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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几只黑色的乌鸦站在枝头徘徊,歪了歪头,而后消失于茫茫夜空。
卧室被浓重的松香味覆盖,像是坚固的牢笼将人禁锢其中。
刘玉北面色异常苍白,双手、双脚都被捆绑,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好地方,尤其是脖颈那出最为骇人,鲜血淋漓。
终于到了死期,屠夫开始将他开膛破肚。
微弱的痛吟证明他还活着。
钟离洵站在不远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手里把玩着解剖刀,刀片反射出冰冷的光,神秘又危险。
“父亲都安顿好了,现在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床了,是吧?”
他的声音如千年寒冰,听得刘玉北浑身颤抖,就连发丝都立了起来。
刘玉北不说话,微弱、紊乱的呼吸声让钟离洵莫名其妙地烦躁,他大步上前,不顾刘玉北身上的伤,直接毫不留情地捏着刘玉北的脖颈将人提了起来,像是拖垃圾那般把人半拖半拽到地板中央。
刘玉北疼的倒抽冷气,指甲嵌进掌心,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他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钟离洵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伸手捏着刘玉北的下巴,强迫对视:“弄死你?”
刘玉北的心微微颤抖,只要钟离洵再逼近一分,他的伪装就会尽数溃散。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钟离洵像恶魔一样,他怎么可能不害怕。而且事情越来越偏离计划的轨道了……钟海盛说,“钟离洵会丢掉沾染上别人气味的东西”,可是到现在,钟离洵不仅没有把他撵出去,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他,把他往死路上赶。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魔鬼,他已经无路可走,唯有殊死一搏。
他倔强,不肯低头。
殊不知,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钟离洵松开了刘玉北,带血的指尖在刘玉北的脸颊上摩挲,从嘴唇到鼻梁,再到额头,最后到耳垂。一点点描摹,好像在加工什么艺术品。
他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刘玉北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
在他的眼里,刘玉北就像尘埃一样渺小,不具备任何反抗的能力。
鼻翼间的血腥味令刘玉北无比反感,但是令他更反感的还在后面。
他亲眼看着钟离洵把挂在墙上的第三幅画拿了下来,后面是空的,有一个漆黑的闸。
钟离洵在拉闸之前冲他微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油然而生一阵恶寒。
咔嚓一声,开关闸被拉下。
墙壁缓缓打开。
刘玉北睁大双眼,眼里写满了分明的情绪。
打开的墙壁后面,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他的照片,或哭或笑,都在墙上整齐排列,照片的右上角还用红笔写着日期。日期到89年11月中旬停止。
刺眼的红色让刘玉北不寒而栗,背后阵阵凉风。
在他过去的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中,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他的一切都被人掌控,被人所知,而他却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过往种种浮现眼前,刘玉北瞬间崩溃。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令人汗毛竖起。
更何况他眼前还真真切切摆放着照片。
刘玉北瞳孔猛缩,大脑阵痛,表情痛苦地指着这些照片,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钟离洵一步一步靠近刘玉北,嘴角始终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喜欢吗?”
刘玉北此刻觉得钟离洵比恶魔还可怕,惊慌、诚恐就像无数条藤蔓,不由分说地攀岩上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双目晕眩。
钟离洵自顾自地牵起刘玉北的手,神情得意,仿佛他不是那个令人害怕的偷窥者:“看看,这都是我拍的,有笑的,有哭的,还有愁眉苦脸的,我都帮你记录着……”
说着,他觉得有些可惜,“只不过都是偷拍的,有的照片很模糊,看不清你的样子,我晚上会做噩梦,梦见你离我而去。”
刘玉北前一秒还在想钟离洵还有自知之明,竟然知道这是偷拍;后一秒就冷不丁地撒开了钟离洵的手,还恶心的甩了甩。
“这样,我就干不到你了。”
“你可真够恶心的。”刘玉北现在只恨自己没多学学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只会骂这几句,甚至不痛不痒的话,对钟离洵来说都算不上骂。
钟离洵突然抓住刘玉北的肩膀,眼神疯狂又炙热:“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开始吧,来弥补那些没有实现的梦。”
话音刚落,刘玉北都没反应过来,冰凉的液体便顺着腺体飞快地注入到身体里面,“你干什么!?”
