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蟋蟀奏响生命的狂想曲。
刘玉北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被蟋蟀吵醒,迷迷蒙蒙的坐起身,头顶还顶着一撮呆毛。
画面静止良久,刘玉北的视线聚焦,陌生的场景赫然出现在眼前。
好像住在酒店……可是他不是和钟离洵在一起吗?怎么会来这里。
那些不美好的记忆接连涌入脑海,他才后知后觉一般检查自己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他的手腕、脚腕都没有被锁着,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来时穿的,身体干爽,应该是钟离洵替他清洗过并帮他换了衣服,床头上还放着一卷拆封的纱布。
刘玉北望着出神,好久他才捂着酸痛的腰下了床,一张照片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到地上。
他弯身拾起,脸色突变,浑身僵硬——他和钟离洵的亲密照片,上面还有钟离洵留下的字。
-喜欢吗?
-我的珍藏。
嘶啦一声,照片被撕了个粉碎。
刘玉北把照片扔进马桶,亲眼看着照片被水冲走,他才暂时松了一口气,慌慌张张地离开这里。
不管钟离洵又发什么疯,此地不宜久留,他要赶快回去——待久了可能会让顾宴深担心。
印证刘玉北的猜想,顾宴深坐在客厅的沙发,目光落在大门,好像在等待谁。
刘玉北心虚的低头,不敢与顾宴深对视。
顾宴深起身,低声询问:“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玉北随口扯谎:“散、散步。”
顾宴深嗯了一声没说什么,目光却一直落在刘玉北身上。
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让刘玉北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两人无声相处良久,最终刘玉北受不了审视一般的煎熬,为自己找了理由逃跑,“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顾宴深说:“先把饭吃了吧。”
刘玉北怕自己露出马脚,不想与顾宴深独处,飞快扒拉了几口饭,然后逃也似的上了楼。
顾宴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刘玉北才感觉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了原处。不等那口气松完,他突然跑到浴室,用凉水冲洗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
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缠在腰间的纱布被水浸湿,逐渐露出一点血色。
刺啦一声,刘玉北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碎布。
刘玉北站在蓬头下面,红着眼,用力搓洗身上钟离洵留下的痕迹。可是那松香信息素的味道好浓,就像是从他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怎么也冲不掉,他的手停在了腺体那里。
满脑子都是清洗标记时,医生说的话,“你的腺体只能清洗一次标记,如果再有一次,腺体就会永久性损害”。这是张岁安的腺体,他可以糟践自己的身体,但是不能损害张岁安的腺体。
张岁安已经去世了,生前遭受了那么多苦,死后腺体也要不得安宁吗?
刘玉北敛眸,发用尽全身力气搓洗脖颈,可是他真的好脏啊,用着父亲的腺体被别人标记。
身体搓掉了一层皮,有的地方甚至渗出血,刘玉北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用力搓洗。
为什么……为什么钟离洵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到底哪里值得钟离洵惦记。
他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钟离洵还是抓着他不放。
水珠顺着脸落下,不知道是凉水还是泪水。
刘玉北无力的倚在墙上,嘴角扯着一抹怪异的笑,怔怔地看着鲜血将凉水染红。
这一番折腾下来,刘玉北发起了低烧。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发烧了,自从遇见钟离洵,他的体质好像变得很差,三天一小病,四天一大病,有事没事往嘴里塞点药。
幸好这是低烧,第二天下午刘玉北的体温就恢复正常了,不然顾宴深能提着刀去钟家和钟离洵打一架。
刘玉北靠在床上神情病恹,如同放了许久蔫了吧唧的芹菜。
顾宴深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神色阴沉的可怕,像是在策划着什么。刘玉北还是第一次见顾宴深这样的表情,一时间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怎么?吓到你了?”顾宴深忽然轻笑一声,将刘玉北怕飘远的思绪拉回。
“没、没有。”
顾宴深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玉北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忽然有些静默。
楼下传来一声怒吼:“滚尼玛,快放开我!”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骤变。
刘玉北开口:“淮熙……”
顾宴深拍了拍刘玉北,示意他放宽心:“我去看看。”
楼下叶淮熙正与云檀纠缠在一起,云檀抓住叶淮熙不放。Alpha和Omega力量悬殊,叶淮熙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脱,便反手给了云檀一巴掌。
顾宴深啧了一声,小叶下手真狠呐。
“什么风把云大少爷吹来了?”顾宴深吊儿郎当的开口,眼睛里却有刀锋流转。
云檀放开了手,淡淡的看了一眼顾宴深一眼:“我找我的小情儿,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叶淮熙瞪着云檀,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嗓子也有些破音:“去你妈的,谁是谁的小情儿,心里没点b数吗?是老子不要你了!是老子玩腻了,别缠着老子。”
顾宴深挑眉,好整以暇地看戏,看云檀怎么接下面的话。
果不其然,高傲如云檀大少爷,什么话也没说,气得甩了一下衣袖,转身直接走了。
云檀走后,叶淮熙就开始呜咽,嘴里骂着大混蛋。
顾宴深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耐心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三条腿的alpha不是遍地都是,缺他一个吗?”
