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画屏登基的第二年。
年初, 女帝的婚事就被人提了起来。
陈画屏下了早朝之后,又去了御书房。
眼下事情多。
但陈画屏也不是对于自己的婚事全无打算。
她看着手中的奏折,一时间心绪却不在上面了。
她想给元池一个名分。
直到有人进来通传, 她才回过神来。
盈年如今又成了大总管,在宫内也是说一不二的。
毕竟很少有哪个太监能够一连着伺候三朝皇帝。
盈年就是这个太监。
此时他进了御书房, 看着陈画屏道:“陛下可是要和都督一同用午膳?”
陈画屏觉得自己现在也无心看奏折了, 于是问道:“都督回宫了吗?”
如今陈画屏登基了, 元池就不宿在宫外了。
宫外的都督府如同虚设, 元池只有白日办公的时候才在外面休息。
但是也是少数,更多的时候,元池都在宫里。
盈年说道:“回来了, 刚才常乐来说,都督去换衣服了。”
陈画屏道:“朕去看看。”
元池直接去皇帝寝宫去换衣服了。
在宫内她喜欢穿司礼监掌印的服饰。
她换衣服的时候, 就听见了脚步声。
这里能进来的除了陈画屏就没有别人, 她弯了弯嘴角,回过头, 就看见她家陛下在看着她。
陈画屏说:“我帮你。”
她给元池上冠。
随后又看了看铜镜,说道:“元池,我们换一身衣服好不好?”
元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陈画屏要给她做新衣服。
元池说:“这就是绣娘们刚做的, 怎么不好看吗?那我让常乐去给我换一件。”
陈画屏说:“元池自然穿什么都好看的。只是我觉得我缺一个皇后,元池, 当我的皇后好不好。
我想看元池穿凤服”
年初元都督已经娶了夫人。
但是女帝却没有皇后。
陈画屏突然不动了,而是往下面拆冠:“今早早朝有人说这件事情。他们说了好多,朕觉得的朕是应该有个皇后的。”
这个时候, 陈画屏知道自称朕了。
元池看着陈画屏, 然后凑上去亲了陈画屏一口。
陈画屏成了女帝之后, 身边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两个人亲近的时候,都比从前少了。
今日不知道怎么了。
元池凑上去,就不愿意离身了。
两个人其实不过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元池说:“这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过成了老妻老妻的样子。”
陈画屏彼时已经在床榻上了。
有美人侍寝,一时间午膳也省去了。
元池满意了,她用手指勾着陈画屏的头发转圈圈,道:“这才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陈画屏觉得好笑。
殿外彩月和盈年面面相觑。
盈年说:“让人撤下去吧。”
彩月哎了一声,指使着宫人,让人将这些撤了下去。
床榻之上,元池撑着胳膊看着陈画屏,说道:“这算不算是白日宣淫?”
她本来就不胖,一撑着胳膊,中衣就顺着胳膊往下滑。
露出白暂的胳膊。
陈画屏看着她这副样子,说道:“你会不会”以后会觉得腻?
“会不会如何?”
元池突然想到那年有人送给自己一本书,她当初翻过一次,后来便忘记了放在哪里。
难道她家陛下对她腻了,元池心中想,要不要将哪本书找回来。
心中想着,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陈画屏,眼中流出的热意,让陈画屏觉得,自己会被烫化了。
她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她的元池怎么会腻了她呢?
她在担心什么?
两个人在床榻之上总是比床下放肆许多。
陈画屏用手划过微微起伏山峦,游走到元池的脖颈之上,然后带着几分气性的说道:“元池,你还没有答应我。”
陈画屏说话的时候微微的眯起来眼睛。
话语间传出破碎的喘/息。
很轻微,但是元池却能捕捉的到。
陈画屏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干净了,但是元池身上还是穿着中衣,最多只能算上身上有着褶皱而已。
元池说:“答应,答应,都督都娶夫人了,陛下怎能不娶皇后呢?”
她笑的眼中全是神采。
陈画屏觉得自己被溺在里面
陈画屏眨了眨眼睛。
元池俯下身吻过她,红唇走过侧颊,最后停留在陈画屏耳边,说道:“陛下什么时候娶臣为后?”