钟离洵把废弃针管扔到一边,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扣:“依赖剂而已,北北放心,我没用很多。”
刘玉北看着地上一根手指那么长的塑料针管,心惊胆战,真的没那么多么?那明明是致死的量。
钟离洵开始释放大量信息素,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把刘玉北困住,挣扎不得。
刘玉北咬着自己的舌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很快他就折服在药剂,松香信息素下。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慢慢循着松香信息素的发源地走去。
钟离洵张开怀抱,像是等待投喂的老虎,淡定从容透露着势在必得。
刘玉北抱着钟离洵,痴迷地闻着,舔吻着钟离洵的腺体。
这些亲密的动作对钟离洵来说非常受用,很快他便没了防备之心,他的手放在刘玉北腰侧,虚虚的环着,眼里燃烧着望不到底的火焰,似乎要将刘玉北粉噬殆尽。
“嘶……”
钟离洵突然低呼一声,双眼瞬间恢复清明,一把推开了刘玉北,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脖颈,手指红了几根,目光暗沉盯着刘玉北。
刘玉北跌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凄凉的笑了起来:“你真够恶心的。”
钟离洵轻笑一声,将人抵在贴满照片的墙上,声音低沉可怖:“真不听话。”
刘玉北已经伤痕累累,身上没有一处不再叫嚣着疼痛,没了力气反抗,嘴上却垂死挣扎:“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他不好受,钟离洵也别想好受。
他就在语言上刺激钟离洵。
谁也别想好过。
他就像野地里的玫瑰,就算大雨砸叶,就算大雪压枝,他也还是拼着一口气硬撑,不肯低头,不肯倒下,为自己拼出一个活路,在雨夜盛开,在雪夜绽放。
钟离洵发了疯一般咬着刘玉北的脖颈,那力气大到似乎要把刘玉北的脖颈咬断。
刘玉北紧咬着唇,死活不出一点声音。
外面的薄雾浓了起来,层层将月亮遮盖,没有一丝光亮。
卧室内亦是漆黑一片,唯有靠得极近的情况下,才能看见对方的表情。
刘玉北和钟离洵贴的极近,几乎是零距离接触,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可以看得清楚。但是刘玉北却闭着眼,忽略那道占有欲极强极为变态的目光。
钟离洵则是不放过刘玉北脸上的分毫变化,把人禁锢在怀里,贪婪无度的索吻、索取。
情至某点,钟离洵咬着刘玉北的耳朵,气息滚烫炙热:“北北,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刘玉北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痛呼,随后又紧咬牙关,把自己的头偏向另一边,倔强的不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钟离洵往前逼近一寸,刘玉北的脸便白一分。
钟离洵今天似乎铁了心要让刘玉北彻底、完全的属于自己,每一个动作都几乎将刘玉北置于死地。
刘玉北已经出了冷汗,碎发湿哒哒的黏在额头,脚背绷得笔直,像训练中的芭蕾舞者。只是他的表情十分痛苦,看起来更像支离破碎的玩偶。
裂碎感席卷全身,血腥味充满口腔,指甲嵌进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就像遭受过酷刑的洗礼,脸已经白到不能再白。
“啊……”
刘玉北疼得痉挛、抽搐,甚至翻白眼。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叫嚣——他不行了,他要死在这里了。
这些反应并没有唤起钟离洵的同情,反而得到了更有力的桎梏。
钟离洵就想一个坚持不懈的拓荒者,带着执念一意孤行。
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探寻下,凿开了一条路,一条从未有人踏足的路。他将是这条路的主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钟离洵抓着刘玉北的手,眼里带着炽热无比的疯狂,像是胜利者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最得意的成果:“你看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没人比我更熟悉你。”
刘玉北已经疼得说不出话,胡乱回应着,无意识中蹭掉了很多照片。
照片落到地上沾染许多星星点点的灰尘,模糊了画中人的笑。
松香味一夜没消散,放肆又嚣张地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这股信息素太过浓烈,打扰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其他人。
钟奚趴在墙上犹豫不决,就是不敢迈出一只脚——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告示牌,自刘玉北走后,二哥就不允许旁人踏进了。
有一次他不小心误入,就被二哥劈头盖脸的训斥了。大哥还在场,二哥甚至都没给大哥面子,直接训他。
从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踏进二哥的小院了。
今天猛然闻到厚重的信息素,他才忍不住,爬了墙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最后一步,临门一脚,他就不敢往前了。
……
刘玉北是被疼醒的,他就像在梦里跟人打了一架一样,浑身剧疼无比,季肋区以下可能被人狠狠鞭笞过,最疼,还酸。
他弓起身体,希望以此缓解不适感。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不顾他的意愿,强硬把他身体捋直拥在怀里,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北北……”
两个字听的他耳朵发烫,莫名的熟悉感不知从而来。
感觉到什么不可言说,刘玉北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心里咒骂钟离洵无数遍,解气之后,冷冷道:“滚,你特么真恶心。”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
钟离洵用指尖绕着刘玉北稍长的头发,语气闲散,从未有过的姿态,“真凶。”
“不愧是北北,生气都那么可爱。”
刘玉北觉得钟离洵病得不轻,无法正常交流沟通,转身背对钟离洵,自己偷偷摸摸的掉眼泪。钟离洵昨天晚上进到生殖腔了,他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生殖腔只有Omega才有,他是Alpha,他要是有了生殖腔,那他算什么?
