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玉北的一切都暂时安顿好了,在顾宴深的别墅住着。空荡荡的别墅,也因为他的到来,变得不再似从前那样冷清。
住的问题解决了,眼下又有一件事扰着刘玉北——工作。他现在毫无头绪,个人简历更是一览无余,大片空白。
有什么地方会要他这种毫无特点、一无是处的人呢。
“玉北,你在里面吗?”刘玉北已经在书房待了一天了,不吃不喝,顾宴深很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刘玉北手忙脚乱的收起空白的简历,理了理压皱的衣服,走过去开了门:“在、在的。你要用书房吗?”
顾宴深说:“不用。淮熙来了。”
刘玉北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顾宴深后面,下了楼。
叶淮熙看见唯唯诺诺的刘玉北,差点以为他被欺负了,主动走过去,埋怨道:“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有了新欢忘了我这个旧爱了?”
闻言,刘玉北有些羞愧,头埋的更低了。
他这几天都忙着找工作,在电脑上投递个人简历,没日没夜守着电脑,都没怎么注意手机的信息。
见刘玉北红了耳朵,叶淮熙也不再语言上挑逗他:“最近忙什么呢?”转而看向顾宴深,“你该不会压榨我朋友吧?”
顾宴深否认:“我可没有,我像那种人吗?”
刘玉北说:“不是,我自己忙。”
叶淮熙问:“忙什么啊?”
顾宴深添油加醋附和:“嗯,确实挺忙,我在别墅都看不到他。要不是今天你来,我都忘了别墅还住着一个人。”
叶淮熙问:“怎么回事啊?”
刘玉北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告诉他们他在找工作的事情,都麻烦顾宴深和叶淮熙这么多了,他不想继续麻烦他们了。
欠人人情,总归是不好的事情。
叶淮熙见他不回答,识趣的绕开了话题:“今晚去吃个饭怎么样?就当乔迁之喜。”
刘玉北想了想,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们,于是便答应下来。
地点是顾宴深挑选的,价位中等的餐厅,刘玉北完全有能力支付。
这几日雪才渐停,太阳堪堪露出一角。都说化雪冷,化雪冷,刚出去门,刘玉北被冻得直哆嗦,无情的冷风拍在脸上,他在心里竟升起退堂鼓,想说改天出门,出于某种心理,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可能是许久没有出门的缘故,刘玉北有些恍惚,一时竟分不清这是什么时间。
就他们三个人,饭吃的也不多,大多时间都在聊天。
叶淮熙企图灌醉刘玉北,结果自己不胜酒力,先趴那里了。反观刘玉北,还是一副清明模样,板板正正坐在那里。
叶淮熙趴在刘玉北腿上,槐花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四处乱溢:“看不出来啊,你这么能喝啊。”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又接着说,“我都喝成这样了,你还没有任何事情。”
刘玉北把叶淮熙的身子摆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我以前陪顾客,需要喝酒的。”
叶淮熙不可思议的看着刘玉北,眨了眨眼,几颗泪珠滚落:“啊?对不起啊,戳你伤心事了吧。我不知道你以前还干这个,辛不辛苦啊,听说有些高阶Omega也挺难伺候的。”
刘玉北垂眸,视线不知落到哪里,想起自己那些年不太好的经历:“还好,毕竟赚的就是这样的钱……我现在已经辞职了。”
“真是辛苦你了……”叶淮熙抽噎起来,“我以为我够辛苦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辛苦,还惨。”
说着,他嚎啕大哭起来,泪珠成串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刘玉北顿时慌乱阵脚,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其实他也不算苦,他这是忙碌、正常的生活。
顾宴深眉眼含笑,听着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聊天,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明显话不投机。
他抿了一口红酒,润了润嗓子:“好了,不用管他,让他自己玩会儿去。”
刘玉北放心不下:“可是……”
顾宴深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可是,我们都在这里,他还能跑了不成。”
刘玉北给叶淮熙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让他睡的安心一些。
顾宴深突然问:“最近在找工作?”
