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曼弯下腰挪开顾思语捂着铃铛的手, 指尖轻轻拨动了下,顿时清脆的铃声,便在客厅内响了起来。
很是悦耳好听。
顾思语原本平整的眉峰又皱了下。
看来这个礼物, 她不太喜欢。
俞白曼嘴角带着讥诮淡淡地说,“我不饿,但是湉湉她饿了。你既然不累,那就准备点吃的送上去。”
顾思语平静的眸子沾染上了一抹怒意。
俞白曼的唇角卷起继续说, “这段时间, 你就不用去公司了。在家里帮我照顾好湉湉。”
“俞白曼!”顾思语的胸腔因为怒气剧烈起伏着。
“嘘。”俞白曼手指抵在她的双唇上轻声说, “湉湉刚睡着,你这么大声会吵到她。”甚至抬了抬下巴示意着。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顾思语丢落在旁。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到底没有良心?”顾思语咬着牙, “我刚帮你利用完沈桑屿解决婚事,你转头就让我去照顾你所谓的学妹!”
“良心?”俞白曼疑惑地看着她冷笑出声, “在你选择帮你的情夫来骗我时, 我的良心早就没了。”
她话锋一转, 言辞中皆是嘲讽, “因为我把良心都喂了狗!”
顾思语沉默着垂下睫毛, 将眼眶里打转得眼泪硬憋了回去。
是啊。
她根本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毕竟当初是她自己背叛了俞白曼, 又辜负了她的信任。
她现在能做得恐怕只有乖乖听话, 才有可能挽回俞白曼的心。
俞白曼盯着顾思语看了半晌,见她毫无动静最后站直身子,“顾思语,我劝你最好识趣一点。不然的话, 我随时可以送你和你的情夫进去吃牢饭。依涉案的金额来看, 蹲个十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顾思语低着头, 俞白曼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只是瞧她不吭声, 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该干吗干吗去,别在这碍眼了。”说完,便顺手拿了颗苹果,径直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她乘着电梯到达F1楼,一路哼着歌再次走进那间白色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咬了口苹果咀嚼着。
打开电视机观察着顾思语的一举一动。
看她深吸了口气,淡定地扎起散落的长发走进厨房。
看她熟练地切菜翻炒。
看她若无其事地端着做好的饭菜送上楼。
纵使被自己羞辱,被彭湉湉刁难。
她依旧一副接受现实,得过且过的老实模样。
活像个没有灵魂,没有感情,行走在人间的躯壳。
这原本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就想看顾思语顶着秦珂柔的那张脸,被自己奴役,被自己戏弄,为自己神伤,为自己难过哭泣,这样就等同于报复了两个人。
可不知怎的俞白曼越看越是心烦。
手中还未吃完的苹果被她猛然丢了出去,砸在墙上回弹在展示架上,架子上的东西七零八落地落了一地,那些都曾是她最宝贵的东西,而这一次俞白曼却起身踩着它们拉开门走了出去。
F1层的走廊内,高跟鞋“咵哒、咵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俞白曼满脸戾气从远处走来,她的双眼似有两把火在熊熊燃烧。
她走进电梯,脱下外套随手丢在地上,并捞起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
“叮——”
电梯抵达,她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疯狂拍打开门键。
电梯门承受不住她的火,急忙开启,正好把在厨房里忙碌的顾思语暴露在她视线范围里。
俞白曼疾步走过去,忽地伸手拽住顾思语的手。冰凉的水花溅到她手上,亦如她此时的心情。
“啪!”
瓷碟摔倒地上,炸开瓷粉,碎得四分五裂。
顾思语看着突然出现的俞白曼,眼睛微微瞪大:“俞总……”
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俞白曼倏地捏住她下巴,打断她的话:“我说过,要喊我主人。”
俞白曼看到她脸上闪过异样,不由冷嗤一声,眼中流露出决绝。
她拽着顾思语往二楼走,杂乱的铃铛声响了一路。
刚进屋,她一把将顾思语摔倒在床.上,再反手锁上房门,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人。
秦珂柔的影子慢慢和顾思语重叠,深埋在俞白曼内心深处的恨意突然爆发。
犹如带刺的荆棘缠绕着她的心脏,逐渐锁紧,勾挂出无数伤痕。
往事如电影似的在她脑海中回放,一幕一幕,愈发清晰。
俞白曼胸腔里焚烧的怒火,也越来越旺。
床.上顾思语捂着后背,眉头轻蹙,“你……唔——”
俞白曼俯下身,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劲,堵住那张只会编织谎言的嘴。
撕咬、啃食,血的腥甜在舌尖延展。
她死死盯着顾思语,如愿在她眼中看到恐惧。
假意的温柔被撕碎。
故作的体贴被抛却。
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要所有背叛过她、欺骗过她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手臂被顾思语紧紧地抓着,指甲深陷肉中带来细小的刺痛。
不断被顾思语推搡,俞白曼眼中愈发冰冷,将她箍得更死。
怀中的人越是挣扎,她的怒火越是高涨。她径直握住这双不安分的手腕,死死固定在对方头顶。
相互交织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伴随挣扎的哭啼,也让俞白曼的内心也越来越痛。
为了抑制心中的悲凉,她咬得更加用力,好像这样做心脏就能得到缓和。
“唔!”
