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键盘, 发出节奏极强的哒哒声。
不一会儿就汇集成了一句话。
【能走路吗?】
消息发送过去后,俞白曼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对话框看着。
对方正在输入中……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顾思语回信了。
【能。】
【15分钟后, 我要在别墅门口看到你。】
发送完信息后,俞白曼心满意足地吃起了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嘴里难以下咽的食物,这会儿格外地香。
双腿一沉, 秦珂柔唇齿间衔着一片吐司面包, 坐在她的怀里。
俞白曼笑容僵在嘴角, 沉沉地看着秦珂柔,停下咀嚼。
她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烦躁,喉咙深处隐隐开始犯呕。
浑身好似爬满了虫蚁, 汗毛都立了起来。
秦珂柔眨巴眨巴眼睛,抬手钩住她的脖子, 娇滴滴地靠过来, “你难道不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昨晚俞白曼就以她有伤为由, 拒绝亲近, 她才不允许猎物逃离掌心。
俞白曼眉头微蹙, 淡淡地撇开视线, “好重, 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一听这话,秦珂柔立马收敛了笑容,把口中面包丢在桌上,噌地起身落座在旁。
俞白曼轻笑了下, 把筷子放回在餐桌上, 双手垫着下巴, 撑着桌面静静地看着秦珂柔。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丝毫感情。
看得久了,反倒令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被她看着,秦珂柔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禁缩了缩脖子。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面包上,“白曼你变了,你以前从不嫌我胖,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俞白曼没有着急回答,起身来到她的身后,手轻搭在她的肩,轻柔地按着悠悠然出声,“你也变了。不是吗?”
秦珂柔身子明显一僵。
俞白曼顿了顿继续说,“每次看你那张脸,我都觉得挺别扭的。”
听见俞白曼这样说,秦珂柔脸色微变,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嗐,医生说了短期内没办法……”
俞白曼轻笑,收回了放在秦珂柔肩膀上的手,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口味也变了。煎蛋不需要用核桃油,咖啡喜欢放糖,其他的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秦珂柔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好,我知道了,以后按你口味做。”
吃完早餐,秦珂柔送她来到别墅外,恰巧和姗姗来迟的顾思语遇到一起。
她背着斜挎包,衣服有些皱,头发凌乱,显然刚赶路赶得太匆忙。
气喘吁吁地摸着额头的虚汗,“俞总。”
俞白曼抬手看了看时间,“你迟到了十分钟。”
“我……”顾思语白着脸刚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俞白曼从不相信她,从不在乎她,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又有什么用。
再者迟到在俞白曼心里属于大忌,她自知理亏。更何况迟到肯定会让俞白曼借题发挥,好折磨她一通。
想到这里,顾思语的心尖都在打着战。
她垂下头,语气蔫蔫地说,“对不起俞总,下次不敢了。”
俞白曼瞥了顾思语一眼,视线落到她脚上,昨天她的脚伤有那么严重吗,现在精神还那么萎靡。
她掏出车钥匙,丢给顾思语,“去开车。”
顾思语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敢相信俞白曼竟然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怎么?”俞白曼沉下眼。
顾思语拼命摇头,然后一瘸一拐走向车边。
这才发现顾思语的左脚跛得很厉害。
俞白曼忍不住又皱紧眉头。
她记得昨天离开时,她的脚也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啊。
疑惑中,顾思语已经把车开到她的面前稳稳停下。
俞白曼收起疑惑准备上车。
“白曼。”
身后传来秦珂柔的声音。
俞白曼闻声回头,就见一道影子扑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挡过去,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压到她手掌心里。
恶心在胸腔中翻涌,俞白曼把人推出去,“别闹了,我要去上班了。”
秦珂柔故意看了眼,刚摇下车窗的顾思语,扑进俞白曼怀里,对顾思语挑挑眉,温温柔柔地说,“我会在家里乖乖等着你,你要早点回来哦。”
顾思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车门关了起来。
俞白曼坐在了副驾驶,顾思语的手臂横在了面前。
俞白曼看到顾思语手中拿着餐盒。
她顺手接过放在中控台上。
又抽出纸巾仔细擦拭着手心的口红印记,眉眼间皆是厌恶,“先陪我去趟……”
顾思语看着她的举动,眼波中流露出伤感,“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
顾思语的一句话,把俞白曼剩余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她抬头看向顾思语。
好像自打上车后,自己也没说什么话,更没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顾思语说这句话的缘由是什么?
