了一会,良久才用极小的声音回了句,“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确定?
还是压根只是逢场作戏?
俞白曼掩藏好情绪推开了她,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恶心,深吸了口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没关系,我可以等。”
俞白曼语气温柔得如同揉碎的月光,缠绕着丝丝心碎。
“过去的事,我不会追究。但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
顾思语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欣喜点着头,“我保证,我真的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永远都不会再骗你 ,永远不会再伤害你。”
听着她的保证,俞白曼只是笑着。
信任就像一张白纸,从发现顾思语有所隐瞒的那刻起,早就脏了。
俞白曼细细拨开顾思语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小巧的脸,指尖顺着轮廓描画着。
挑起下颌,“小语,希望你记住自己所说的话。”说完便吻了上去。
**
自打从S市回去后。
俞白曼就像是变了个人,戒烟,戒酒。几乎把顾思语宠上了天,清空了所有鱼塘不说,还时常带着顾思语进出各大奢侈品店。
甚至为了帮她成为设计师奠定人脉,无论出席什么场合,身边总带着顾思语。
在M市姬圈看来,她们是恩爱的情侣。
在外人看来,她们是密不可分的师徒。
但暗地里,俞白曼却让单静逸专门找了一家私家侦探,调查李智阳和顾思语。
起初私家侦探带来的消息,无非是顾思语如何背着她,和李智阳见面。又如何把她赠送的东西典卖抵押换成钱,拿给李智阳还债。
俞白曼把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让私家侦探着手收集证据,以备送他们进监狱时用。
可就在前几天,私家侦探来送证据里其中夹杂着一张照片,吸引了俞白曼所有的注意力。
照片中李智阳正对着镜头,他的身旁坐着刘志泽。
二人有染,俞白曼不惊讶。毕竟拍卖的事她早有所怀疑。
而让俞白曼真正在意的是,他们对面坐姿优雅的女人背影。
那个掰弯她,又弃她嫁为人妇。
那个用柔情似水的外表欺骗她,“拿”走她的作品,她的名气,包括她狂热追求者的秦珂柔。
也正因为她的出现,让俞白曼意识到和顾思语相遇,绝非偶然。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俞白曼在家装了摄像头,特地让顾思语搬来一起住。
开始顾思语表现的一切正常,她们的生活就和普通情侣一样。
但就在昨天,俞白曼从公司拿回尚未完成的设计草稿时,原本安稳了一周的顾思语终于行动了。
同时也暴露了秦珂柔真正的目的—设计图。
说好的“永远不会骗她。”顾思语却在短短三个月内,不仅把当初承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甚至甘愿沦为别人的棋子,被人利用,再一次骗了她。
想到这时,俞白曼搭在腰间的手收紧了,缠绵的吻也变了味,顺着顾思语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朝着肩膀狠狠地咬了下。
口腔内混着血腥的体香,引得俞白曼唾液腺加速分泌。
“疼!”顾思语一把推开她,“姐姐,你怎么了?又是咬我,又说些奇怪的话。”
勉强站稳后,俞白曼还不忘舔舐着唇边的血渍回味,漫不经心地说,“毕竟姐姐年纪大了,所以要时不时给你敲敲警钟。”
“姐姐老吗?老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顾思语笑嘻嘻地说,“就算再过10年,20年我都不觉得你老。”
“你的嘴呀,是越来越能哄人了。”
“哪有?我分明说的都是实话。”
俞白曼假意浅笑,指尖扫过顾思语的脖颈,这里本该戴着那条碎钻北极星项链的。
如今空了。
俞白曼毫无预兆地换了话题,“送你的开学礼物呢?怎么不见了?是不喜欢吗?”