怪物吗。
他的表情非常绝望,像是医生宣告死亡的病患。
身体突然腾空,刘玉北赶紧蹭掉自己的眼泪,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软弱、无能,厚重的鼻音却出卖了他:“你干什么?”
钟离洵不说话,把人抱起来,向洗手间走。
刘玉北完全没力气挣扎,他现在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散架,于是,他也就暂时乖了点。
有人送,不用自己动,还挺好。
这样想,他自己都笑了,他的心还挺大,这样都能看得开。
但是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在心里建设的防线便尽数崩塌——他看不开了。
脸上有不知道钟离洵什么时候抹上去的血,已经干涸了。他昨晚一直在哭,血迹显得凌乱不堪,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上面写着“钟……洵”。
不清的那个字,他就算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是什么。这么恶心无聊的事也只有钟离洵会做。
除此之外,他身上也没有一块好地方,昨晚晚上被钟离洵用刀子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就是在发红,在疼。
昨天晚上发疯的钟离洵确实把他吓到了。
他很怕下一秒那冰冷的刀尖把他的腺体刺破,然后剥离……最后钟离洵却没这么做,只是用力划了几下。
有趣的是,钟离洵昨天没有标记他,只是咬着他的脖颈不松口。
看来注射别人的信息素还是有点用,不过,代价有点大。就算有十个他,也不够半个钟离洵玩的。
刘玉北感觉自己没了半条命。
钟离洵刚把他放到地上,他脚一软,差点摔个狗啃泥。
幸亏钟离洵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刘玉北推开钟离洵的手,自己扶着洗手池,对钟离洵爱答不理。
装什么好人,他现在的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赐。
刘玉北疯狂地冲洗脸上的血渍,眼圈发红,眼泪混着冰凉的水冲进下水道。有多狼狈,有多不堪,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在任何一个人面前表现出来,尤其是在钟离洵面前。那也只会彰显他自己有多懦弱。
钟离洵不着急,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刘玉北发泄完情绪,成了一副淡漠模样,眼里毫无色泽,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钟离洵抱着刘玉北折返,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道清亮又夹杂着担忧的声音,“二哥!你没事吧?你的信息素好浓啊。”
伴随着话语,吱呀一声,门也被推开了。
三张脸六只眼,一双尴尬,一双愠怒,一双空洞。气氛莫名的尴尬。
钟离洵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刘玉北转身,把人护在怀里,挡住钟奚的视线,目光锐利,低声警告:“今天的事情要是泄露半分,后果你自己清楚……”
钟奚咽了口唾沫,显然还没从震惊当中回神,二哥怀里抱着一个浑身青痕红迹的少年,触目惊心。
怪不得这几天二哥不让人靠近,原来屋里藏着一个人。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复,二哥的形象在他心里骤然半塌……
“还不快滚?”
毫无温度的声音,让钟奚打了个冷颤,随后仓惶离开了这里,还不忘把门带上,他的手都在颤抖,关了好几次,才把门带上。
钟离洵爱惜的蹭刘玉北的脸颊,柔声:“乖,现在又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刘玉北懒得回答,眉宇间多了疏离感。
刘玉北越是这样,钟离洵越是觉得自己抓不住他,有一种若即若离,如履薄冰的感觉。
越是觉得抓不住,就越想做点什么来填补内心的不安与空洞。
钟离洵又想着法闹了刘玉北一天,看见他脸上痛苦的隐忍,知道怀里的人有情绪,是鲜活的,空寂的心才缓缓有了着落。
夜半,这场追逐还没有结束。
现在已经到什么程度,刘玉北的生殖腔被彻底打开,钟离洵进出完全随心所欲。
刘玉北体力不支,开始反抗,奈何四肢乏力,打在钟离洵身上的每一拳就像挠痒痒。
钟离洵稍微动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刘玉北制服。
刘玉北被滚烫的掌心烫了一哆嗦,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掉,绝望又无助,却依旧不肯求饶。
钟离洵吻去刘玉北眼角因生理刺激产生的泪滴,眸色晦暗不明:“睡吧。”
刘玉北筋疲力尽,再也撑不下去,碰到床榻的那一刻,就沉沉睡去。
他睡得十分不安,他梦见张岁安去世了,然后哭着醒来。
刘玉北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钟离洵!我要走!快放我走!”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发出的声音却如鸭子一般嘶哑。
钟离洵眯起眼睛,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你说什么?”
