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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洵回到实验室,实验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下意识往实验床看去,人还在。
钟离洵走了进去,走到刘玉北旁边,倚着墙,缓缓往下坠,一条腿半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漆黑的瞳仁毫无波澜,直勾勾看着还在昏迷的刘玉北,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看出他的神情有难以窥见的落寞。
但也只存在了一瞬间。
很快,钟离洵又重新站了起来,神情冷漠,仿佛刚才坐在地上颓废、发呆的不是他。
刚好,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钟离洵看都没看,听脚步他就知道是谁:“你来干什么?”
他连称谓都没喊,可见他的心情不太好。钟御琛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钟离洵的肩膀,另一只手把一瓶啤酒递到钟离洵面前:“我们好像还没一起喝过。”
钟离洵看了一会,才伸手去接。
钟御琛有些意外,还以为钟离洵会拒绝他,笑道:“你怕我下毒啊?”
很显然没怎么有人情味的钟离洵,不理解他哥在开玩笑,差一点就把啤酒扔进垃圾桶。
钟御琛笑笑不说话,又掏出一瓶啤酒,单手把拉环拉开。
钟离洵没有跟着做,只是把啤酒拿在手里,冰凉的外壳快把他的手心灼伤了。
钟御琛自己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比刚刚性感不少:“刘玉北怎么样了?”
钟离洵把啤酒放在试验台,往那边看了一眼,鸦羽似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情绪:“他不想醒。”
刘玉北不想面对事实,不愿意接受发生的一切。他喊不醒刘玉北,只能束手无策的守着,等着。
钟御琛倚着实验台,一口一口喝着酒。
两兄弟之间一时无言,气氛非常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钟御琛清了清嗓子:“父亲没有不接受你。”
钟离洵垂眸,声音干哑:“知道。”
他的名字对钟海昌来说是耻辱罢了。
离洵……离浔……
今天是他亲生父亲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可笑吧。
却也是事实。
钟御琛说:“当初二叔是偷偷给你改的名字,父亲也不知道……”
“我知道,不用说了,”钟离洵打断了钟御琛的话,“我心里有数,大哥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钟海盛养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改他的名字。钟海昌给他取得名字是“西洵”,钟海盛把中间的字改成了“离”。从那之后,钟海昌就再也没有唤过他的名字了。
就因为这个名字,他开始变得不幸了。记忆中的童年好像不怎么美好,钟海昌没再正眼看过他,钟海盛对他又打又骂。
他记得因为实验做不好,钟海盛就会骂他,不让他吃饭,让他一个人待在实验室,直到实验完成。
最狠的一次,他活生生的被饿晕了。
如果不是钟海盛和那个神秘人,他或许也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钟离洵的眼眸愈发暗沉,似乎蕴含着随时爆发的怒火。
钟御琛不言不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钟离洵,良久才离开。
他走后,钟离洵便把收瓶啤酒收了起来。
孤单的背影在实验室缓慢移动,在某个角落停止。
钟离洵小心翼翼地躺在试验床上,轻手轻脚地将刘玉北搂进怀里。
淡淡的、带有安抚性质的信息素飘散在空中,安静地笼罩着躺在床上相依偎的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钟离洵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刘玉北很温柔的抚摸他的额头,似水的眼眸写着“担心”二字,像是一个旋涡,将他溺死在温柔乡。
钟离洵不想醒来,紧紧抓着刘玉北的手,无意识地蹭他的额头,近乎恳求的呢喃:“北北,留在我身边,北北……”
刘玉北快被钟离洵滚烫的体温烫熟了,不管他怎么喊,钟离洵就是不醒,还一直抱着他低语。作为一个Alpha他一眼就知道了钟离洵的情况。虽然知道钟离洵这是进入易感期了,并不是感冒发烧,但他还是担心。他不是担心钟离洵,而是担心他自己。
钟离洵虽然在易感期,但力气大的吓人,禁锢在他腰间的手,快把他的腰折断了。
两人距离非常近,呼吸都缠绕在一起,暧昧一触即燃。
刘玉北呼吸着钟离洵的呼吸,滚烫的气息烫得他心、肺一颤:“钟离洵,你放开我。”
钟离洵怎么可能听话,变本加厉的欺负刘玉北,甚至贴在他的腺体蠢蠢欲动。
感觉到利齿来回戳刺腺体,刘玉北瞳孔猛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脚把钟离洵踹了下去:“滚!”
钟离洵在易感期,没什么防备,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懵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Omega,忽而变得阴沉。
刘玉北歇斯底里怒吼:“你发什么疯!?”
