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钟闻说的是想体验一把小说女主角被独宠的快乐,但无意瞥见楼上外探出一个接一个的头以及手机摄像头时,他还是没绷住: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他想都没想,转头往回跑。
江喻攥零食袋的手停在半空:“?”
石小虎&纪周:“?”
教室内和外面的同学:“?”
钟闻回到座位,从书包里翻出手机,低头“叭叭”地打字:“哥,你这影响力太大了吧。好尴尬。快走快走,说你找错人了。”
外面的江喻手腕撑住窗台,直勾勾盯钟闻慌里慌张发消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兜里的手机刷刷振动了好几声,他难得恶劣地不理,继续盯。
钟闻急了,直接冲他打手势:“走啊。”
江喻还是没动。
同学的八卦的眼神都投过来了,钟闻简直如坐针毡,觑着他用口型威胁:“你完了。”
江喻见好就收,唇角弯了弯,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走了。
钟闻这才松口气,松松垮垮瘫在靠背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报名表盖在脸上,嘟囔道:“他在北华这么居然这么受欢迎吗。”
“江喻人好看成绩也好,常年国旗下演讲,全校都认识他。你说呢。”
纪周觉得好笑,无声笑了几秒,才试探:“他在……追你?”
石小虎闻言,瞪大双眼看他。
钟闻下意识否认:“没有,就普通朋友。”
肯定的话在江陵可以说,但是在这个满是江喻迷妹迷弟的北华,他还是小心为妙。
纪周紧绷的表情松下来:“那就好。晚上我帮你捋一下演讲流程吧?”
“好啊。”钟闻道。
不过钟闻还是低估了学生之间的八卦能力。当天下午钟闻还是被微博一中表白墙挂了,然后关于他和江喻的关系的讨论盖了有五百层楼。
YY123:哇,江喻居然开窍了。这个是男朋友吗?
顺水推粥:好耶好耶,代我CP[流口水]喜欢
小星星:这个钟闻什么来头?敢抢我男神[发怒]他也配?
我有小情绪啦回复小星星:人家江陵来的,长得也不错,怎么不配啦?
小星星回复我有小情绪啦:小城市来的,长得也就那样,怎么就配了?
黑大帅回复小星星:对呀对呀
上流社会懒洋洋回复小星星:姐妹你别太酸
小星星回复上流社会懒洋洋:老子是男的
……
不道:江喻还真是同性恋呀?好恶心。
君子兰回复不道:对呀对呀,当初揍那么多男生,装直的装那么像,居然是弯的。真恶心。
不道回复君子兰:那些被揍的男生多冤呀,之前还不如趁他晕倒上了,生米煮成熟饭呢。也不亏是不是[吃瓜]
……
越往下滑,屏幕上的评论就越刻薄,钟闻看得一肚子气,刚想撸袖子大干一场,手机就被人夺走了:“看这些干什么。”
“你看看这个不道,他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钟闻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江喻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指尖动了一下,随即按灭手机反盖在桌上:“不用理,没什么的。”
钟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手机给我,我去对线。居然敢这么说你,不想活了?”
江喻笑出声:“和笨蛋对线你也会变成笨蛋的。听话。写你的演讲稿。”
说完,一把捞过来钟闻面前的稿子,从桌上摸起一支红笔开始刷刷地勾圈:“这几个句子语法错了,重写。”
钟闻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江喻见他没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旁边摸出一支黑笔在草稿纸上刷刷改语法。
寂静的会议室,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
钟闻趴在桌上,突然很难受地道:“之前我听江爷爷说,你初中就开始练柔道,可高中有段时间还是浑身淤青,应该是有人趁你昏迷的时候打的吧?还有他们说的,趁机对你做那种事……”
江喻笔尖顿住,手指不自主地攥紧了。
钟闻眼眶忽地红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得这个病,也就不会受欺负了。”
江喻眸光微动,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小笨蛋,瞎说什么呢。”
钟闻揉揉眼睛,手心手背都是水光。
“你男朋友哪有这么弱。”江喻站起身抽不远处的卫生纸,转头给他擦眼睛,“而且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你看我现在都没晕过了。”
钟闻勾江喻的脖子抱他,“你们北华的人一点都不好,说的话都好过分。”
江喻眼尾微挑,逗他:“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北华的学生又热情成绩又好,来到这里很幸运。”
钟闻吸了吸鼻子:“那我收回我说的话。”
江喻笑意更深。
现在是下午。秋季的阳光没有那么热烈,很干亮,钟闻向阳而坐,头发丝都沾着毛茸茸的金边。他刚哭过,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像委屈巴巴的土豆。
钟闻冲他耍赖:“不开心,快哄哄我。”
江喻看得出来他很委屈,弯眼笑,转身从包里摸出来一颗白桃味的糖。透明包装,里面的糖是粉嫩的。
钟闻惊讶:“你随身备着糖啊。”
“不然呢?”江喻瞥他一眼,“谁让我男朋友爱吃。”
这是颜可在前几天塞给他的,说是她的小男朋友送的,很好吃,让他送女朋友。
说是会有恋爱的味道。
恋爱的味道?江喻当时觉得有点好笑,小朋友的脑回路他确实理解不了。但既然她一个甜食爱好者都说好吃,那钟闻肯定也喜欢。
钟闻满足地笑弯眼,张嘴等投喂:“啊。”
江喻剥掉糖皮纸,刚把糖递到钟闻嘴边,突然就起了坏心思。他虚晃一枪,反手把粉红色的糖塞自己嘴里,笑眯眯的。
钟闻:“江喻!”
