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 实则像万重山峦挡在了她们之间。
想到这里,俞白曼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握成了拳。
她闭上眼睛,问着自己。
假如她们之间没有秦珂柔, 没有李智阳还能回到从前吗?
可转念一想,没有他们的存在,顾思语就不会为了钱而出卖自己,更不会因为渣男荒废自己的学业。
说不定她在父母的期盼中, 顺利考上了师范类学校, 这会正在学校里实习, 然后顺理成章地毕业,工作,结婚生子。
而她如果没有遇到秦珂柔, 或许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个女同,或许会为了权力和金钱, 遵从了爷爷的意愿嫁为人妇, 传承手艺……
总之, 她们就像两根平行线, 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就算相遇, 也只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想到这些假设, 俞白曼觉得就像是被活生生地拽出心脏后 , 丢进万丈深渊。
这种感觉又痛苦又绝望。
让她没有一丝安全感。
俞白曼猛地睁开眼,握住了相距不过2厘米的手,眼神中闪烁着坚决。
顾思语是她的,无论如何, 这个人都必须属于自己!
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牢牢拴在身边, 绝不容许她离开!
俞白曼紧紧攥着她的手, 把头靠在她的肩头。
“我会好好照顾你, 照顾你一辈子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告诫。
“……”
俞白曼早已习惯了顾思语的沉默,十指相扣继续说,“等忙完正事,我带你去度假好吗?”
顾思语的眼眸动了下。
俞白曼以为她答应了,嘴角扬起了微笑,“我记得你说过,想和我一起到海边看日出?正巧Y国有一处海岛风景很不错。我带你去那里。”
“……”
“那里的海鲜也不错,你喜欢吃螃蟹对吗?这次姐姐让你吃个够。”
“……”
“我们还可以捡点贝壳,把它们设计成首饰。”
“……”
“还有,你不是说别墅太冷清了嘛,等我们回去了就布置得温馨一点。花园里种满你喜欢的花。到了夏天,我们就坐在花园里和往常一样,你负责画画,我负责工作。”
俞白曼自言自语的状态,完全把自己沉浸了美好的乌托邦世界中,说话间她抬头看了眼顾思语。
也正是这一眼,让她开始害怕,就像是看见自己最后的希冀终会破灭一样。
她在顾思语的脸颊上轻啄了下,随后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深吸了口气停顿了几秒后说,“抱歉,我点累了。”
她说罢便倚在顾思语怀里,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而顾思语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移动半分。
唯独眼眶泛着红。
俞白曼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曾经,她确实说过想要和俞白曼一起去环游世界。
她也曾憧憬过赤足携手走在金色的沙滩上,送走夕阳,迎接朝阳。
……
顾思语看向俞白曼。
现如今,她们之间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缓缓伸出手臂,搂住了俞白曼。
这个拥抱,像是她对往昔最后的怀念。
——
在经过5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平缓地降落在了Y国的国际机场。
俞白曼走出机舱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对比国内的寒冷,Y国的气温就显得很舒适。
俞白曼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搭配白色牛仔裤,脚踩高跟鞋,牵着顾思语的手,朝着出站口走去。
两人的模样都非常漂亮,在外国人堆里显得尤为地惹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她们在路边上打了辆出租车,去往周秘书所订的酒店。
到达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回到房间俞白曼第一时间拉起了窗帘,把房间内的灯光调成最舒适的亮度。
随后拿着药和温水走到顾思语面前,“吃完药休息。”
顾思语听话地吃完,躺在床上。
俞白曼关掉房间的电源灯,熄灭了床头灯爬上了床,双手抱住她的腰贴着她,“睡吧,晚上还有事。”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赶路太累,俞白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思语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缓慢睁开了眼,她把压在舌下的药片吐了出来,包在纸巾中塞在了枕头下。
她看着素白的天花板,眼神中皆是死寂。
直到俞白曼睡醒,她都未曾合上眼睛休息一会。
她们在酒店待到了下午4点多钟。
俞白曼洗漱完毕后,穿戴整齐走进了卧室,她刚准备叫顾思语,却发现她背对着她,手下不停地抓挠着什么。
俞白曼眉头皱起,连忙走过去查看。
她惊愕地发现。
顾思语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血迹斑斑。
她的口中不时地低语着,“去.死 ,都去.死……”
俞白曼赶忙阻止了她,“顾思语,你怎么了?”
