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注意了好不好,是那个老头不地道。”钟闻看得出来他很心疼,立马把腿别过去,“没事,我一个大老爷们,磕磕碰碰也很正常。倒是你,现在疼不疼?”
江喻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紧接着眼尾一撇。他可怜巴巴地卖惨:“疼。”
钟闻紧张:“哪里疼?”
江喻口比脑快道:“脖子。”
脖子?钟闻觉得奇怪,他伤的不是胸廓吗?
但眼前江喻咬着唇很痛苦的样子,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探身去捞他的脖子:“哪边脖子疼?我看看。”
“右边脖子。”
钟闻凑近了,去扒他的病号服衣领,“哪呢?”
“往下来点。靠近肩膀那个地方。”江喻指挥道。
钟闻趴过去,仔细地寻找他说的伤。
但找了半天,他脖颈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刚负气准备抽回身,江喻却是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歪头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
像一片飘飘悠悠的羽毛落在心尖,撩拨着心弦。
钟闻脸刷地一红,没怎么反应过来。
江喻弯眼,语气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哦,那我感觉错了。”
钟闻:“?”
“你为什么这么吃惊。都在一起多久了,亲过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纯情。”江喻调侃道。
钟闻恼羞成怒地甩开他:“谁知道你搞偷袭!”
钟闻推的力气不算重,但江喻那只手还挂着点滴,往后闪的时候,整个人胸廓剧烈地疼了一下,紧接着疼痛密密麻麻地散开,几乎要扼住他的呼吸。
他左手抓住床沿支撑,一深一浅地换气,额头也冒出来细密的汗。
钟闻紧张地看过去。但他还是不放心:“你是不是还在装?”
江喻缓了一会,才抬头望着他笑出声。他挑了挑眉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我要是有事了,你这算不算谋杀亲夫?”
“滚蛋,少胡说八道。我才是亲夫。”
江喻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钟闻就直接扯开话题,反复嘱咐他好好吃饭吃药。等确定没什么事后就赶着回去上课了。但在病房门口,钟闻的脚步停了几秒,说了一句“叔叔阿姨好”,就远了。
没一会,江博和邱云相携着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男生。这男生长得很好看,和钟闻是一类的乖长相,但他的脸明显更幼态,也没有钟闻的笑眼。他反而更多时候,是戏谑的眼神。
江喻无意瞥见他,表情变了变,随后露出嫌恶的眼神。
那个男生倒不在意,迎着他笑。
江博和邱云的表情有些沉,尤其江博的脸色,还冒着冷气。江喻也不打算理会他们,伸手去拿杯子准备喝水。
“我来吧。”邱云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杯子。
她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低头吹了吹热气,才俯身放在床头。邱云平静地道:“分了吧。”
语气平常得就像“我们一起去吃饭。”
江喻猛地看她。
邱云按耐住怒火,又重复了一遍:“分了吧。你和钟闻。”
“不可能。”江喻道。
“什么不可能?!”江博声音突然爆发。他快步走过来,直接照着江喻的脸就是一巴掌,“江喻,你平时不听话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同性恋你觉得很好玩吗?一个治不好的迷走性昏厥还不够你遭罪,非要染上HIV才好?丢人不丢人?”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江喻没反应过来,一大滴生理性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掉下来。
“我和你妈为了给你治病,为了给你过上好生活,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去了美国。你知道我们当初有多难不知道?刚下飞机就被人抢了钱和手机,当天睡的是公园的长椅!费城那天多冷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知道你妈有慢性疾病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自己!江喻啊江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是我逼你们去的吗?”江喻看他,声音有些哽咽。
江博气笑:“对,你没有逼我们。是我们活该。谁让我们生了你!你还生气?你有什么好气的?气我是你爸?好,我今天就拿出当爸的威严警告你,今天你和钟闻,断也得断,不断也得断!不然我有的办法治你和他。”
江喻不想再听他发疯,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有病。”
“小岳,帮叔叔一个忙,把他按住。”江博走出去。
门口看热闹的岳子修听见江博喊他,跃跃欲试地拦住江喻。他笑眯眯的:“好久不见呀,江喻。”
江喻冷眼看他:“滚开。”
岳子修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他伸手要拉他,江喻使劲推了他一把,转头往外走。但江喻毕竟是个伤患,岳子修很快将他钳制住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滚开。”江喻粗声道。
岳子修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唉,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要不是你妈在这,我就把你办了。”
“你还想被我绑天台上冻一次是不是?”
