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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有意识时,刘玉北躺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手脚皆被束缚,离胯骨三指远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像是被针扎过。可能是昨天不小心留下的痕迹,他想。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却格外平静,完全习惯了自己的处境。
钟离洵就是钟离洵,怎么装也改不掉狼的天性。
刘玉北等着钟离洵出现,鲜活的心格外平静,如死寂一般。
挂在墙上的表滴滴答转着,响了千声,响了万声,在响第八百九十九万声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束昏暗的光照了进来,让刘玉北看清了自己的情况。
火辣辣疼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刺了一个红色的“洵”字。余肿未消,红的格外刺眼,格外触目惊心。
刘玉北只感觉恶心,铁链哐当作响,他怎么也够不到那个字。他憋红了脸,咬牙瞪着钟离洵:“变态。”
“我变态?”钟离洵轻笑,伸手捏住了刘玉北最脆弱的地方,声音凛冽森然,“再有下次,我就把‘离’字纹在这个地方。若是再不改,我就把‘钟’字纹在你的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刘玉北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弹起来,却因禁锢被扯了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钟离洵,把自己毕生所学的骂人词汇讲给钟离洵听。
钟离洵微微勾唇,轻轻揉搓着刘玉北,“如果还不够,我就把你带到星际会堂,然后联系所有媒体,扒了你的衣服,亲吻你,占有你,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是如何恩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只能我碰。”
阴冷森然的语气让刘玉北不寒而栗,他明白钟离洵这个疯子能做得出来。可是一面又沉沦于钟离洵手上的动作,把自己往钟离洵那边送。
他真是不要脸,刘玉北闭上眼,自甘堕落的想。
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钟离洵道:“北北,你要学会正视自己,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要是没反应,才该是让我着急了。”
刘玉北别开头,冷冷道:“像你一样天天做那种事吗?”
钟离洵说:“当然可以啊,怕只怕北北你的身体吃不消。”
比不要脸,刘玉北当真比不过钟离洵,咬咬牙,干脆不再说话,任由钟离洵动作。
“真多,”钟离洵认真的评价,“北北,睁开眼看看。”
刘玉北不怕脏了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睁眼,只在心里骂钟离洵是个流氓,登徒浪子。
他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下一秒听见了咂咂作响的声音。
刘玉北整个人红如虾子,僵在那里不敢动一下,“洵”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达到可以滴血的程度。
钟离洵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但碍于伤口还没好,只能远远地看着,“北北,看看我的作品。”
低沉的声音有些蛊惑,刘玉北鬼使神差的睁眼,享受了一番视觉冲击,整个人熟透了——钟离洵刚刚当着他的面舔了一下手上的不明物体。
他知道那是什么。
钟离洵笑说:“真甜,看这里。”
刘玉北羞愤欲死,氤氲着水雾的眼毫无威慑力的瞪着钟离洵,跟着钟离洵的目光移动,他看见身上的纹身更加红,更加立体,好像下一秒就要立起来,张扬又耀眼。
钟离洵问:“喜欢吗?”
刘玉北说:“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呢?”
纹都纹完了。
钟离洵才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道:“北北真不乖,你应该说‘喜欢’或者‘爱’。”
他一边说,一边把药膏抹在纹身上。
刘玉北露出厌恶的表情,呸了一声。
做完护理工作,钟离洵扯了一条薄被盖在刘玉北身上,然后离开了这里。
刘玉北觉得惊讶,没想到钟离洵就这么走了,按照钟离洵的恶性不应该是狠狠的做几次再走吗。
钟离洵走后,房间内一片漆黑,一片寂静。刘玉北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企图减少心里的不安。
钟离洵来到实验室,钟海盛早就在等着了。
“你想通了?”钟海盛的眼里有显而易见的野心。
钟离洵反问:“二叔在说什么?”
钟海盛冷笑一声:“别给我装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把那个omega抓回来了。”
“二叔多想了,劝您回去。我是不会把刘玉北交出去的。”似乎是怕钟海盛擅自做事,钟离洵又补充道,“刘玉北的实验报告在我手里,您要了刘玉北也没用。而且,您就不担心您的腺体了吗?”
他昨天给刘玉北检查过,刘玉北的各项指标已经趋向于正常的Omega,再过几个月,或是几年,刘玉北身体中的Omega激素彻底稳定后,刘玉北就彻底变成了Omega。到时候就算钟海盛自作主张公布刘玉北的身份,也没用了。
之所以会有那份实验报告,是因为他的私心。没有研究者会拒绝一项伟大的试验,他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等刘玉北一切稳定下来,他就把所有的实验数据销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项伟大而无人敢做的实验曾经成功过。
满足自己的私欲。
钟离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野心却疯狂滋长,形成无数藤蔓密密麻麻将心脏包裹。
钟海盛几乎是咬牙切齿:“好,很好。是你把刘玉锦放走的吧?”
钟离洵看着钟海盛,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试剂:“二叔,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我跟你清算吗?”