叶淮熙没说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确实,三条腿的alpha到处都是。
可是云檀只有一个。
顾宴深说:“你和玉北啊,没一个省心的。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钟家,这次顺便再去一趟云家?”
叶淮熙没说话。
枯黄的树叶落到他的肩头,顾宴深轻轻拂掉了:“别发呆啊,你同不同意?”
叶淮熙说:“你很闲吗?天天这里跑那边走。”
“不啊,这不是为你们出气。我有人脉,我干什么不用。”
“我看你就是闲的。”
顾宴深眨了眨眼睛,妥协道:“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是闲的呗。”
叶淮熙眼里染上一点笑意,自己嘀咕了一句,然后问:“玉北怎么了?钟离洵又来找他了?”
“嗯,好像又把玉北标记了。玉北又发烧了,现在在床上躺着,”顾宴深说,“你怎么回事?别想扯开话题。”
叶淮熙嗯了一声,缓缓道:“云檀要结婚了。”
顾宴深无话可说,良久才问:“和谁?你哥啊?”
他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千万场夺夫的画面。
兄弟之争,到底云檀花落谁家……顾宴深轻咳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叶淮熙毫不客气地捣了顾宴深一拳:“说什么呢!”
“他是联姻吧,我也不知道,那我们肯定要断的干脆,不能藕断丝连下去,不然像什么回事。”
“你舍得?”
“舍得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俩没有结果。”
“……”
顾宴深哑然,世间难为有情人啊,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安静许久,等叶淮熙平静好心情,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上了楼,照顾刘玉北。但是他们不知道,躺在二楼的刘玉北早就通过窗户将下面发生的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知道叶淮熙心情不好,刘玉北找了一些笑话和叶淮熙一起看。两人窝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就把顾宴深孤立了。顾宴深也不恼,两个人的遭遇都差不多,惺惺相惜,既然有共同话题,就放心让两个人独处。
顾宴深和叶淮熙不在的时候,刘玉北就在书房躲着,每天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怕不知道哪一天,钟离洵又会来找他。
这天,刘玉北有些困,吃完饭便早早上楼睡觉了。
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稳——梦见钟离洵又来找他了。
抱他,亲他,抚摸他。
刘玉北喘着粗气从梦中醒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床单也被打湿。
刘玉北望着那滩不明水迹,重重咽了一口唾沫,怎么会……他怎么能做种梦……他疯了吗?竟然会梦到钟离洵……因为易感期吧……他只能这样逃避现实的安慰自己。
想了一下自己的易感期,如果不算钟离洵强迫他进入易感期的那一次,那这几天就是他真正的易感期……短短一个月,他要经历两次易感期,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理智没有战胜妄念,刘玉北急促喘了好几口气,试图缓解不适感。但是好像没用,不论他怎么做,都是那副模样,而且还有了不该有、不该存在的感觉。
刘玉北蜷缩在床上,无助的呜咽出声,像一只刚出生不久就被遗弃的小狗发出的悲鸣,怎么会,他明明是个alpha,为什么会有omega的反应,这不是他,不是他……
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自暴自弃,走向欲念的崖底。
不消片刻,刘玉北的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就像是被挠下巴的小猫发出的呼噜声。
啪嗒一声,窗户被人拉开,冷风肆无忌惮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刘玉北眼里的雾气,带回了他的理智。
刘玉北立刻缩回自己的手,背对着窗户,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护住自己狼狈的一面,大气不敢出,无数种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什么人?”刘玉北做好了大喊救命的准备。
那人并没有着急回答。
刘玉北紧紧闭上双眼,心也跟着慢慢揪紧,祈祷别是什么入室抢劫。
然后听见哗啦一声,窗户大开,那人带着一身寒气翻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我啊。”
熟悉的声音,让刘玉北浑身的血液停止流转,他随手拿了一个枕头向罪魁祸首砸过去,嘶吼:“滚!滚!”
