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俞白曼掌心握住门板手的那刻, 有人率先比她转动把手。
房门打开,一个女人扑进了她的怀中,“白曼。”
听到久违的声音, 感受到久违的体温。
俞白曼唇角卷起,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阴鸷。
俞白曼知道秦珂柔会来找她,准确来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她。毕竟亲自抛下鱼钩, 就为了把她钩出水面。
在等待的过程中, 俞白曼甚至臆想过, 她们久别重逢的场景会在哪里?
被刻意安排在公司,街边,餐厅, 酒吧都极有可能。
唯独没想过,秦珂柔会以这种方式方法出现在别墅。
更让俞白曼没有想到的是, 重逢时的心情没有臆想中那么难受, 甚至有点平淡。
俞白曼仔细想了想, 缘由应该是曾经深爱的脸, 如今却变了模样, 若不是还穿着那件湛蓝色的连衣裙, 她差点以为是俞华皓的私生女。
察觉到俞白曼的目光, 秦珂柔用手遮了遮脸,“我家先生......”话说一半又急忙改了口,“你知道的,他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言外之意, 是说整容逼不得已。
俞白曼没说话, 自然明白这都是她讨好男人的手段。
时隔多年再次回想, 当年她为了嫁给他所做过的种种, 竟突然有些同情她。
可身后习婕这个嘴替,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秦珂柔,言语中皆是讽刺,“为了讨男人欢心,把自己整成白曼翻版,你也是个人才。”
说完便扭着小腰撞开秦珂柔,进屋去找了彭湉湉。
秦珂柔倒像是没听到似的,有意无意地拢起耳旁长发,露出脖颈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俞白曼瞥了眼佯装不见,“你过得好吗?”
余光中顾思语手里端着热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她的眼神很奇怪,奇怪到俞白曼的心情莫名跟着有些烦躁。
她转开视线尽量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秦珂柔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关怀,却也透出疏离的味道,“看你清瘦了许多。”
秦珂柔低着头,轻声回答:“并不好......我离婚了,儿子也被抢走了,被赶了出来,现在一无所有。”
她说着就落了眼泪,脚下挪动着朝俞白曼身上靠去。
手指都没碰到衣角,俞白曼被顾思语拖着进了屋,铃铛撞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俞总,快进来吃饭吧。”
掌心中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生怕跑了一样。
看着面前的二人,俞白曼思索万千。
秦珂柔目的,她一眼就能看破。
唯独顾思语……
她有点不懂,究竟出于真心的醋意,还是和秦珂柔一唱一和地打着配合?
她恍惚间发现,越来越参不透顾思语的心思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她挣脱了她的手,转头对着秦珂柔说,“先吃饭,吃完再说。”说完率先走进了屋。
平时有说有笑的餐厅,今天显得格外安静。
俞白曼坐在正中间,其余四人分坐在身旁,秦珂柔被习、彭二人排挤到最边缘。
就连夹个菜,都要被针对。餐桌都快成被她们玩成了战场。
俞白曼懒得理她们,嚼着口中的白米饭。
“尝尝,我新学的菜。”顾思语夹了菜准备放在她的碗中。
“胡萝卜用水焯过了吗?”秦珂柔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又赶忙补了句,“我没别的意思,不焯水,白曼吃不惯。”
顾思语夹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变。
秦珂柔面带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顾思语收回筷子,放进了自己碗中摇摇头,“没关系。”埋头默默吃掉。
一向处处为难顾思语的彭湉湉,却在这时候帮她说起了话。
“学姐一直吃小语做得菜,从没挑剔过。怎么?某些人一回来,学姐的忌口也跟着变多了?”
俞白曼眼看这把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索性把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一起身,秦珂柔也跟着起身,“白曼,我们聊聊可以吗?”
见俞白曼没有回应继续走着,又急忙补了句,“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事关莱欧珠宝的未来。”
一句话就轻易绊住了俞白曼离去的步伐,秦珂柔眼眸中闪过不屑。
俞白曼:“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俞白曼坐下。
秦珂柔站在桌前,她的手轻轻拂着过桌上的摆件,试图寻找一件熟悉的,可看了一圈后她的眼中流露着伤感,“你都换掉了?”