顾思语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立马挣扎了起来,“你和他们都一样!都该去.死!”
她拼命地推搡俞白曼,试图逃脱。
俞白曼无奈之下只能紧紧抱住她,阻止了她继续伤害自己。
她尽可能地放缓语速,轻声细语地说,“小语,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话音一落,顾思语突然发狠地甩开了她的桎梏,把她推翻在地。
顾思语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像是脑袋里钻了无数只虫蚁,让她痛苦不堪,“滚!滚开!别碰我!”
她失控的模样,就像一只被逼急的野兽,双眼通红,泪流满面。
俞白曼怔愣地看着,心底莫名的慌乱,仿佛预感到了些什么。
她慌忙起身去翻垃圾桶,但一无所获。
余光一瞥,俞白曼掀开枕头。
随着她的动作,藏在枕头下的药片被带起,在半空中画出抛物线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俞白曼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些药片,弯腰捡起一片,放在掌心中。
顾思语情绪失控的原因,似乎找到了。
只是她不明白。
这段时间,她很努力地对她好。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顾思语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俞白曼的心脏传来阵阵绞痛,“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质问的话刚说完,顾思语的反应比她更加激烈。
她扑倒她的面前,抢过药片丢在地上用脚碾成了粉末,“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狰狞的表情。
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起来异常恐怖。
她又哭又笑着,“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啊?”顾思语歇斯底里地吼着,“为什么!”
顾思语说着猛地抓向自己的脖颈,企图掐破喉咙。
这一幕吓坏了俞白曼。
她冲过去,死死地拽着顾思语的手腕。拉扯之中,二人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突生的变故,让顾思语的力气泄了几分。
俞白曼便抓住这个机会,把顾思语牢牢禁锢在了怀中,轻声安慰着,“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落下,肩头火辣辣的痛就传遍了全身。
顾思语咬住了她的肩膀。
俞白曼闷哼一声,忍受着痛楚,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俞白曼的肩膀已经被咬得麻木了。她终于感觉到,顾思语的牙齿松开了一点点。
趁着这个空隙,俞白曼从地上摸了几片药,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嘴,然后把药喂进她的嘴里。
顾思语下意识想要把药吐出去。
俞白曼便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顿时血液的铁锈味伴着药物的苦涩尽数涌入了口腔。
她不给顾思语任何吐出来的机会,强硬地把药送到了她的咽喉处。
直到再也寻不到药片的踪迹,俞白曼才松开了她。
顾思语咳嗽着,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见她终于恢复了平静,俞白曼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点心。
她轻轻拍打着顾思语的背脊,看似说笑得轻声说道:“看来以后都要用这种方式喂你吃药了。”
顾思语却木讷地起身,走到墙角坐在了地上,目光涣散一言不发地再次陷入了沉默的世界中。
一瞬间,俞白曼浑身都被窒息般的无力感缠绕着,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先休息会,我去收拾一下。”
俞白曼说完扭头就逃进了盥洗室。
她打开水龙头,伏在盥洗台上,伴着哗啦啦的水声,鼻头开始酸涩。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她迅速擦掉。
可固执的眼泪,再次下坠。
俞白曼笑了,“哭什么呢?”
她不断地对着镜子微笑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那么脆弱。
“有什么好哭的?顾思语,不就是咎由自取吗?”
俞白曼反复坚定着这句话,她长舒了口气,指尖抹掉最后一滴眼泪笑得轻蔑,“今晚应该高兴才是。”
她从化妆包拿出气垫,遮盖掉哭泣的痕迹,又补上红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
晚上7点30分。
俞白曼携同顾思语一共出现在了LYD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上。
这是俞白曼第二次参加颁奖典礼。
上一次,秦珂柔拿着她的作品斩获了设计大奖,而作为原创的她甘心沦为陪衬。
这一次,她身边人不仅换成了顾思语。而且,她还要在这里,亲手把秦珂柔拽入地狱。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影,很快便从中剥离出了秦珂柔的身影。
她一袭抹胸长裙,正坐在第一排和身边的人交谈着。
眉宇中散发着欣喜。
似是察觉到了俞白曼的目光,便回头看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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