“放我走。”
他答应张岁安要回去的。
可是眼前这个恶魔怎么可能轻易放他回去。
钟离洵在发火的边缘,刘玉北咽了一口唾沫,视死如归,威胁:“如果你不肯放我走,那我就死给你看……”
钟离洵被他逗笑了:“好,那你就死。你就算死了也是我的,我不把你埋了,我把你的尸体留在身边,抱着,亲吻,甚至侵犯。那时候你连反抗都没有,只能顺从。可不就是顺了我的意……”
刘玉北心里阵阵恶寒,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以钟离洵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办出这样恶心、变态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接下来的话,是从钟离洵嘴里说出的:“所以赶紧滚。”
刘玉北胡乱穿好衣服,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担心他慢一秒,钟离洵就会反悔。
“天黑之前回到我身边……”
钟离洵的表情有一丝崩裂,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期盼。
他知道刘玉北不会再回来了,刘玉北却不知道他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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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北回到家,跌跌撞撞地回家,越是靠近就越觉得心乱、不安。
他哆哆嗦嗦打开门,有好几次都没对准钥匙孔。
房间里一片死寂,桌子上摆满了凉掉的饭。
刘玉北忍着不适,一口气冲到二楼,二楼更是安静的可怕,他清晰的听见了心跳声,压抑、不安。
他握着门把手,做了好久的思想、心理工作,才慢慢转动把手。
咔嚓一声,门开了。
浓烈却格外乖顺的青柠信息素扑面而来。回光返照的前奏,让刘玉北的心猛然下坠,直至深渊。
刘玉北跌坐在地上,无声落着泪,却始终不相信眼前的画面。
张岁安和刘成渊安静地躺在一起,表情安宁,看起来像是在睡觉,嘴角都带着一丝笑,像是某种心安、满足。
床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瓶,已经散乱的药粒。
刘玉北完全崩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握着已经凉掉的手,哭不出声,只能无奈的张嘴,喉咙里发出“啊”的嘶声。
过了好久,泪终于流干了,刘玉北突然站起身,疯了一般往外冲。到楼下,他直奔饭桌,疯狂往嘴里塞那些凉掉的饭。
他塞得急,量还多,很快就全部呕了出来。面颊通红,捶着胸干咳。
吐完,他眼眶通红,看向旁边根本没有人的位置,说:“爸,玉锦,别愣着啊,你们也吃啊。我一个人吃吃不完……”
他越说声音越抖,到最后泣不成声,只能在七零八碎的声音中听出断断续续的“生日快乐”。
终于,他还是一个人吃完了桌上的饭,边吃边吐,一遍遍折磨自己。
刘玉北一个人坐在地上,从天明到日落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明。他就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要不是呼吸,就给人一种人已经死了的错觉。
刘玉北双眼布满血丝,四肢僵硬,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楼,像是虔诚的祷告者。
到卧室,扑通一声,刘玉北跪下了。
咚咚的撞击声响起。
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
刘玉北磕过地方染上了红色,白色的地毯上开了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他就那样跪着,一点点跪进了卧室。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可为什么却过得一地鸡毛……
刘玉北再忍不住,跪在床边痛哭起来。压了一夜的情绪开了闸,如洪水,如海浪,不决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整理衣物、翻箱倒柜的声音。
刘玉北手忙脚乱的整理张岁安生前的东西,忙活了好久,他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以整理的。张岁安很爱干净,活的精致,所有东西都整齐的归类。
他在衣柜里,叠放整齐的衣物上,看到了一封信。
玉北亲启。
展信佳。
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三行字足以让刘玉北再度崩溃。
他拿着信,泪水模糊了视线,一个字也看不清,好像一场幻境。
如果是幻境就好了。
刘玉北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整理好那些东西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联系的殡仪馆。等他回神,他已经上了殡仪车。
意外的,他没有哭,他格外的平静,他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颗泪也没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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