钟海盛不确定钟离洵知道什么,脑门上却有冷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在说什么,二叔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那些事你不都知道吗?”
钟离洵笑了笑不说话,留给钟海盛想象的空间。
钟海盛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落个不讨好,看了一会儿做实验的钟离洵,然后悻悻离开了这里。
看着钟海盛的背影,钟离洵轻吐出两个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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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宴深拿着U盘闯了进来,红酒信息素铺天盖地,似乎快将钟家淹没。
钟海昌看着来势汹汹地顾宴深,询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钟离洵再怎么可恶,钟海昌是个长辈,顾宴深不敢怎么样,一瞬间熄了火,把U盘递到钟海昌手里,语气却重了几分:“伯父你自己看,本来好好参加婚礼,钟离洵又把我朋友劫走了!”
“别急,”钟海昌找了台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看监控里的内容。
贺浔拢了拢披肩,笑眯眯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前几天阿洵还说好好与那个Omega交流,那个Omega还担心他,在意他。”
一说这个,顾宴深就更来气,潋滟的桃花眼烧着腾腾怒火:“提到这个,我就不得说说了,钟离洵每天都去爬我们家屋顶。碍于我朋友没什么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现在呢,我朋友平白无故消失了,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贺浔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翻窗这件事钟离洵确实提过,但是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要是她知道她说什么也得拦着钟离洵,不让钟离洵去丢这个人。
钟海昌看着监控,脸色凝重:“夫人,宴深说的是真的吗?”
贺浔点头。
啪得一声,钟海昌扣死了电脑:“跟我来。”
贺浔小声劝了几句,钟海昌拍了拍贺浔的手,示意没事。
顾宴深跟在后面。
一行人去了钟离洵的小院。
钟离洵正在认真做实验,只差一点就可以收尾了,这些沉重的脚步声让他烦恼。
钟海昌厉声:“混账,给我跪下!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钟离洵耸肩,语气生硬却透露着无辜:“我做什么了?”
钟海昌把U盘甩到钟离洵脸上。钟离洵脸色阴沉,像一头眼冒绿光的饿狼。这几日与钟离洵相处,贺浔也摸清了钟离洵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走上前,弯腰把U盘拾起,交到钟离洵手上,轻轻拍了拍钟离洵的手腕。
钟海昌刚想发作,被贺浔一瞪,瞬间没了脾气。
钟离洵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不似之前那么阴狠,变得隐忍克制,随便找了一台电脑,看U盘里的内容。看完之后,他勾了勾唇:“能说明什么?我怀里抱着人,就一定是刘玉北么?万一是礼堂的某个服务生呢?”
钟海昌听见钟离洵的解释,险些没背气过去。
“我这个说法也可能没有说服力,”钟离洵势在必得地看了一眼正在瞪他的顾宴深,“不信,可以随便搜。”
钟离洵做了个请的动作。
三个人把实验室、还有不远处的卧室都搜了一遍,无一所获。
没找到人,钟海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良久才说:“既然没找到,那就证明阿洵是无辜的吧。”
“是我唐突了。”顾宴深见此便离开了,再闹下去就是他无理取闹了,但是他有预感刘玉北就是在钟离洵手上。
就一层薄薄的铁皮,上面有什么动静,下面听得一清二楚。
燃起的小希望,在脚步声远去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钟离洵走了进来,脸色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你听到了吧,他走了。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刘玉北别开脸,不看钟离洵。钟离洵也不恼,坐在床边,陪着刘玉北。
钟离洵太安分了,让刘玉北感到害怕。但这些疑惑,在纹身消肿的那天迎刃而解。
钟离洵为什么那么安分,因为怕脏了纹身。
那天刘玉北才知道,原来钟离洵在同样的位置也纹了纹身,只是钟离洵纹的是刘玉北的全名。
黑夜中,呼吸缠着呼吸,纹身贴着纹身,随着情动,纹身愈发鲜艳,比春日的花,夏日的阳,还要明亮几分。
钟离洵咬着刘玉北的腺体,留下一个又一个属于自己的、永远不会消失的标记。
“北北,你好美。”
刘玉北一阵恶心,恢复了半刻清明,又被钟离洵拖着、拽着再次坠入黑暗的深渊。
钟离洵带着刘玉北的手来到纹身处,低声询问:“喜欢吗?”