防止刘玉北着凉,钟离洵先关上了窗户,分了一下神,轻而易举接住了刘玉北砸过来的枕头,不要脸道:“这么想我啊,我刚来,就急着邀请我睡觉。”
刘玉北骂道:“强||奸犯!恶不恶心!”
钟离洵眸色一沉,走到刘玉北身边,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强||奸犯?我说这是合||奸。”
话音刚落,松香信息素尽数扑向刘玉北,像是一头饿狼,迅速将刘玉北捕捉。
刘玉北不敢大幅度挣扎,旁边就是顾宴深的卧室,他怕惊醒了顾宴深。
好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钟离洵轻笑一声,刻意加重力气:“喊出来才好玩,有人看着才更刺激,不是吗?”
刘玉北完全被信息素控制,力气慢慢流失,就连意识都在涣散。
钟离洵居高临下的望着刘玉北,像是想到什么,眼里的怒气渐渐消失,整个人变得隐忍克制。
刘玉北冷嘲热讽:“怎么了?你也有犹豫的时候?”
他怕顾宴深会随时敲门,这丑事和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落到顾宴深眼里,他丢不起人。
顾宴深扯了个椅子坐下,声音有些干:“咱们好好谈谈吧。”
刘玉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时,身体也有一丝暖流划过,那混乱的易感期来了。
平时淡淡的青柠香,此刻变得无比浓郁,像是烂熟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当钟离洵接触到信息素的一瞬间,他仅有的理智也灰飞烟灭,眼神暗沉的可怕,朝着刘玉北扑了上去。
本来是想好好谈谈的,他都忍住了。
是刘玉北释放信息素勾引他的。
是刘玉北的问题。
钟离洵把所有问题的矛头都指向刘玉北,一边掠夺他胸腔里的氧气,一边让他背锅。
因为易感期,刘玉北也陷入了无法挣脱的牢笼。
钟离洵抱着刘玉北,如丝绸一般滑嫩的躯体,让他流连、爱不释手。
刘玉北被迫接纳下所有,就连可怜的呜咽都被钟离洵吞入了肚中。
信息素浓厚到那层薄薄的门板都挡不住,到底还是让顾宴深发现了异常。
顾宴深站在门口,闻着那浓厚的信息素,不免担心:“玉北,你没事吧?信息素怎么那么浓?”
刘玉北浑身一抖,说话断断续续:“没、没事…易、易感期。”
顾宴深说:“柜子里有抑制剂,你打一下,我就不进去了。”
刘玉北现在是omega,他进去反而会影响刘玉北。
刘玉北刚想开口,被钟离洵的劣质打断了,话语变成了又细又软的喘呼:“哈……”
顾宴深脸色一变,迅速离开了这里。
他走的轻巧,刘玉北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钟离洵捏住刘玉北,咬着他的耳朵:“玉北?叫得挺亲啊。”
刘玉北哼着,推拒钟离洵。
钟离洵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恶劣道:“他知道你肚子偏下的位置有颗红痣吗?”
“他知道你喜欢什么姿势吗?”
“他见过你欲罢不能的模样吗?”
“他听过你崩溃的求饶吗?”
“知道你最喜欢喊老公还是哥哥吗?”
“我送你的礼物,他知道吗?”钟离洵咬了咬刘玉北的耳朵,声音低沉,像是含着低音符,“你喜欢吗?”
刘玉北的脸越来越红,竟一路红到脖颈,蔓延至全身,他根本听不懂钟离洵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从钟离洵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钟离洵忽然堵住刘玉北的嘴,发了疯一样掠夺他口腔里的氧气。
刘玉北任所欲求。
钟离洵心情大好,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替刘玉北收拾好,留下一封信,证明自己来过,然后翻窗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钟离洵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不管刘玉北先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刘玉北确实主动释放信息素勾引他了。
刘玉北主动的。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回到自己家,钟离洵的脸忽然拉得老长,看着熟悉的背影,他冷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钟海盛笑了笑:“我最近感知不到信息素了……离洵,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钟离洵越过钟海盛,径直回到自己屋里。
钟海盛看着钟离洵绝情的背影,明知故问:“什么味啊,这么好闻。”
钟离洵停住脚步,眼神忽然变得阴狠:“跟我来。”
钟海盛心中一喜,就知道用人威胁钟离洵是管用的。
钟离洵带着钟海盛去了实验室,午夜才出来。钟离洵一脸疲惫,钟海盛则是笑眯眯走了出来——应该是钟离洵把他的腺体恢复正常了。
--------------------
PS:抢劫啊,不要多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