刘玉北看向顾宴深,眼里显然多了几分探究,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顾宴深笑了笑,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变得高深莫测,难以琢磨:“猜的。”
他的声音很亮,落到别人耳中却又格外的轻,像是一枚小小的中低音符在说话,一下子乱了刘玉北的思绪,扯不出谎言来应答。
“我有一家甜品店,平时也没人。”他道,“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那里工作。薪水你定,奖金我定。”
刘玉北一时找不出话来回答,有工作就已经不错了,他怎么还会嫌弃呢……
顾宴深说:“行,那你记得去上班。”
刘玉北感激道:“谢谢……”
顾宴深轻笑,目光落到窗外的车水马龙。
刘玉北以上厕所为借口先行结账,只不过,他不知道,顾宴深没戳穿他那拙劣的谎言。
“小北北?”
刚下二楼,刘玉北就听见一个清澈的声音,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喊他,只是下意识回了头。
他看过去,对上那双诧异的双眸,非常有礼貌的反问:“你在喊我吗?”
那人上下打量他,可能真认错人了:“不是,抱歉,我认错人了。”
刘玉北微微笑,便离开结账去了。
出了饭店门,云奕辰问:“那个真不是你二嫂?长得也太像了吧,说话的语气都差不多。”
钟奚也纳闷:“我怎么知道,回去看看再说。”
-
一切安顿好之后,刘玉北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过了几天舒坦日子。过年那天,他回了最不想回的家。
人总是恋家的。
落叶归根,人之常情。
家里格外冷清,没有贴对联,也没有放鞭炮。
他敲了好久的门,都无人应答,无奈之下,刘玉北自己拿钥匙开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还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完全没有过年的喜庆。
刘玉北蹙着眉,快步上了二楼,二楼也什么都没有。
他垂头丧气的下了楼,去隔壁问了邻居。那邻居说,这家已经搬走好久了。
刘玉北拢了拢衣服,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脑海中回响着邻居说的话。
“你说那一家人啊,早就搬走了,急匆匆地,像是后面跟着豺狼虎豹。你还别说,他们家那小儿子脸上缠着绷带,像个木乃伊,我看的真真的……”
不会的……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刘玉北晃了晃头,企图把这些不好的念头赶出脑海。
大概是那个大娘看错了吧。
他现在联系不到刘成渊和张岁安,联系方式都是空号,现在只能等他们联系他。
说来,好像有点可笑。
明明打算和家人一起过年的,结果落得一身狼狈。
刘玉北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街道晃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不肯走是不是在期待什么。等他有意识时,周边已经亮起了斑斓霓虹。
烟花在耳旁炸开,一圈又一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烟花声中听到了笑声,那笑声爽朗、快意,代表合家欢。
刘玉北一个人走了很久,久到漆黑的影子消失。
这个年过得如同笑话。
顾宴深回家过年了,别墅里就剩他一个人。偌大的别墅更是空旷,就连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都无比清晰,莫名其妙的,刘玉北想起了自己的小家,虽小,但温暖。
可能是想的太多,刘玉北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昏天地暗,让他差点忘记了时间。
他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有张岁安,叶淮熙……这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梦见了钟离洵,以及前几天在餐厅遇见的那个人。
他梦见钟离洵把他关起来,用铁链拴着,哪都不允许去。
可是他明明连钟离洵的真人都没见过,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他和钟离洵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刘玉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后穿着拖鞋下了楼。
叶淮熙和顾宴深刚好都在,看见刘玉北下来,叶淮熙弯了弯眼睛,祝福道:“新年快乐。”
刘玉北气色不佳,依旧扯出个灿烂的笑容,不让他们担心:“新年快乐。”
叶淮熙道:“我们过几天打算去旅游,你去不去?”
刘玉北有些为难,他想宅在家里哪都不去,不想乱跑,太累了。
顾宴深以为他担心工作的事情,便说:“就当是年假了,出去玩玩,散散心也好。”
刘玉北婉拒:“不用了,我在家就好。”
叶淮熙脸色微妙,转头看向顾宴深。
顾宴深也不知道怎么劝,刘玉北看起来对旅游真的不感兴趣,可是如果不出去,那接下来的事情会随时发生……
客厅里散着诡异的气氛,刘玉北感知到,便问:“有什么事吗?”
叶淮熙说:“没事,就是觉得你不跟着去,挺可惜的。”
刘玉北没说话。两个人见此,也没再劝他,旅游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了。
不是因为刘玉北不去被搁置的,而是刘玉北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