正想着,顾思语松开手刹,把车子开出了别墅区。
车内的气氛异常地压抑,压抑到俞白曼浑身都不舒服。
顾思语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没有看她。
俞白曼索性偏头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
就这样直到十字路口,手机铃声提示音响起。
俞白曼翻出手机,是周秘书发来的一份文档。
她打开后看了眼,是本月员工生日名单。
这是她自上任董事长一职时,为了拉拢人心,培养员工凝聚力所增设的小福利。
生日当天不仅带薪休假,还有现金红包领取。
虽然不多,却能鼓舞人心。
俞白曼翻到最下面一栏,发现了顾思语的名字,日期是昨天。
她指尖轻敲着手机边缘,“昨天是你生日?”
顾思语,“嗯。”
俞白曼盯着她的侧颜看了几秒后问,“昨天过生日,换了地,晚上睡得好吗?”
这话问完,也不知道顾思语是不是故意的,一脚刹车踩得极为用力。
要不是她系着安全带,人都可能从车窗里飞出去。
惊魂未定之下,俞白曼大喊一声,“顾思语!”
她的声音还未散尽,就看到顾思语伏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她哭的声音很微弱,却如刺入指尖的细刺,很不舒服。
俞白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车窗外,所幸来往车辆不多,她们的车停在路中间,并没有造成车辆堵塞的情况。
但这也不能任由车子停在路中间。
她下了车,打开车门,有些不耐烦地说,“坐旁边。”
淡漠的语气,冰冷的字眼。
顾思语抬起泪眼蒙眬的双眸,怔怔望着她。
俞白曼的声音比刚才还冷,“愣着干吗?下车换位置。”
顾思语低头,默默抬脚准备下车。
早上顾思语穿着盖脚长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现在,那只脚完全暴露在俞白曼的视线之内。
顾思语穿着拖鞋,脚上裹着纱布,素白的纱布上斑点的血迹清晰可见。
她一直以为,顾思语的伤很轻。毕竟热油溅一下,最多只是起点水泡,却没想到是这么严重。
一想到,这些伤是秦珂柔造成的。
俞白曼的心口莫名发起了堵,就像是圈养在铁笼之中的野兽,无处宣泄愤恨。
就算顾思语是秦珂柔送给她的玩物。她也绝不会允许除她以外的人伤害。
俞白曼深吸口气,再次吐出,强迫自己冷静。
她冷声冷语地说,“你多大人了?连自己的脚都照顾不好吗?”
委屈如洪水冲破顾思语仅存的理智,她捂着脸哭着说道,“你不是要报复我吗?你不是要折磨我吗?我的脚是好是坏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俞白曼呼吸停顿,周围的温度随之下降。
她俯下身,捏住顾思语的下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有我可以折磨你,不经我的允许,你没有资格让别人造作你的身体。”
顾思语被迫看着俞白曼的眼睛,她身上的气息不断袭来,勾起了往日俞白曼待她的好。
泪水模糊她的视线,让她看不真切,却让她错以为俞白曼脸上闪过一缕焦急。
“姐姐……”她嘴角抖动,忍不住扑进俞白曼的怀里,双手紧紧缠上对方纤细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觉得离俞白曼没有那么远。
而俞白曼的手,却始终悬在半空中。
她不懂顾思语为什么会抱她,她明明说了很恶毒的话。
顾思语应该恨她才对,难不成这又是她玩的小把戏?
半晌后,顾思语的哭声渐弱。
她不舍地松开了手,慢慢退出怀抱,“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态了。”
俞白曼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沾染在衣服上的泪迹,揪着眉冷声说,“滚去副驾驶。”
顾思语咬着唇,刚擦干的泪又滚落了出来。
她低着头,从驾驶室上跳了下来。
左脚触地,钻心般地疼痛爬满全身。
俞白曼看她快要摔倒了,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也只是瞬间立马又收了回来,垂在了身侧。
随着顾思语的脚步 ,她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在痛感的刺激下,她依旧不愿松开。
看着顾思语有些踉跄的身影,她的眼底闪过厌恶。
像顾思语这种人本就不值得同情,再痛再难受,都该自己受着。
她做得没有错。
俞白曼在心里一遍遍告诫着自己。
待顾思语坐在副驾上,俞白曼才收拾好情绪,开门,上车。
启动汽车时,余光瞄到了中控台上的餐盒。
透过盒盖,清晰可见里面装了块蛋糕。
想来应该是昨天,彭湉湉和习婕给顾思语过了生日。
而顾思语把蛋糕留下来一块,专门带给她。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俞白曼的心口肆意生长。
她拿起餐盒丢进顾思语的怀里,“以后少做这些无用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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