抬头的同时目光移到镜中。
镜中顾思语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抓了抓裤边,“不是,我挺喜欢的。只是我不小心弄丢了,所以没戴。”
“丢了?”俞白曼故意拖长了尾音。
在她的目光紧锁下,顾思语整张脸都涨红着微弱地“嗯”了声。
“可惜了,毕竟是我俩一起设计的,不过嘛……”俞白曼慢慢从口袋中取出所谓丢失的项链,语气突然转了调,“我帮你找回来了。”
纤细的项链被她捏在双指之间,悬在顾思语的眼前来回摆动。
在灯光的照射的,碎钻组成的北极星吊坠正散发着刺眼的光。
映衬得顾思语的脸色更是惨白,俞白曼甚至都能听到不属于她的心脏,正急如战鼓般地跳动着。
有趣。
她绕到顾思语身后,解开项链暗扣贴心地帮她戴了起来。
“说来也巧,前天我陪习婕去典当行赎包。无意中就看到了,所以买回来了。”戴好后拍了拍顾思语的肩头,“所以,你可千万别再弄丢了。”
就像是瞧不见顾思语紧张得样子打趣着,“失而复得不值得开心吗?来笑笑,我最喜欢小语笑了。”
顾思语勉强抽了抽嘴角,俞白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衣帽间。
直到俞白曼走远,顾思语才慢慢缓过神来,她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的指尖摸上胸口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刚刚俞白曼触及肌肤带来的冰冷。
透过胸前璀璨耀眼的吊坠,她仿佛能看到自己惊惶害怕的模样。
*
售楼处,人满为患。
唯独俞白曼所在的区域,很是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看向跟在售楼小姐身侧认真聆听的顾思语。
“俞白曼,你来真的?”
余光中习婕挺着过于饱满的胸口凑了过来,无意间蹭着到了她的手臂。
“刚隆的,悠着点。”
“哎哟,眼睛还挺毒的。喜欢这个尺寸吗?让你家小顾也隆一个?”
俞白曼懒得搭理她 ,也不知道这种畸形的审美究竟哪里好看。
俞白曼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凭空捏了捏。
还是顾思语的好,不论是大小还是手感。
习婕自讨没趣,索性转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顾思语还真是最像她。难怪你清理了鱼塘 ,独宠了她……”说着她又掰起了手指。
“卧槽,三个月了?!”她说完,接着又说,“听姐们一句劝,玩玩得了,别太认真。秦珂柔的教训还不够惨重吗?你非要阴沟里翻两次船吗?”
话一出口,俞白曼就抬起头,紧紧盯着她。
习婕知道完了。
秦珂柔三个字在俞白曼那属于禁忌,谁提谁死。她怎么一时嘴快就说出来了。
此时习婕悔得恨不得打自己嘴。
没等她自己动手,一声“习婕”就吓得她差点没了魂。
习婕立马坐得板正,双手奉上矿泉水,俨然一副狗腿子模样。
“姑奶奶,我在。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我鞍前马后,必尽犬马之劳。”
俞白曼瞥了眼,接过矿泉水说,“我就是喜欢你这聪明伶俐的劲。”
15分钟后。
顾思语回来了坐在俞白曼身旁,自然而然地挽起了她的手臂。
她们看似亲密的关系,看得习婕直翻白眼。
俞白曼佯装不见,从果盘里取了颗草莓,“看好了?”喂到了顾思语嘴边。
“嗯 ,一居室挺不错的。” 顾思语咬了口草莓尖。
草莓的汁水沾染在了她的唇边,俞白曼毫不避讳地用手指帮她擦拭掉,“地太小了,不够我们折腾。”最后连同剩余的草莓一起塞入嘴里。
听到这话,顾思语直接被呛到咳了起来,整张脸开始泛起了红。
自从和俞白曼住在一起后,她们在那件事上,越发不知节制。
只要单独相处,不论地点,时间,场合,总能没羞没臊起来。
要这么说,一居室确实有点小了。
但习婕不懂啊,她突然插了句,“小吗?小顾一个人住,也够了吧。”
俞白曼直接白了她一眼,牵起顾思语的手重新选房办手续。
最后,俞白曼买了套复式带露天花园的精装现房。
交钱拿房时,她脑中都在想如何星空之下的露天花园,与顾思语好好交流一番。
由于房产证只能写付款人的名字,房子暂且落在了俞白曼自己头上。
几人办理了手续后,单静逸开车带着她们来到一处私人会所。
环境优雅,很是安静。
俞白曼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迎宾直接就带着她们去到包厢。
包厢内装修古朴,分为茶艺区和会客区,中间有一道推拉式的屏风隔着。
俞白曼点了茶后,茶艺师就开始了表演。
顾思语却再一次拿出她的宝贝速写本,独坐在一边认真描绘着,这似乎是她的习惯,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没人打扰她,她总是可以坐在那里画上一整天。
起初俞白曼还会逗逗她,想要看看速写本上到底都画了些什么,可小骗子的警惕性总是异常的高,没等靠近她就把速写本合起来。
紧张得要命。
后来俞白曼也就没来兴趣,更是慢慢习惯了和她这样相处,她画画时,俞白曼就去做别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但是,今天不行。