岳子修脸顿时五光十色。
江博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剂。江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手法娴熟地注射一针镇定剂。
他很快失去意识。
江喻失去了联系。
这是钟闻在第十天之后才意识到的。他一向神经大条,最近补习班老师又布置了许多试卷,忙得差点忘记自己有个男朋友。
这天钟闻正在补习班的自习室刷题。枯燥的数字和英文无论怎么换着写头都疼,于是他停下来,刷手机玩。
微信页面消息置顶就是江喻。但他改的备注是“宝贝”,一眼看过去,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蜜。
他弯眼笑。
身边的同桌眼尖,小声问:“这是女朋友呀?”
同桌是个白白胖胖的男生,戴着眼镜,平时神神叨叨的,也不太爱学习,经常性微信一聊聊三个,自习就这么过去了。
钟闻听到他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呀。”
“你跟你女朋友真有意思,上次聊天还是在7号。兄弟,今天都17了。”同桌道。
“是吗。”钟闻不太相信,怀疑地点开聊天记录,发现最新的一条消息还真是7号的。是自己发的晚安。
“还真是。”他点开消息框,发:
——最近忙什么呢?
但对方没回答。
同桌笑,手搭在他肩膀上,脸上讳莫如深道:“兄弟,遇到这种情况,你女朋友八成是劈腿了。”
“不可能。”钟闻无所谓地摆摆手,“他那样的除了我没人要。”
同桌愣一下,问:“是她不漂亮吗?”
钟闻:“漂亮,罕见的那种漂亮。”
同桌又问:“那就是她很凶,或者很懒很穷,是个小太妹?”
钟闻:“他不凶,有时候反而很温柔,成绩很好,会画画。”
同桌一拍手道:“那不就得了?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啊?漂亮女生身边诱惑多啊。即使你长得帅,人家也会看腻不是?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她这么多天不找你?”
“可是……”钟闻还是不信。
——可是他不是女的。
但这句话滚到嘴边,就又硬生生被他咽回去。
“你啊,纯纯恋爱脑,别到时候头上一片绿不知道。”同桌一副他无药可救的表情。
同桌的话钟闻肯定是不信的,比起怀疑,他更多的是对江喻的担心。他确实想不通为什么平常那么粘人的江喻会突然了无音信,就算是忙,也不至于一条消息都不发。
他给手机插上耳机,点开手机通讯录,迅速找到江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一遍一遍响。但对方仍然没接。
在拨打第六遍被挂断之后,钟闻气得耳根通红,立马收拾桌子上的书准备去找他算账。
同桌啧啧几声,在他起身的时候还煽风点火:“钟闻。要是你真被绿了,回头你找我,我再给你介绍个更漂亮的。”
钟闻:“滚。”
刚出启航教育机构的大门,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钟闻摸出来,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心情一下子从云端跌到谷底。
他按下接听:“喂?”
“是我。”是江喻的声音。但是即使隔着电话,钟闻也能听到他声音透出来浓浓的疲惫。
钟闻担心:“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没,我挺好的。你现在还在上自习吗?”
“嗯,刚收拾完,准备去找你来着。”钟闻看了眼头上启航教育的牌子。
“那你在里面再写一会作业,我很快就到了。”他声音艰涩。
“好,”钟闻听到他要来,提着的心就放下了。他语气有些娇宠道,“你十天没跟我联系了,路上最好想想等会怎么哄我。不然小心男朋友地位不保!”
谁知手机那头江喻却沉默了。他短而急促地呼吸了两秒,最后用一种平静而冷漠的语气道:“那就分手吧。”
两边顿时安静下来。
钟闻被他有点凉的语气刺了一下,表情空白了好几秒。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江喻声音顿住。
电话那头突然“呀”了一声,是一个女声,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思绪像涨潮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剩一片茫然。
钟闻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只当他在闹脾气,自我安慰似的捏了捏自己发酸的腮帮子。
他转身往机构大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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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闻:谁说我男朋友劈腿我诅咒谁被劈腿(恶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