那是张岁安的腺体,他不能让钟离洵标记。
就算是死,他也要让张岁安干干净净。
钟离洵一把抓住刘玉北的脚踝,把人往自己这边拖。
刘玉北双腿乱踢,就像被抓住耳朵的雄兔。
他还在恢复,力气比不过钟离洵。这点小力气对钟离洵来说就像挠痒痒,根本构不成威胁。
刘玉北咬着牙,眼眶发红,澄澈的眼睛装满了恨意:“你敢……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陡然变了一个调,表情也变得异常痛苦。
钟离洵头皮发麻,轻声哄着:“乖,放松……”
刘玉北哪还有心思听他放屁,只觉得自己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疼,太疼了。
不争气的眼泪接二连三,成串往下滚落。刘玉北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的狼狈、懦弱外露。
可是他这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些动作还是被钟离洵收入眼底。
轻飘飘的泪珠砸得钟离洵的心千疮百孔,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疼的。
钟离洵怔住,慢慢抬手,轻轻擦掉了刘玉北脸上的泪:“别哭……”
刘玉北只感觉身下陡然一松,所有的钳制消失了。
钟离洵环住刘玉北的腰,安静地躺在刘玉北身旁,不再做任何过分的动作,只是用鼻梁蹭着刘玉北的鼻梁,小声道:“对不起。”
刘玉北只觉得可笑,这跟杀完人道歉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知道这不对,为什么还要做呢。
真可笑。
他永远不会原谅施暴者,哪怕那个人已经知错了。
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永远抹消不掉。
刘玉北眼里带着恨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与钟离洵之间的距离,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成拳。
快了,快了。
他再忍忍。
再忍忍就好了。
今天顾宴深来找他了。顾宴深说,有办法把他带出去。他相信顾宴深,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与钟离洵发生冲突,然后等着顾宴深来救他。
钟离洵的易感期就三天。刘玉北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三天,钟离洵没有对他做什么,最多就是抱抱他,甚至连亲吻都没有。按照钟离洵以前把他往死里做的性格,他都怀疑钟离洵被夺舍了,太反常了。
第四天,钟离洵恢复了清醒,看着怀里的刘玉北,他悄悄地下了床。其实他早就清醒了,只是他不愿意面对。借着易感期对刘玉北发疯罢了。
他以为是梦,没想到是现实,差一点又伤害了刘玉北。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可为什么看见刘玉北落泪,他的心那么疼呢。像是被针扎,像是被刀割,密密麻麻的疼。
钟离洵有些狼狈的离开了实验室,一直到刘玉北醒来都没有出现。
刘玉北左等右等,没看见钟离洵的身影,才小心翼翼地把顾宴深交给他的通讯器拿了出来。按照顾宴深说的做,他与顾宴深取得了联系,两人商量如何才能顺利逃出去。顾宴深昨天临走前,还给了他一样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刘玉北慌忙挂断了通讯器,连忙塞到衣服口袋,手忙角落整理自己的衣服,确定看不出任何异常后,才回到床上躺着,藏在被子下面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愈来愈近,然后再他耳边停下,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连呼吸都忘了。
钟离洵站在床边,看着小幅度抖动的被子,看了一会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离开了这里。
脚步声远去,刘玉北松了一口气,慢慢掀开了被子。
“醒了?”不冷不热的声音突然响起,刘玉北全身汗毛竖起,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木讷回答:“嗯。”
钟离洵说:“吃饭。”
刘玉北:“嗯。”
他飞速下了床,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我吃完了。”
从下床到吃饭,不过用了五分钟。
钟离洵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眸暗沉,令人捉摸不透。
“吃药。”钟离洵把一堆药丸塞到他手里。
刘玉北看着那一把花花绿绿的药丸,眼一闭一睁,直接尽数吞了下去,丝毫没有犹豫。
如果是毒药,刚好如他的意,死了一了百了。
如果不是毒药,那他希望是毒药。
钟离洵把温水放在一边,随口一说:“北北,真棒,都吃完了。”
刘玉北:“…………”
恶不恶心。
钟离洵看着他嫌弃的眼神,突然起了坏心思,想……逗逗刘玉北。心里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那是一种旁人给不了,只有刘玉北才能带给他的感觉。
“你准备准备,看看死哪。”
刘玉北的表情陡然一变,语气都轻快不少:“真的?”
钟离洵脸一沉:“假的。”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果然,刘玉北还是时时刻刻地想着离开他,就算死也不想待在他身边。
刘玉北死气沉沉的哦了一声。
钟离洵像试探他的反应,又说:“养身体的药,让你更好地接受腺体。”
刘玉北的声音突然升高了一个调:“什么?!”
他开始抠自己的喉咙,百般折磨自己,试图把那些药丸吐出来。
垂死挣扎,徒劳无用。
钟离洵轻笑了一声,扣住了刘玉北的手腕。
啪嗒一声,精致的镣铐扣在了刘玉北的手腕上。
刘玉北不敢置信的看着钟离洵:“你锁我?”
“在你有孩子之前,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刘玉北一阵恶寒,脸色异常苍白,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咬上钟离洵的脖颈。
钟离洵也不挣扎,任由刘玉北咬。
他不过稍稍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刘玉北就没有了任何力气,坚硬的牙齿变得柔软,咬合力减弱,凶狠的咬变成了暧昧的吮吸。
刘玉北震惊于自己身体的变化,怎么会,他怎么会对钟离洵的信息素产生这样可耻的反应……
钟离洵轻笑,宛若恶魔低语:“现在我们信息素的契合度可是百分之百,谁也离不开谁。”
疯狂的语气,令刘玉北心寒,变了,一切都变了。
他的意识是Alpha,反应却是Omega。
他现在就是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刘玉北绝望的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到钟离洵的手背上,烫出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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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