/
次日一早
又有人提出来,皇上该纳皇夫了。
有人道:“即便是有照皇子,但是陛下也该为皇家开枝散叶。”
林相现在已经不参与这些事情了,他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不幸。
说话的一个三品的官员,家中有一个独子。
他率先提起这件事情,众人看着他,不用深想,就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
无非就是也惦记的那个位置。
这个时候陈画屏上位不过才一年。
女子科举还没有开办,即便是有了女帝,但是女子的地位还是没有多少改变。
众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即便现在女帝执政,但是日后有了皇夫,女帝孕育子嗣,那这些事情也会慢慢的给了别人。
那是帝位,九五至尊。
说是皇夫,但是若是真的当了皇夫,之后的造化,那便是不可估计的。
日后说不定能做主的不是女帝,而是皇夫。
有着心思的不只是一家。
一人开了口,紧接着又有人附和。
陈画屏粗略的看了看,发现这些人都是家里子孙多的。
还有一位是京城什么公子的长辈。
陈画屏原本是不知道什么公子的,但是年前她和元池出宫玩,在京城的最大的酒楼待了一个时辰,见识到了如今京城内小儿郎,小姑娘追捧的人。
正是那个什么公子。
那公子确实是有些才学,可是今年才堪堪十五。
陈画屏蹙眉,看着这些人对着自己的婚事指手画脚。
她心中想到:朕喜欢什么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等着这些人说完,才开口道:“朕确实是有了成亲的打算,不如选秀如何?”
她话音一落,就有人出声道:“怎么能够选秀?”
被女帝选的皇夫都是各世家杰出的子弟,若是被选上了,就不说什么了,若是没有被选上,那不就是羞辱吗?
男子怎么可能像女子一样,争先恐后的抢一人。
陈画屏看着这些人反应,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们还欲再说什么。
陈画屏直接甩了袖子下了朝。
陈画屏白日里去上朝是一副样子,回去的时候又是一副样子。
女帝独自走了,留下一堆大臣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孙大人,要是本官没有记错,你那孙子,今年不过十五,陛下今年二十有二,这也不合适吧?”
被点名的孙大人梗着脖子道:“皇夫一事不是小事,自然要出众的男子,我那孙儿虽然还小,但是也是能订亲的年纪的。”
人群中一声嗤笑,觉得这姓孙的实在是不要脸了。
众人议论纷纷,只有林相安安静静,有人注意到林相,问道:“林相,你怎么看?”
林相摇摇头道:“老夫身子不适,先走了。”
林相不想看,他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元池今日没有事情,一直在宫里。
看见陈画屏下了朝的神态。
以为她受到了阻碍。
她去看盈年,盈年装看不懂,说是要去给陛下沏茶。
元池翻了个白眼,心中想到他平日里怎么不去。
她去看彩月,彩月也微微摇摇头。
最后还是陈画屏告诉她:“他们异想天开,我又何必与他们争论。”
她说:“朕娶妻,为什么要和她们商量?”
“陛下说的对,陛下娶妻那些人又怎么能指手画脚?”
元池点头。
那晚对于朝堂上有儿子的官员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总有人觉得自己能占到这个便宜。
有些人甚至已经为女帝选秀的事情做准备了。
谁知道第二天,天一亮,宫内就传来圣旨。
说是女帝要娶一女子为后。
这圣旨来的猝不及防,但是实际上,陈画屏已经很照顾各位了,毕竟当日赵平和江雨的亲事,都是“先斩后奏”的。
而如今,陈画屏则是正大光明的告诉所有人。
她要娶妻,而不是嫁人。
赵平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南边了,得知圣旨之后,也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赵平一点也不意外。
她指着书信,对江雨说:“你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日子吗?”
江雨不解
赵平说:“我那表妹说过,她和元池初见之时,正是冬日,算不上美好。元池不止一次说过那时的她狼狈极了。
她说若是两个人成亲的时候,定要选在春暖花开的时候。”
陈画屏想在冬日过后,积雪化去的时候,迎娶她的皇后。
江雨问:“不是说是六月吗”
赵平摇头,眼中带着一抹狡黠,哼了一声说:“骗元池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女帝的浪漫