俞白曼敲了敲桌子,单静逸便把一早准备好的阳式协议,摆在了顾思语面前。
“小语,这份协议你看看。”
顾思语合上速写本,低头看了眼协议。
大致内容是说俞白曼今天购置的房产将无条件转赠给她的名下。
她好像对此很是惊讶,“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转给我?”她又说,“我不要。”
俞白曼并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托着腮看戏的习婕调侃了起来。
“真能装,还能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全国百强企业莱欧珠宝的俞白曼,俞总裁。M市姬圈出了名的海后,彻彻底底被你吃死了。”
她又说,“那天在酒吧见你故意接近俞白曼,就知道你心怀不轨,果然是奔着钱来得。”
顾思语的脸色在习婕犀利的言辞下变了又变,握笔的指节都泛起了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习婕的讽刺还在继续,“唉~小小年纪不好学,尽想些歪门邪道。”而且越说越来劲,“小顾,被包.养的感觉怎么样?”
“啪”的一声,顾思语手中的铅笔被折断了,木屑刺入皮肉冒出点点猩红。
“哟,俞白曼你瞧瞧,吃软饭的还来气了。”
俞白曼拿起桌上的茶点就丢了过去,“瞎说什么?什么包.养?什么吃软饭的?你从我这也拿走不少,难不成你也被我包.养了?”
习婕切了声,乖乖闭上了嘴。
俞白曼训斥完习婕,又转头去哄顾思语。
“她是记恨沈桑屿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故意说这些气你。”
俞白曼说这话时,眼底尽数都是柔情,仿佛除了眼前人,容不下任何人。
“那你呢?你也是这样想我的吗?”顾思语扬起头质问着她,“你也认为我是你养的金丝雀,是你圈在鱼塘里的鱼吗?”
俞白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和习婕演这场戏之前。
俞白曼对顾思语的反应设想过很多种。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质问。
俞白曼哑然地看着她。
看着她强撑着想哭的冲动。
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第一次被顾思语盯到心虚,俞白曼撇开视线反呛了回去,“我的想法重要吗......”
剩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思语抢了过去。
“重要的是我自己怎么看,是这个回答对吗?”她明显有些失望,深吸了口气继续说,“算了。”
就在俞白曼尚未反应过来时。
顾思语拿起协议边上的笔就要签名。
随着她的动作,一旁的习婕也端起茶盏泼了过去。
“小心。”
俞白曼把顾思语抱在了怀里,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顾不上火辣辣的疼痛,把顾思语推出怀抱,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别动,我看看伤哪了?”
顾思语怔怔地看着她,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眸中,此时都是关心。
她是爱我的对吗?
虽然相处的三个月内。
她从不提“爱”和“喜欢”。
但她此刻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所有缠绕在顾思语心口上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了。
俞白曼仔细确认过,并没有伤及顾思语的脸时,才长舒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心有余悸。
假如刚刚她的动作慢一秒钟。
替身玩偶的脸可就彻底被毁了。
这可是秦珂柔送给她的。
要好好珍惜才行。
她越想越气眼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拿着桌边小包,就朝习婕砸了过去。
正巧包里的刻刀掉了出来,在习婕脸上划了一道口子,气得她捂着脸跳了起来。
“俞白曼!你特么疯够了没有?”
明明是俞白曼让她拿茶水把协议泼湿的。
她照办了。
虽然泼歪了。
但这个疯女人居然拿包砸她,甚至害她破了相。
面对单静逸的关心,习婕一把推开,“俞白曼,咱俩的姐妹友情就到这了!老娘不伺候了。”说完就跑。
俞白曼给单静逸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留下车钥匙后追了出去。
她们前脚走,后脚茶艺师也被俞白曼支了出去,包厢内只剩下俞白曼和顾思语二人。
顾思语起身捡起地上的包,放回俞白曼手边,“以后不用为了我和朋友撕破脸,不值得。”
俞白曼不说话,只是撸起袖子,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几乎爬满全身,痛得她都开始甚至怀疑习婕有借机报复的嫌疑。
她把手臂摆到顾思语面前,“现在呢?值了吗?”