舌尖突声钻心般的疼痛,甜腻的腥味在齿间蔓延。
血腥彻底击败名为理智的枷锁,她眸色越来越暗,撕咬猎物也愈加用力,为其标上一个个独属于她的记号。
渐渐,猎物在她强硬的攻势下,丢盔弃甲。
她看到顾思语眼神逐渐迷离,低吟声也顺从本能从喉咙里溢出。
一声一声,勾人心魄,邀人共沉沦。
但俞白曼却在邀请里逐渐找回理智,恢复清明。
抬手抚住这张让她痴迷的脸,手指在刚染桃花的眼尾划过。喘/息声声,在控诉她方才的肆意妄为。
俞白曼缓缓卷动唇角,“你动情的模样,可真是让我倒胃口。”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回响,皮肤似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火烧火燎的痛后知后觉紧追而来,霸占她大半张脸颊。
微热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滑,俞白曼抬手擦了擦,刺眼的殷红映入眼帘。
垂下眼,透过发丝她看到顾思语紧抱双臂躺在那,方才还迷离得琥珀色眼睛不断流着泪花。
“你敢打我?”
她拽住顾思语的手臂将她拉起,反手高举想要扇回去。
可是,当她看到顾思语哭得细雨梨花的样子,怎么都下不去手。
胸前里心脏莫名在痛,俞白曼紧抿着的唇线不断颤抖。
她控制不了眼眶发烫,视线中那张漂亮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不堪,和另外一张脸在重叠。
她努力眨眼,想要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却被挤了出去。
高举在半空中的手指最终卷曲,俞白曼收回来,小心地擦拭掉顾思语眼角那颗晶莹的泪珠。
“顾思语。”她淡漠的声音在战栗,看着对方的视线逐步放空,“你哭什么?明明你才是赢过我的那个人,你该笑啊。”
“但是。”她话锋急转,目光变得犀利,“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我会把欠我的一件件,一桩桩都从你们身上讨回来。把你们可怜的自尊,廉价的爱情,通通踩在脚下碾碎。”
说完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任由顾思语摔回床上。
顾思语悲戚地说,“我们能不能不这样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话三个月前,我就听过了。”俞白曼长舒了口气,“你觉得我还会信吗?顾思语!”
她眼神冷冽地看向顾思语,看着她双唇紧绷却发不出一个字音,而轻蔑地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连她自己都不信。
俞白曼抹掉唇角的血液,露出一抹玩味,“不过,也不是不行。”
她漫不经心地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东西丢在了顾思语面前。
看着她眼中流出异色,坦然自若地说,“你来表演给我看。若表演得好,我们就回到从前,如何?”
“…不要…姐姐,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顾思语泣不成声地摇着头,“求你别毁了我心中的美好,我求你了。”她甚至厌恶地离东西很远。
俞白曼望着那双哭红的眼,内心却十分平静,“机会给你了,要不要把握是你的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思语,你只有30秒的考虑时间。”
话音落下,俞白曼便把目光放在手表上,余光却集中在顾思语身上。
她看着她跪坐在东西前,紧咬着唇瓣,攥紧着拳头,把内心的挣扎尽数表现在脸上。
就在所限时间刚刚过半,顾思语微颤的手抓过小巧的东西握在掌心。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我做。”
见她同意,俞白曼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想象中愉悦,反倒异常烦闷。
俞白曼看她哭泣着按动开关,看着她一步步做好事前准备,看着她的表情不断地在羞耻和享受之间反复横跳。
却在最关键的时刻,丢下一句“迟了。”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沾染水渍的小东西,砸到了她的肩膀,掉在地上滚到了脚边。
身后顾思语的哭泣声夹杂着质问声,“俞白曼,你回来!你说过会给我机会的!你回来啊,你告诉我,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可俞白曼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走便在顾思语的世界中消失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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