江喻背过手,露出无辜的表情。
钟闻没好气:“算了,不吃了。”
他想了一下,又气鼓鼓地补充:“诅咒你牙全都坏掉。”
江喻轻笑一声:“真不吃?”
钟闻:“你都吃完了。”
“可是这个糖很好吃。”江喻伏低身体,右手撑住桌沿,笑吟吟地引诱他,“淡淡的白桃味,不腻,入口即化。”
钟闻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但他还是十分有骨气:“不吃。”
“我喂你吃。”
还没反应过来喂是怎么个喂法,钟闻就感觉自己被他捞过去,然后唇上就落下一片湿润的柔软。身体像突然过电,钟闻下意识后退,脊背抵在椅子的靠背上。
他喘气:““唔……你怎么又耍流氓……”
江喻趁机压过去,把他圈怀里亲。
他轻笑一声:“更流氓的我还没干呢。”
“你……唔。别咬。”
后背无处可退,自己又被压着,钟闻只得认命地勾住江喻的脖子回应这个吻。两人交换呼吸,舌尖唇齿都是淡淡的白桃味。
江喻像是受到鼓励,眉眼一弯,一举撬开他的牙关。钟闻莫名羞恼,刚准备别过头,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就这么滚进口中,差点没把他噎住。
“甜吗?”江喻松开他,一本正经地问。
钟闻泄恨似的咬碎嘴里的糖,嘎嘣嘎嘣地嚼,“甜,甜死了。”
“那下次还这么喂你。”江喻心情很好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撑着下巴想,小可说的还真没错,恋爱的味道。
确实是。
“滚蛋。”钟闻探头看了看窗外渐晚的天色,突然“哎”了一声,然后迅速把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
江喻拉住他:“你去哪?”
“班长说晚上帮我讲流程。都这个点了,我不得请他吃个晚饭呀。”
江喻不高兴道:“你男朋友每月第一个星期一都去国旗下全英文演讲都没见你问。你去问外人。”
他眼皮耷拉下来,装出一副蹲墙角生气的样子。
“演讲是演讲,演讲比赛是演讲比赛。还是不一样的。”钟闻给他顺毛,“放心,就简单问一下流程和注意事项啦。实在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呗。”
“那我跟你一起。”江喻眉目舒展。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扣响,是标准的三下敲门式,木质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响亮。
钟闻背上书包,循声看过去。
门口是岳子修,他也穿着一中的校服,身材薄削,左臂倚在门框撑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江喻,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呢。”
江喻懒得理他,伸手去拉钟闻的手腕:“我们走。”
岳子修倒不生气,笑吟吟地扫了钟闻两眼,站直身体把门口挡住:“今天我生日,你不来和我一起庆祝一下吗?”
江喻抿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整张脸似乎都在说“关我屁事”。
岳子修:“江叔和邱姨也在哦。”
江喻:“……滚开。”
“我姐姐还从美国带回来一些特效药,你晚上从我家拿一些吃。听说对昏厥症效果比你现在吃的这个要好。”
江喻拉下脸,冷声重复:“滚开。”
岳子修被他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寒噤,不自觉让开一步,可嘴还是硬的:“来之前江叔还跟我说,自从你去江陵人就变得不听话了,他今天还在跟你在江陵的班主任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江喻脸色一变。
钟闻疑惑:“果果?”
岳子修笑:“应该是吧,你认识呀?”
钟闻还想再说什么,江喻却是突然把他往前推了一步,道:“你先去,我今天就不陪你了。”
钟闻不太明白江喻为什么改主意,只当他摇摆不定,抬头望向岳子修,见他眉眼都是得意,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子火。
他赌气道:“那你陪他过生日去吧。我自己去。”
说完就撒腿往外跑。
一口气跑出学校,钟闻才停下,弯腰按住自己的膝盖喘气。脚下的水泥路有一小块坑洼的地方,里面有不知道谁恶作剧灌满的水,几只蚂蚁在泥水里挣扎。
钟闻看着看着,生气委屈之余,他脑袋里莫名冒出来一个想法:江喻对岳子修又恨又爱的,是不是因为他是他白月光啊?
那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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