当看到伤口时,顾思语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这么严重!”轻轻抓住她的手臂,“我给你吹吹。”
微凉的空气吹在皮肤上,确实对烫伤起到了镇痛效果。
俞白曼手臂撑在桌沿边上,静静地打量着顾思语。
打量着她的这份关心。
到底有几分是真。
几分是假。
可看了半晌,也不明白。
准确来说,是越来越不明白顾思语的所作所为。
为了男人接近她。
为了男人出卖自己的尊严。
到底图什么?
顾思语吹了会,就停了下来。
“不行,最好去医院看看。”说着就要拉着她离开。
可俞白曼挣脱了她的手,“不去,这点伤擦点药就好了。”说着又把两根手指探入桌上的水杯中,混在温热的茶水中摩挲着杯壁,“你瞧,手指很灵活。”
“本来就没伤到……”顾思语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不正经。”
俞白曼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把沾了茶水的手指放在唇边,舔舐干净。
“这茶不错,入口回甘。你要不要尝尝?”
顾思语整张脸唰地红了起来,连同耳尖都冒着血,又羞又恼地跺了下脚,“姐姐…你…你…”
“好了,不逗你了。”
俞白曼站起身,顺手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指证书摆在了桌上。
“那份湿了,还好我这还有份备用的。”说话间,就翻到了签署页面并递出了笔。
顾思语眉宇间有了一些犹豫,她不想要,不想让俞白曼认为自己是图她什么。
可是李智阳那个混蛋……
她深吸了口气,最终接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拿到顾思语在指正书上的签名那刻起,俞白曼的报复正式开启。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到了傍晚还夹杂着雷声。
秋天就是这样,要不热得要命,要不就是狂风暴雨。
俞白曼坐在新房的客厅中,喝着顾思语冲的速溶咖啡。
今天刚完过户手续,原本打算把房子出租的顾思语,却突然变卦迫不及待地吵着要搬过来住,为此还买了菜说要庆祝 ,她正巧也顺了两瓶酒,打算今晚把顾思语灌醉。
电视好巧不巧地正播放着俞雅宁和余怡的打歌舞台,吵得要命。
她直接关了。
正巧,顾思语端着刚炒好的菜走了过来,“你关我电视干嘛?”
“你什么时候迷上她俩了?”俞白曼不答反问。
顾思语把菜放好,“什么迷不迷的?我和余姐姐她们是闺蜜。”说着再次把电视打开了。
这事要放在刚认识那会儿,别说重新打开,她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俞白曼眸子紧了下,“闺蜜?”
在她的印象中,顾思语和堂妹她们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
怎么就发展成了闺蜜?
难道秦珂柔的目的不是设计稿,而是俞家?
顾思语就没她想得多,“就…上次见面,为了帮同学要签名,顺便就加了联系方式。”
顺带还夸了句,“本以为余姐姐不会给,没想到她人超好,超温柔。”
俞白曼嘴角抽了抽,怎么想那位都和温柔挂不上边。
顾思语摆好碗筷后,用腿碰了碰俞白曼,示意她让点地。
俞白曼却纹丝不动,冷着声说,“删了。”
“我不。”直接挤坐了进去,拿起碗筷边吃边看,甚至开心地摇头摆脑的。
俞白曼不悦,“能不能专心吃饭?”
顾思语不依,“我就要听她们唱歌。”
“我唱。”
“你?唱歌?”顾思语转过脑袋,惊讶地望着她,“什么歌?”
俞白曼笑得不怀好意,“你说呢?”
顾思语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什么意思,更是不想回应,从盘中夹了块肉放在了她的碗中。
“吃,多吃点。”
俞白曼端起碗,“对了,明天穿漂亮点,带你去设计部实习 。”
“去实习?”顾思语动作停了瞬。
虽然她一直想去莱欧珠宝的设计部实习,可是每次她和俞白曼提这件事,都会被各种理由回绝。
为什么偏偏在李智阳让她拿手稿的时间段,突然同意了?