俞白曼冷笑一声,“你不是要和我说关于莱欧珠宝的事吗?”说着就站起身,“如果只是单纯的叙旧那就不必了。”
她脚下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秦珂柔牢牢抓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吗?”
俞白曼挣脱了她的手,“那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却又被秦珂柔抓住了。
她挣扎着,秦珂柔的力气越来越大,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我和他结婚是为了你!因为他要报复你,报复你当众拒婚带来的耻辱。他说他要抢走你所珍爱的一切。包括我……”
话音落下,秦珂柔就脱下了连衣裙,几近赤.裸地站在了俞白曼的面前。
她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青紫的伤痕,一条条,一块块很是瘆人。
俞白曼只看了一眼,就错开了视线,眼神中充斥着厌恶。
可就在秦珂柔捧起她的脸颊时,又收了个干净。
“这些伤都是他打得,就因为我撕掉了他好不容易从你这里拿走的设计稿。”
听完这番话,俞白曼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秦珂柔,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知道吗?他打算利用这次大赛彻底毁了莱欧珠宝。”
秦珂柔说完,双手抱紧了俞白曼的腰,哭泣着:“所以,白曼,你别怪我好不好?我真的是被逼无奈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俞白曼将她推开,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只有深深的鄙夷。
秦珂柔所说的话,她一字都不信。
她的目的俞白曼很清楚,之所以这么做这么说,无非是想拿博取信任,留下来找机会拿走设计稿。
男人的报复?!更是可笑。不过是她找的借口罢了。
毕竟这种手段,她不是第一次用了。
以前满心爱着她。所以她说什么便信什么,她做什么便由着她,只想着她开心就好。
现如今,没了那肮脏的感情阻碍,俞白曼很清醒。
不过为了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俞白曼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只能陪着她演戏,但又不能让她轻易看穿。
她佯装头疼说,“复合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想去休息会。”
秦珂柔一听这话,立马抹干眼泪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头痛?”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我给你按按。”
说话间,她的手就贴合在了俞白曼的头皮上。
还没揉几下,镶嵌着水钻的甲片挂着头发,扯得原本无碍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俞白曼歪了歪头,“不用了。你身上还有伤,早点休息。”
秦珂柔停下了动作。
她低垂的眼睑,掩盖了眼底的嘲讽。
多年不见,俞白曼越来越虚伪了,刚见面就想着那档子事。
她嫣笑着说,“好,我扶你回去。今晚好好给你按按。”
“不用。”俞白曼抽手站起身,“这几天委屈你在客房住下。等你伤好了,帮你租间公寓。”说完,站走出了书房。
俞白曼的拒绝让秦珂柔有些不解,她盯着俞白曼的背影,思索起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她不相信俞白曼已经不爱她了。
不然怎么可能还留着顾思语那个替身在身旁。
想到这时,秦珂柔探上了自己的脸,“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第二天,顾思语起了个大早,她洗漱完后,打着哈欠就去厨房准备做早餐准备给俞白曼送过去。
可人还没进厨房,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思语带着好奇走进厨房,就看到昨天到访的客人在弯着腰切着菜。
她急忙上前,“您去歇着吧,我来就好。”可手还没碰到刀柄就被躲开了。
秦珂柔头都未抬,全身心放在切菜上,“没事,你去忙你的。”她说着停顿了下,看向顾思语笑得如同暖阳,“哦,对了。白曼的早餐,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做好会给她送过去的。”
“可是.....”
不等顾思语说完,女人又继续说,“你别介意。我和白曼在一起很多年了,她喜欢吃什么,我很了解。”
顾思语明显看到对方的眼睛闪烁了下,带着炫耀,狡诈的精芒。
她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看她的长相和俞白曼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俞白曼的姐妹吧。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并没有多想还是选择配合,说了声,“这样啊,那麻烦您了。”转身去准备彭湉湉和习婕的早餐。
就在顾思语忙碌的时候,女人又说了起来,“白曼喜欢吃煎蛋,但她嘴巴挑,就喜欢用核桃油煎,所以我一大早就去了超市买了瓶。”
她说着将煎好的鸡蛋盛出,摆在盘子里,“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对她的了解不多。”
听到这儿,顾思语终于确定,这个女人是存心来刺激她的。
不仅在秀优越感,更是在告诉她,这个家里,最了解俞白曼,最适合照顾俞白曼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