刘玉北不吭声,钟离洵就发狠折磨他,越来越快,直到刘玉北退让,说喜欢,才肯罢休。
一次又一次终身标记,如了钟离洵的话,刘玉北真的会吃不消。
刘玉北不止一次爬开,也不止一次被钟离洵拽着脚腕拖回来,最后,他实在没力气躲了,松了嘴,迷迷糊糊的求饶:“放…过…我…啊……”
钟离洵有意使坏,贴在刘玉北耳边:“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哥哥。”
“不对。”
“好哥哥。”
“不对。”软成水的声音,让钟离洵险些克制不住自己。
双眼猩红,声音沙哑,“北北,再想。”
刘玉北彻底崩溃,喊出了钟离洵最想要的答案:“老公。”
“北北,真乖。”
钟离洵快速结束了这场磨人的事。
从那天过后,刘玉北就开始不吃不喝,不论钟离洵怎么哄,怎么威胁,他都一副病恹模样,似乎要用绝食与钟离洵抗争到底。看着刘玉北日渐消瘦,而自己却无可奈何,钟离洵有些暴躁,实验室里摔仪器的声音多了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钟离洵去找了贺浔,他总觉得贺浔有办法帮他。
钟离洵把这件事删删减减的说给贺浔听的时候,贺浔还没反应过来,等钟离洵走了,贺浔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儿子真的又把人藏起来了。
于是,贺浔提出要见刘玉北的要求。钟离洵果断拒绝了。
几天过后,刘玉北还是不吃东西,靠打营养剂度日。钟离洵做出了让步,带着贺浔去见了刘玉北。不见还好,这一见差点把贺浔吓晕,刘玉北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明明是个成年人,她却可以一只手圈着刘玉北的大臂,甚至绰绰有余。
贺浔头一次气得打了钟离洵一巴掌,这哪是和人谈恋爱,这明明是要人家命啊。好好一个小伙子,让钟离洵糟蹋成这样。
贺浔气得说不出来一句话,半晌才道:“出去,你出去!”
钟离洵一愣,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了起来。
与贺浔对峙良久,钟离洵退了几步,离开了房间。
贺浔握着刘玉北冰凉的手,心疼道:“好孩子,有什么要求你跟伯母说,伯母一定可以帮你。”
刘玉北眼里闪烁了微弱的光,又很快熄灭了,没用的,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钟离洵抓回来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贺浔说:“你想走吗?”
刘玉北点头,贺浔呼吸一滞,总感觉下一秒那瘦弱的脖颈就会被沉重的头颅压断。
“我帮你,但是你要好好吃饭,我会帮你联系顾宴深。”
刘玉北轻声应了一下。
贺浔出了门,在外面训斥钟离洵的不是。钟离洵不敢发作,低着头听贺浔的训斥。
这一天聊过之后,刘玉北明显变了,开始吃饭了,虽然吃的不多。
钟离洵向来不形于色的喜怒,露了一点马脚。
贺浔找他,他就毫不犹豫的去了。
钟离洵前脚刚走,顾宴深后脚就溜了进来,按照贺浔的说法,他找到了刘玉北。
看见顾宴深的那一刻,刘玉北感觉自己眼眶发热。
看着不人不鬼的刘玉北,顾宴深心生怜悯,安慰道:“嘘,我带你走,我带你走,别怕,别怕。”
刘玉北被顾宴深带走了,只不过,不是回家的路,而是一条陌生的路。
顾宴深说:“我送你去机场,那边的人帮你联系好了,你只管走,什么都不用管。”
他一边说,一边把办理好的护照还有机票塞到刘玉北手里。
刘玉北拿着轻飘飘地东西,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到了机场,看着人来人往,刘玉北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顾宴深推了自己一下,带着自己进了候机厅。
怕刘玉北饿着,顾宴深买了一点食物给刘玉北,一个汉堡,一杯去冰,加糖的冰美式。
刘玉北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咖啡,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跌跌撞撞走到厕所。
刚进厕所,刘玉北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了过去,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传入耳中,“北北真不乖。”说着,他眸色一变,狠狠掐着刘玉北皮贴骨的胳膊,“想去哪儿啊!?”
钟离洵逆着光,眼底一片森然,嘴角勾着诡异的弧度,刘玉北吓得一哆嗦,垂在身侧手也跟着握紧,他看向钟离洵,神情破碎:“放过我吧。”
果然,他永远逃不出钟离洵的手掌心。
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耳边响起冷笑,“放过你?”
厕所中的窗户没关,寒风把刘玉北吹得摇摇欲坠,“钟离洵我错了,我原以为你在变好,其实并不,这一切都是假象,你就像狼,嗜血是你的本性,改不掉。”
“或许,我真的喜欢过你,”刘玉北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现在看来一场笑话罢了,“和你相处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最轻松,从未有拥有的时光。”
可为什么变了……他不知道,也无从回答。
他自诩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对他。
那段最快乐的日子,也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他迷芒、无措,踌躇不前。
刘玉北抬手摸了摸颈侧的腺体,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钟离洵。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可以解脱了。
脑海中蹦出一个声音,指引着他。
他闭上眼,等待解脱。
结果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抬头看见了坚毅的轮廓。
钟离洵抱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瘦弱的身体,让钟离洵感觉患得患失,急切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可越是这样越是表达不出任何情绪。
刘玉北恳求:“放过我吧。”
那个三个字好像很烫嘴,也好像很陌生,钟离洵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他主动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刘玉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个臣服的姿势,一头狼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甘愿称臣。
一切不言而喻,他知道钟离洵在表达什么。
可他却不想原谅。
他原谅钟离洵,那他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一场闹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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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秋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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