“让你去别家公司实习,我不放心。”俞白曼看出了她的若有所思,轻描淡地又补了句,“你不乐意?”
顾思语收回心思摇了摇头,没在说话。
可这个话题结束后,她就一直扒拉着米饭,很少夹菜。
俞白曼把她的反应瞧在眼里,默不作声吃完饭,把碗筷放在桌上起身就要走。
顾思语拦住了她,“洗澡前把碗洗了呗。”
俞白曼伸出双指,“我这手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动了动手指,眼看顾思语被逗得快要恼了,才转了话锋,“洗澡洗澡。”
在关门的瞬间,方才还和顾思语嬉笑的她,眼中尽是厌恶。
俞白曼打开水阀,在哗哗作响的水流声中,将手指探入喉咙。
挤压了两下,呕吐感随之而来。
把刚刚吃进肚子的饭菜一粒不剩地都吐了出来,随后淡定冲了马桶,脱衣服开始洗澡。
俞白曼洗澡很快,也就半个小时。
等她换了件睡衣从浴室出来,在客厅和餐厅没看到顾思语,就连桌上的碗碟都没收拾。
俞白曼又来到楼上,刚上了楼就听见顾思语打电话的声音从卧室里飘了出来。
“李智阳,你只关心手稿,房子,钱!你的眼里只有这些!你究竟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虽然顾思语极力压制着音量,可俞白曼还是能听清,她的唇角浮动了下。
这算,原形毕露吗?
她习惯性探入衣兜摸了摸。
这才想起,为了营造宠妻狂魔人设,她强迫自己戒了烟。
卧室内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大多数顾思语都是专注地聆听着,时不时发出叹息声。
听得出她很苦恼。
苦恼到丝毫没察觉到俞白曼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特属唇部的触感,突然凑近咬住了她的耳朵,与此同时腰线被人从后紧紧抱住。
顾思语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机就被俞白曼拿走,她瞥了眼屏幕。
顾思语对李智阳的备注已经从全名改成了单字【他】。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说话,却被俞白曼放在一旁。
她的吻开始侵、略,在双唇上捻转。过渡动作很快,等顾思语反应过来时,身后束缚已经缴械。
顾思语推了推她,伸手就要拿手机。
俞白曼抓住了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用膝盖顶着迫使她不敢再动。
“姐姐…唔~等…唔~”
最后顾思语的嘴巴彻底被俞白曼封堵。
她在顾思语唇瓣上辗转,勾勒着她的唇型,搅拌着她的甜味。
就连她自己的气息也开始急促,胸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顾思语越是挣扎,反抗得越厉害,她就越是激烈。
唇瓣一阵刺痛,终究是把惹兔子急了。
俞白曼唇角浮动,混合血气毫无顾忌地继续着,甚至比之前更加大胆。
难耐的低吟冲破阻碍从顾思语鼻腔中不断溢出,生涩羞耻地开始回应,唇齿间喃喃地央求着什么。
俞白曼却果断离开唇瓣,悬挂的银丝断裂。
对方意犹未尽地凑近想要继续。
俞白曼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唇偏头看向手机,“不听话的兔子可是会被吃掉的。”
刚好手机显示通话结束。
俞白曼若无其事地看向顾思语。
她也正巧回过视线看着她。
顾思语的眼中闪过不安,很快又强装镇定地说,“姐姐怎么了?。”
俞白曼笑着看她,就像在看个演技浮夸的小丑。
她细细帮顾思语整理弄乱的头发,“突然想起来今晚有点事,就不陪你了,明早我来接你。”又摸摸她的下巴,“如果害怕,可以打电话给我。”
走的时候,甚至贴心地帮顾思语关好了门。
俞白曼出了门开着车直接去找了习婕,在酒吧待到深夜,才独自一人回到别墅。
次日一早,她就来接顾思语,推开房门餐桌上还摆放着昨晚的剩菜剩饭,就连碗筷的位置都没变过。
上到二楼,卧室门紧闭着。
俞白曼敲了敲门,“小语,醒了吗?”
等了半晌,门才缓缓开启。
“姐姐,来得好早。”她几乎把自己藏在了门后,说话无精打采地,“你在楼下等等,我马上就下来。”
虽然逆着光,俞白曼还是能看清她的状态很不好,衣服未换,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甚至嘴角都残留着昨夜的唇印。
顾思语失眠了。
“好。”俞白曼唇角卷着笑说完下了楼。
看着桌上的剩菜剩饭,破天荒地开始收拾。
正在洗碗碟时,一双手缠上了她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她的背上
“好了?”俞白曼没有回头,继续清洗着盘子,“你等等,我马上就洗完了。”
“你这双手居然也开始做家务了。”顾思语眼中泛着泪,有些哽咽地说,“是因为心情好吗?”
俞白曼手中动作未停,心里却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思语不是蠢人。
应该猜到了些什么。
她不说,不问 ,不责备。
就是要让顾思语自我折磨。
目的达成,俞白曼的心情自然很好。她毫不掩饰地回了句,“嗯。”
“为什么心情好?”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觉得心情很不错。”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关了水阀,俞白曼转过身,湿漉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就突然,看什么事都觉得顺眼了。”
顾思怡挂在眼角的泪,最终坠落在了她的手上。
俞白曼却佯装不见,连带着水珠一起擦拭干净,牵起了她的手,“时间不早了,走吧。”
顾思语显然不想走,俞白曼却由不得她。
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强行把人带出门塞进副驾驶。
这边俞白曼刚坐好准备开车,那边顾思语就把安全带解开准备下车。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
俞白曼立马解开安全带跨过操作台。
她的动作很快,一眨眼就把顾思语按到了座椅上,双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牢牢禁锢在了头顶。
“顾思语!”
而被喊的人,眼神中满是哀求正看着她。
俞白曼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要临阵脱逃。
那怎么行?
她对她们的报复才刚刚起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俞白曼冷声问:“你不是一直想去莱欧珠宝的设计部实习吗?”
顾思语紧紧抿着唇瓣,眼泪无声落下。
“不想去?”俞白曼嘲讽般地问,“怎么不想去了呢?是因为那里有你不想面对的人?还是说,有你想逃避的事?”
顾思语咬着唇,摇头眼里满是委屈。
她的样子非但没有引起俞白曼的怜惜,反而让那颗冰冷的心激动不已。
“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才刚刚步入正轨。”她的声音透着诱惑,“别怕。”
顾思语没有回答,只是眼含泪光地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神就像一根根刺,扎进了俞白曼的心口,发酸,发胀。
是因为这张脸,才难受吗?
俞白曼回避了她的视线,“坐好,别动。”说着松了手扣上了安全带。
俞白曼重新坐回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启动汽车。
刺耳的轰鸣声划破清晨安静,车子开出小区 ,行驶在主干道上。
她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公司不远不近,开车15分钟就能赶到。
俞白曼瞄了眼时间,距离股东例会结束还有20分钟。
只要路上不堵车,应该来得及。
到那时当着股东的面,把安排顾思语的事推到老爷子头上。为了俞家脸面,老爷子也只能点头答应。
她正在盘算时,沉默的人终于不再保持缄默。
顾思语扭头看着她,“你爱我吗?”
听到这话,俞白曼眉头一皱只觉滑稽。
一个连忠诚都做不到的人,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
而顾思语却没有打算放弃,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俞白曼,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俞白曼手指不断敲击着方向盘。
“回答啊!”顾思语的声调提高了不少。
终于忍耐不住了吗?
“重要吗?”俞白曼淡漠地说,“以后不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这比什么回答都具有说服力。
顾思语垂下了脑袋,“好,我懂了。”她顿了顿,低声喃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乖乖听姐姐的话。”
她的嘴角噙着苦涩的弧度,在心口默念着余下的半句:做好棋子该做的事。
俞白曼看顾思语一直低着头,只当她累坏了。
车厢内又一次恢复了安静,仿佛刚刚那场争执没有存在过似的。
俞白曼看了眼时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加快了车速。
终于赶在例会结束前,赶到了公司楼下。
俞白曼下了车,拽着顾思语下了车,刚走进写字楼。
就看到单静逸等在大厅中。
看到她人立马迎了上来,“俞总,老爷子说让你直接带着顾小姐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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